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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浮生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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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男继续开口:“草民一定将王上圣谕传递到,王上千万不要.....”
上官昀抬手,打断他的话:
“从现在起,称呼朕为皇上。”
“这,就是朕要你带回去的话。”
胡子男半截话堵在口中,傻愣愣的张着嘴,面若死灰地瘫坐在地上。
“上一个称帝的是大梁最后一位亡国之君荣显帝程澈。”
全程一直老实跪着的笛“峰主”突然开口讲起了历史小tip。
“程澈奢靡残暴,在位肆意抓捕杀害修道者,不顾妖魔祸乱世间,使得民不聊生。”
“是玄清宗收留幸存的修道者,带着百姓们推翻了大梁,你老祖宗上官治才有机会当上君王。”
“现在你所作所为与亡国之君有何区别?不过是自取灭亡,你老祖宗要是泉下有知.........”
上官韵笑了:“呵呵呵,你们编故事编的自己都信了?”
“那朕便再讲另外一个故事与你听。”
“一千年前,修道者和妖魔陆续出现在人世间,修道者仗着寿元长久,又有灵力傍身,对上对抗朝廷的政令,对下愚昧百姓,散播修道人才是天道使者,要求百姓供奉,在民间四处搜寻有仙资的幼童培养训练做打手,霸占一方,肆意妄为,无视朝廷律法!”
“荣显帝程澈,调集军队镇压那些霸占地方的修道之人,那些人逃回玄清宗向玄清老祖哭诉,称皇帝昏庸无能,残害修道之人,在玄清老祖的默许下纠集起一支修仙军,他们一边故意放妖魔入城,说是皇帝忤逆天意,弑杀仙人,引得妖魔作乱,煽动百姓和他们一起造反,那一场大战引得军民死伤无数,生灵涂炭,最后荣显帝被逼自刎于周京。”
“荣显帝之败就是因为对修道者太仁慈,对于玄清宗太仁慈。”
好嘛,两个人开始互相讲起故事来了。
作为听众的我渐渐有些漫不经心,注意力开始飘散,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只觉得这时间真是难熬,他们到底要聊到什么时候?
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聊?
太阳晒得我已经蔫吧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眼前的景象慢慢变成飘忽虚影,我实在无力支撑眼皮,任由它关门拉闸。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也可能有几分钟。
一声怒喝传来,我从瞌睡中猛地一点头,迷茫地睁开眼睛。
这是讲到哪了?终于结束了么?
我不过是打了个瞌睡,场上形势已经快进到两方势力互砍中。
原先跪倒一地的玄清子弟们一个个拿着剑奋起反抗,与士兵们缠斗在一起,即使失去了灵力,他们靠着多年的历练和那些士兵打的有来有回。
刀剑碰撞的声音,血肉撕裂的声音,那些圆形的,水滴状的,细线状的,各种形状的红色,就像画家随意撒落的颜料,越来越多的出现在画面中。
不同于围场观众席的一片厮杀混乱,擂台中央的平静地仿若一片净土。
上官昀冷眼看着士兵和玄清弟子打成一片,跪在他面前的那些阶下囚VIP们,纷纷口吐芬芳,不安分地蠢蠢欲动想要起身反抗,却很快被士兵压下。
突然一个巨大的拉力,我被扯入一个柔软的怀抱,熟悉的清香瞬间包裹我。
头顶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我身后一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男子和一杀红了眼的士兵打斗中。
那浅蓝色在一群白色和灰黑中显得十分突出。
浓郁的血腥味横冲直撞地闯入清香中。
意识到我此时正被苏歌抱在怀里,我抬头看她,她的清秀平和的脸上多了一条细长的红色血线。
那条红线从左眼下为起点,路过她的鼻梁,终结在右脸颊。
就像一条红色的细链,在她柔和的脸添上几分嗜血和冷漠。
她看着我,似是没有注意到脸上沾染的血腥,也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战火。
我提起袖子,擦掉她脸上的血。
“你不去帮帮他们么?”我问苏歌。
华师姐几人正合力对抗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但如今只是血肉之躯的他们颓势尽显。
苏歌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中是如晚霞般的平和。
“师姐!”玥公主突然一声惊呼,她被两个士兵控制住,无法上前。
华师姐右手臂此时血流如注,白色的布料被晕染成殷红血色,她没有犹豫,立即换做左手执剑迎战。
剑看着长而秀,但没有灵力的加持下,在厚重的砍刀面前根本讨不到便宜,更别说对面还是穿着甲胄防御拉满的士兵。
不过几招功夫,她左手的剑就被对面砍刀震得脱力,叮当一声掉落在地,那气势汹汹的刀锋眼看着就要砍向她。
“不要!!!”玥公主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一旁正与其他士兵缠斗的云若川转头看向华师姐方向,他瞳孔骤缩,不顾脸上士兵对他的攻击,飞身上前为华师姐接下那致命一击,那砍刀的力道太大,即使他接住了,被压下的剑锋瞬间没入了他的肩膀,握着剑柄的手上沾满了血。
他一声怒吼,将砍刀弹开,瞬间掉转剑锋刺穿了那人颈处的护甲,红色液体如坏了的洒水机溅射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登时变成了那唱戏的红脸。
他身体仿佛被定住了,目露惊恐,先前与他缠斗的士兵趁他一时失神,举刀对着他的脖颈砍下。
“小心!”
