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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望 “让我们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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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恭喜南安Falcon获得2079年KPL夏季赛全国总冠军!”(*KPL全称King Pro League王者荣耀职业联赛)
“风起云涌,逆水行舟。”
“怀壮志,走四方!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磐石化羽翼,蜀道之难皆话下。”
“少年成名须得意,无惧风凉无惧笑。”
“九万里雄鹰展翅,化险为夷待龙归!”
“光阴如梭,在众人都以为南安Falcon因打野既白退出而即将陨落时,教练既白的出现又让南安Falcon浴火重生,他与选手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天赋并不是他们成功的捷径,无休止的训练才是他们成功的必修之路!”
“让我们再一次恭喜南安Falcon获得2079年KPL夏季赛全国总冠军,勇夺银龙杯!”
“自南安Falcon进入KPL以来,他们共夺得了七个冠军,其中六个冠军中有既白的身影,从打野既白转到教练既白,他身上背着粉丝与俱乐部的满满期待与无限压力,功夫不负有心人,既白用至高荣誉回报了每一个对他信任的人!”
推掉基地(王者荣耀里最后一道防线,推掉基地就能获得本局胜利)的那一刻,主持人就激慨奋昂的念起送给冠军的祝福语,随着主持人语气的跌宕起伏,现场的支持Falcon的观众更加沸腾,现场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呼喊与掌声。
而作为Falcon教练的讳言(ID:既白),并未立刻冲上舞台与队员们激情拥抱,他静静的看着飘落下来的金色飘带,像雨一样淋湿了少年。
讳言看着舞台上肆意大笑的少年们,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夺冠的那天,那时候的奖金没有那么多钱,甚至来看的人都很少,可他就如舞台上的少年般骄傲,身淋金色雨,手捧银龙杯。
梦想一直都与青春少年随行,夺冠则是每个电竞少年的梦想。
讳言感到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庆幸自己的坚持换来了今日的成就与荣誉。
他不如主持人说的那般厉害,作为职业选手既白时他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作为教练既白时则是为了那群少年们的梦想。
这不是他第一次带领队伍夺冠,却是第一次夺冠后那么冷静,直到主持人叫到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抬起脚步,走向那飘满金色雨的舞台。
他们将来之不易的冠军戒指捧在手心,欢喜的面向眼前的镜头,捧着面前这座属于他们的银龙杯,此刻脸上的笑容不存在任何的杂质,是发自内心最纯粹的笑。
主持人拿着话筒按照流程询问了每一个选手夺冠感言,然后公布众所期待的MVP。
“让我们恭喜南安Falcon.Nine获得2079年KPL夏季赛总决赛MVP!”
“Nine作为一名老牌选手还能在繁花盛放的新人中脱颖而出,实在是难能可贵,这个MVP他实至名归!”
盛大的欢呼过后,讳言就带着他们来到了提前订好的饭店包间里庆祝此刻的胜利,并说今天他请客。
众人都知道,自讳言从选手转到教练位置以后,就入股了Falcon,并且几年来带领团队拿下三个冠军,至此已经成为了Falcon最大的股东了,所以他既是南安Falcon的教练,也是正儿八经的老板。
队员们都知道自家老板有钱,便也不跟老板打太极,拿起菜单就点了几个菜,尤其是Nine,连菜单都不看,霸道总裁似的对服务员说:“把你们这儿贵的菜都上一份。”
“嗷!”话刚落,Nine的脑袋就遭受了来自菜单厚板的暴击。
“小兔崽子,逮着个机会就使劲薅啊,你哥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讳言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灰色休闲服,宽松的衣服下也能看到一身健硕的好身材。
“哎呀,疼死了言哥!不是你说随便点的吗?他们都不好意思,点的都是些小菜,我只是帮他们点上罢了。”Nine瘪了瘪嘴,委屈道。
他跟讳言认识三年了,关系很好,对讳言自然是不客气,可他们队伍里的其他小朋友都是今年刚来到Falcon的,对老板薅羊毛这种事他们还不敢太放肆。
“行了,就你最会说。你看着点时间,别玩的太晚,如果喝了酒记得提前叫代驾。”
“?”
