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深渊》苦寒玉酒

4、拜府侦破龙神君 白念也

　　白念也跳下剑,将手掌按在大宅的门上,嘴角上扬,道:“我藏得这么好,你怎么发现我是龙族的?"
　　什么鬼？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掩藏过身份好吗?!仿佛是看出了洛怀的震惊,白念又噗嗤一声:"好啦好啦,我们先进屋吧,你就别这样了。好好的宗师表情搞得跟条死金鱼似的。"
　　大门上的识别符感知到了白念的灵力,自动打开了。
　　一进屋,洛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轻香。"噫......好香。"
　　"喜欢么?"
　　"嗯嗯。"
　　"玉兰。我也喜欢。"白念笑着。
　　他用灵力将宅内的蜡烛点燃,随后指间一旋,用灵力凝出一朵晶莹的白玉兰。
　　"送你的。"
　　"谢谢龙神君。"洛怀笑着从白念手中接中玉兰,别在了衣襟上。
　　"不用谢。叫我白念就可以了。你先坐在那儿休息一下吧,桌子旁的柜子上有几本书你可以看。已经酉时了,我去做饭。"白念指了指一张桌旁的椅子,转身向厨房走去。
　　白念一说,洛怀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过饭了.但....让龙神君大人亲自下厨,不太对吧?
　　"白念你等等!要不我们一起吧.....还有,你没有家仆什么的吗?"洛怀追上白念,说。
　　"没有。"白念转身,将洛怀按到椅子上,"我不怎么来这儿,所以这儿没有安置仆人。还有,我来就可以啦~你就坐在这儿休息吧。"
　　洛怀只好作罢由着白念去了。他转而开始观察这栋宅子。
　　屋里的布置简朴而不简陋,舒适而不奢华,家具应有尽有,但也没有多余的摆设,完全看不出这也是龙神的一栋房屋。木制墙壁上靠着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屋子的正中靠左摆了一张桌子，屋子右方有一扇门。往后是楼梯，通往二楼的许多房间。
　　洛怀又将视角投向那一柜子书.
　　《论文》《论武》《修仙界语录》《剑术》……自战乱开始后,洛怀就好久没看出书了。他抽出一本《稽神录》,满心欢喜地翻了起来。
　　"向之术,吾所卖,今以此赠君。至吴,当获善价......"
　　这时,白念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洛怀,帮我到宅子后面的菜园带些拎蔬菜,麻烦了!”
　　等等,龙神大人还要种菜的吗?!"什么菜啊?"洛怀问。"都行!挑你喜欢吃的!"
　　洛怀起身放书于桌上,绕到了宅子的后面。
　　绕过一短矮墙,映入洛怀眼帘的,是一片绿色。
　　一道稀疏的篱笆围了一片菜地。篱外,是茵茵绿草,不远处种了几树玉兰,再过去些,便是后山的一片翠色了。
　　白念不是说不常来此山么,这地又没有家仆,何来的一片长势喜人的菜地?而且这地,完全像有人在精心照料啊.....洛怀心中困惑。
　　他抱了些青菜,回了宅子,递给了厨房里的白念。小半个时辰时去了。白念将菜摆上了桌。
　　他原本梳的整齐的头发散了些，袖子随便地挽了起来，显得多了几分烟火气。
　　"白念,你的这些食材从哪来的啊?你不是不常住这儿吗"洛怀夹起一块豆腐。"我不常住这儿,但一些侍从还是会定期来的。好了,食不言。"白念说。
　　洛怀感到这个人，不对，这条龙在岔话题。
　　—–—
　　洛怀坐在椅子上，满足地用手帕擦了擦嘴。白念做的菜真得好好吃……
　　他叹了气，看了看被他一扫而空的,曾经盛着蒸鱼和汤的碟碗。自起义以来自己好像就没吃得这么好这么饱过。一旁的白念笑吟吟地端坐着,看着他。
　　洛怀把自己撑起来,说:“我来收拾吧,白念。”白念摇了摇头:“不用。明天再说。今天该睡了。”洛怀心道:怎么有点像...在养猪呢……养肥了吃掉那种……
　　洛怀牵动灵流,将碟碗移到厨房的石盆中,问白念:"你家的井在哪儿啊?"白念又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石盆上空有清泉自半空倾泻下,将受灵力虚托于盆中的碟碗洗干净。
　　怪不得不需家仆……洛怀将餐具收整好,坐回桌边:"今天该睡了?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你要把我养肥了吃掉。看会儿书便可。"
　　"果然是修仙之人。"白念说了一句,也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嘲讽,"好生文雅。却不知,是否有闲情逸志与我谈些闲天?"