“云若川!”
华师姐和玥公主几乎同时开口。
刺啷一声,蓝衣男子挡住了那士兵的偷袭,接着反手一剑削下那士兵的手,那士兵一声惨叫,转瞬间又被抹了脖子,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音。
云若川终于回过神了,看向那人,震惊地开口:
“你........”
那蓝衣服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冲向控制着玥公主的两个士兵。
不似玄清剑法的飘忽空灵,他如行云流水的剑法,就像武侠小说的高手,出剑快准狠,身法轻巧躲过两人的连击,反攻时剑剑又直击要害,很快将那两人解决。
解脱了的玥公主满脸泪水,扑向华师姐,哭的不能自己。
而那蓝衣男犹入无人之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到之处,一个个黑色盔甲们倒地。
许是受到了他的鼓舞,玄清弟子们跟加了buff一样士气大增,局势开始发生变化。
危机暂时解除,我坐直了身体,从那熟悉的清香中脱离。
“玄清宗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我感叹道。
“那你为何不出手!”意外的是,这句话是玥公主说出来的,她抱着华师姐受伤的手臂,一脸气愤的看着我。
我一脸问号,看向她:“我能出什么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不去质问苏歌,质问我什么意思?
她愤愤的看向我:
“你叫封叶双,对不对!”
封叶双,一个久远的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却突然被这个家伙提醒。
“不对。”我淡然回道,将双手放在身后撑起身体,看向上官昀和他穿着的龙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我记得之前是四爪。
突然,一抹蓝色极快的冲向金袍,守在金袍周围的黑色立刻聚集,挡在金袍身前,冰冷的刀锋闪着寒光,严阵以待。
那蓝色就跟开了gua一样,犹如熟练的护士长手下的针尖一般精准老练,瞬间插入其中,将黑色冲散。
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VIP们也找到了机会,起身反抗,有人已在混乱中挣脱了绳索的束缚。
那蓝色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那个穿金袍的上官昀。
面前的护卫一个个倒下,上官昀没有一点慌乱的神色,勾起一抹嘲讽看向蓝衣人。
就在蓝衣人离金袍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时,一道黑色的魔气从虚空划破,那蓝色瞬间被划成蓝色和红色混合的两部分,倒在金袍面前。
反抗的急先锋死了,玄清弟子们傻了。
已挣脱绳索的笛“峰主”突然一个跪地翻滚,拿起蓝衣男手中的剑,刺向上官昀。
历史再次重演,眨眼间又是一道黑色的魔气划过,笛“峰主”不甘的睁大了眼睛,无力的跪倒在地,随后轰然倒下。
这回不止是玄清弟子们,VIP们也都吓傻了。
光头登时跟打了激素一样暴起:“是哪个狗Niang养的干的!出来!”
秦无恙愣愣的看着那具尸体,因为被绑着,只能以跪地的姿势艰难地挪到尸体跟前。
“笛玉昂!笛玉昂......”
秦无恙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越喊越绝望,直到无声。
红衣男目光阴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上官昀:
“看来你是好好的王不愿意当,想去阎王殿当小鬼了。”
“你们上官全族人都要为他陪葬!”
上官昀呵呵一笑,闲庭信步地走到红衣男跟前:“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他不过比你先走一步。”
红衣男哈哈大笑:
“你赢不了,包括那只躲在阴沟里帮你的老鼠,我也会一起揪出来!踩烂剁碎!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上官昀的脸色铁青,他抽出身边护卫的刀,将刀重重压在红衣男的肩上,只要他稍微用力,刀刃就会划破红衣男的脖颈。
“没时间了。”坐我身边的苏歌突然开口。
“什么没时间了?”我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她。
一柄黑色的刀刃突然插入我的心脏,似是怕捅的不够深,苏歌用力将刀刃剩余部分尽数没入我的身体。
眼前一切瞬间变成了红色,就像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糖果纸。
龙刃的确是不同于普通刀刃,就像一个抽水泵,我感觉全身的血液,甚至是意识都被动地汇聚到心口,被它尽数吸收。
我的手臂瞬间像没了骨头,无法支撑身体,向后倒去,苏歌伸手接住了我,将我圈在她的臂弯中。
苏歌的脸逐渐变得模糊,而我心口处的疼痛每秒以指数级速度在飙升。
我感觉这回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我坠入了虚无的黑暗,世界逐渐缩成了一个小球,我犹如井底之蛙,看着那小球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我像是悬浮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东西,也看不到自己,甚至我本身存不存在也不知道。
头顶突然出现一丝亮光,那亮光又瞬间从上而下化开,铺开一个阴暗诡谲的场景。
一列列整齐的墓碑伫立在一片黑水之中,墓碑之间错综缠乱着无数的锁链。
突然,场景就像是按了加速键,一列列墓碑就跟上了传送带一样飞快的掠向我的身后。
太多了,墓碑太多了,就像是无穷无尽。
那墓碑尽头的黑暗仿佛永远不会到来。
就在我看的快要头晕时,快速穿越的画面突然停止。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她一身黑色素裙,脚下每一步的踏出都伴随着黑水晕开的水波。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头,笑着对我说:
“许延溪,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