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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只欺负你 “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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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讳言开口的那一声,是低哑的,像泛着咸涩的海风。
他回想一年前自己刚来Falcon时,讳从在俱乐部里从中作梗,各种折磨人的法子都给他试过。
什么巅峰赛分数未达标不准休息,一天训练时长必须达到15小时,找一些强劲选手穿着马甲跟他打训练赛,局内专门搞他一个人,几乎每把都是输,哪怕是赢的局,也是负战绩,局内评分排名永远第五。
那段时间,讳言被蒙在鼓里,心中憋着一股气,开始不分昼夜的训练,日渐消瘦,最后直接累垮进了医院,这才罢休。
当年要不是何成告诉他真相,挡在前面,与讳从对峙,自己早就被玩死了。
讳言记得自己确实已经离崩溃不远了,迷茫,无措,孤独,失意,种种情绪日日围绕在心头,若不是最后明了真相,怕是真就彻底放弃了。
对他来说,名说这点打击不算什么,可心里却痒痒的,像被小兔子耳朵扫过一般。
接着,讳言挺起上半身,摸到开关,“咔叭”声响,室内瞬间明亮。
忽然闪亮的光明让名说下意识的抬臂遮眼,却碰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贴在了他的眼前。
虚掩着,并未贴紧,名说很快适应黑暗,面前的手指修长好看。
片刻,那人将手收回,转身步入里间,动作异常娴熟。
名说眼中满含疑惑,沉默着看向屋内,迟迟未动。
其实心里早已冒出一个令他十分惊讶的想法,只不过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讳言进屋后倒了杯水,坐在窗前摆放的布艺沙发上,许久,未听见丝毫动静。
“怎么还不进来,小室友。”
他朝门口处喊着,拿起水杯,抿了口。
名说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挪步走进里屋,房间内构一目了然,两张床,镶嵌衣柜,落地窗前,有一个小沙发,沙发边挨着一张边柜小茶几。
扫了一圈,大约熟悉了下环境,最后才将目光落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的人儿。
两张床,其中一床明显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名说心里猜测着,走到另一张床角,弯腰坐下。
“何成今晚是故意的,不用在意。”两人似乎都忘了先前的提问,再开口时换了个话题。
“他就喜欢这样,我第一次时,可比你惨多了。”讳言睁开眼,视线追随着坐在床边的人儿。
名说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话题,半张着口,说不出话。
“他这么做就是想让你快速适应,锻炼心态,毕竟是第一次,缺少经验。”讳言见人不说话,以为是自己没解释清楚,“小童哥已经25了,夏季赛结束后就准备退役了。”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这个赛季何成让名说、小童竞争上岗,结束后小童退役,若没有特殊情况,名说自然会成为下个首发选手。
“嗯。”
终于有了回应,虽不多,但他明显感觉到坐在床脚处低头沉默的人儿心情缓和了许多。
于是他起身靠近,半蹲着,与床上人儿对视,忍不住地向那人贴近。
感受到那人儿的呼吸后,讳言这才停下,这次灯很明亮,明显能看到眼前这人儿的脸庞从净白染成嫩红。
“还难受吗?”两人贴的极近,鼻尖相距不过两三厘。
名说又闻到了那人身上的洋甘菊味儿,脑中一片空白,忽地感觉自己的胸口处被人点了点,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浮动,哑声开口道。
“没事。”
沉默,整个房屋里只剩两人的对视。
再不推开,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就在他准备上手推的前一秒,那人儿跟他心有灵犀似的退开了。
“箱子在床边,你先收拾一下吧。”讳言背对着他站着,看不清神色,撂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浴室。
半晌,名说听见里面传来细细流水声,这才有了动作。
他带的东西不多,除了必需生活用品外,最多就是几件衣物。
名说拉开衣柜,其中一半空荡荡的,挂着队服,他看了看码数,再歪头看了看另一半摆满的衣柜,心中确信这件队服是自己的没错。
是他见过的那件黑色队服。
样式很简单,颇似冲锋衣,通体黑色,除了胸前、臂膀处带有赞助的logo外,左胸处还带有Falcon的队标,看向背后,印着他的ID。
貌似有两套,一套主场黑色队服,一套客场白色队服,款式相同颜色相换。
名说拉开拉链,发现里面还有两件短袖,这应该就是夏季队服了,款式与春季队服相差无几,就是换成了黑白T。
看着印有自己ID的衣服,名说心中欢喜。
收拾好东西后,名说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给长习发了条消息。
“我来Falcon了。”
对面人儿回的很快,连发了三个感叹号,下一秒拨了视频电话过来。
“阿名!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画面中的人儿貌似还待在训练室,身后一片光亮,萧长习天生发色就很浅,顶着光下,根根发丝分明,背景中混着其他人的嘈杂声。
“我也是今天刚来,这不修整好之后,立刻就告诉你了。”
“嗯~这还差不多,怎么样阿名,Falcon没有为难你吧?”
“没。”名说虽不知道为何他会这么问,却先回应道。
“那...那其他人呢?有..有没有人欺负你啊?”听着视频那头的人儿犹豫的语气,名说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说什么。”
“就是...我..我听说啊,那个既..既白特喜欢欺负人,尤其是新人!他可喜欢用前辈的身份跟人说话了!”
“不就是刚拿了个冠军嘛!有什么好得瑟的。”说到最后,萧长习已经不管这些是不是道听途说了,明显心中就是这么所想的,义愤填膺的说道。
说巧也巧,长习这边话刚落,浴室的门被人从内打开,那人儿头发还湿着,发丝挂着豆粒般大的水珠。
名说声音虽开的不大,但整个屋内安静的很,他不确定讳言听没听见,没听见还好,要是听见了....
“还有啊……”眼看这人还想继续说,他快速开口打断道。
“困,睡了。”
接着用拇指迅速按下红色挂断键。
“?”
“嗯?”
“咋了?”
叮铃一声,两声,三声,寂寥的空间内,消息提示音变得尤为突兀。
名说手指摸到手机侧边,静音。
“我洗好了。”讳言从他身边擦过,从衣柜里摸出一件干爽毛巾,搭在头顶。
“嗯。”名说回应道。
看样应该是没听见。
他拿起自己早收拾好的换洗衣物,想着快速冲洗一下,早早休息。
结果他刚走到门口,耳边飘来一句,“我不欺负人。”
语调慵懒,声线充满磁性,喉咙泛着哑笑。
看着忽地怔愣住人儿僵硬的挪着脚步进入浴室,讳言不禁扯唇一笑,心中坏想着说完后半句话:只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