　　"也可。"洛怀放下书,看着白念。但他发现,白念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蓝绿色，隐约有些湖蓝。
　　洛怀怔了一下,凑上前盯着他:"白念——"
　　"龙的眼睛,会随着心情变色,且每条龙的规律都完全不一样。"他眨眨眼睛,瞳色变为近为墨色的深蓝,如他之前那般又眨了眨,变回了淡蓝,接着说,"一般在凡人前都用深蓝色伪装,这时颜色就不会变。"
　　这应该是信任自己,才会告诉自己这些的吧?但为什么白念会信任自己呢?洛怀思索着,想再看看白念的眼睛。
　　于是他探出身子,大脑还未跟上,手已经捧住白念的脸。
　　二人皆是一惊.
　　白念的眼中闪过一抹淡紫。洛怀收回手,直道对不起。
　　白念表情莫测,二人尴尬沉默了一阵子。
　　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打破了安静："洛怀,你在看什么书？"
　　"《稽神录》"
　　他挑了挑眉:"好看吗?是从千年前传的古籍,也只有这本残部了。"洛怀点了点头:"这里面的故事倒也有些趣味。"
　　"是的。话说,你是如何认得,我是龙的?"
　　洛怀瞪大了眼。
　　他一一道来:"白念,你降了鲲却镇不了鹏;你活了一千多年;你的瞳色与发色和常人非同一般;你的御水之术....无一不是在向世人宣布,你是条龙啊。"
　　白念爽朗地笑了一阵,眼睛似乎更蓝了,又正色道:"洛怀，可以看看华光吗?"
　　洛怀宽袖一挥,一把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长剑浮现于空中。华光流转。剑身细长、轻薄而□□,剑柄上饰有花纹,美丽而优雅。
　　白念双手捧过华光,指尖划过剑锋，长剑一声嗡鸣,光华更甚。"没有剑鞘?"他问。一旁的洛怀不作声。
　　白念偏过头，看向他,又问了一遍。
　　洛怀回过神来,有些震惊地说:"白念,这华光……认主。旁人若想碰,便会被它斥开。它……喜欢你。"
　　"是吗……"白念轻抚剑身。
　　"嗯,还有,它的确没有剑鞘。自我记事起,华光便跟着我,也不知从何而来，我自能召它。刚出现时,它就没有剑鞘。我请顶级匠人设计过不少,都在试用时被它斥开,便一直如此了。"洛怀回答。
　　白念点点头，递回了华光。
　　洛怀接过后，看见白念捋了一下手腕，像是习惯性的动作。似乎是以前那里佩戴了什么东西，会滑到他的腕骨上。
　　是什么呢？
　　洛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接着说:"华光的剑身和剑柄的材质也颇为奇特,我一直不识是何原料。"
　　白念眯着眼,仔细地看着剑柄,轻声道:"这样啊……好久没有见到了呢……久违了。"
　　洛怀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白念摇摇头:"没什么,胡乱说说罢了。那,洛怀,你雪影宗师这个名号,又是从何而来呢。"
　　洛怀轻轻一笑:“这名号,也与华光有关。我有一个绝技,只要使出,方圆十丈,无人生还,血溅于地面不见其影,这便是我唤为"影"的理由之一。其二,是因为在使出此招时,天地一片白茫茫,宛如下雪,故名雪影宗师。不过这都是江湖上的人给我取的。"他捧过华光,又言,"然而使用此术极其耗废灵力,且需要在日光下进行,故昨日在水中无法施展。"
　　二人又闲聊了些事,遂夜色已深,白念给洛怀打理了一间房。洛怀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稽神录》扉页上一行清隽的小楷。
　　枯山落日残楼,零落西风依旧。问君能有几何情?只道萧萧是离愁。夜半惊坐怎凝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