“哥你要走?你不和我们一起庆祝吗?这可是我征战KPL那么多年来第一个MVP,你都不陪我庆祝!”Nine把本就因为委屈而瘪的嘴唇又使劲的让它更瘪了瘪,佯装生气的对讳言说道。
“我把你揣兜里,你把我踹沟里!呜呜呜,言哥你也太无情了,跟人家好时叫人家九九宝宝,结果连人家的第一个MVP都不愿意陪人家庆祝,现在连钱都不舍得给人家花,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呜呜呜…”Nine越演越起劲,丝毫不在乎在一群年龄比他还小的弟弟面前丢脸。
讳言听的脸都快绿了,被他说的自己好像真成了Nine口中对人忽冷忽热的渣男。
“行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他知道Nine这小子就是个戏精,随地大小的开演,所以也就稍微斥责了一句就走出了包间。
其实他根本没有会要开,只是找了个借口溜罢了,他从小就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所,就算主角是他自己也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厌倦别人明明很嫉妒却还要装作祝福的嘴脸,厌烦明明不喜欢自己却还要装作恭喜的表情。
尤其是那个人离开后...这种讨厌达到了顶峰。
他不想将自己的负情绪带到小孩们那儿,所以一般夺冠后他都会找借口溜走,哪怕背后被人说扫兴、不合群,他也不在乎,反正那时候最想见到的人不在,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包间外是华丽贵气的裝横,穿过这条不长不短的走廊,讳言快走到了前台,心里打算着给小孩们点份波士顿龙虾送过去,虽然Nine扬言要薅他的羊毛,却还是没忍心下狠手。
正要开口时,背后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抢先开了口。
“您好,我预订了7号包间。”
讳言怔住了,他做梦都想再次亲耳听到这个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他用尽全部毅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的动作,落在身侧的右手却不住的攥起了拳头。
“您好,是名先生吧,您预订的双人包间在三楼,请您稍等一下,我们马上派人带您过去。”
双人包间?有人跟他一起来?是谁?
到底还是没忍住。
讳言立刻转过身去,明明有三个人,他的眼里却只能容下一个人,还是个满脸阴沉一脸不满的清瘦之人。
“呃…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先生?”
听到前台小姐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询问后,讳言回了回神,这才想起给小孩点龙虾的事。
“……哦,我要点一份波士顿龙虾给3号包间…”
讳言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可怕,若不是他还维持着几年来养成的本能礼貌,估计当场就要厉声询问刚才跟名说站一起的男人是谁了。
不好问,那只能派人查查了。
想着,讳言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哈~讳大少爷,这次又是想查他的什么啊?”,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先打了个哈欠,声音中透着些许未睡醒的困倦,从接电话的人这么熟练的回答来看,讳言大许经常来找他查人,似乎还都是同一个人。
“他最近有和什么人频繁联系吗?”讳言问的很急,语气都不由自主地加快。
“哈~讳大少爷问~啊~这么急肯定意有所指啊,你不如直接说长什么样子好了,我还好缩小范围查地更快点呢。”,真的是困极了,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毕竟比赛结束时已经十一点了,现在都不知道凌晨几个钟了。
“嗯...身高大概185,长得一般。”,他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名说身上了,哪有心思盯着别人看呢。
“讳大少爷,您口中的‘长得一般’可不一般哦~”,接电话的人其实早就知道是谁了,也料到讳言会打电话过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从他知道那人到讳言打电话过来,前后时间不超过十分钟,这也太效率了。
“知道你不早说,是谁?”,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转弯,莫名有些烦躁。
“哎呀~您整天日理万机,又刚拿了个冠军,我怎么好意思扫讳大少爷的兴呢~”
“林江。”讳言只是喊了下对方的名字,却让人能明显感受到声音中冷点极点的沉默,他现在没心思听林江吹捧,因为他在乎的人正和别的男人单独待在一个包间里,他快急疯了。
“顾惟勤,是个导演,名先生是这次他新电影的男二。”,林江也不再胡闹,马上正经下来简洁明了的汇报信息。
“男二还需要和导演单独开包间吃饭?”,讳言越想越觉得有猫腻,不禁咬紧后槽牙,脖颈处都隐隐爆出了青筋。
“我还没说完呢老板,那个顾惟勤和名先生是高中同学,毕业后两人才淡了关系,之后他考上电影学院读了导演系,近几年来拍的电影还拿了好几个奖呢。”
讳言沉默着继续听他说。
“其实三年前名先生进入演艺圈时,他就找过名先生,只不过名先生以自己资历太浅为由婉拒了,据我所知这次他新电影的男二是个为梦想而拼搏的电竞少年,非常符合名先生的形象,这才又来请君出山的。”
“听说顾导还是三顾茅庐呢。”
为了梦想拼搏的电竞少年?这么正面积极,极具感染力的人物只是男二?又这么巧的找上了曾经打过职业的名说?
还他妈三顾茅庐。
于是讳言问出了一个让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破裂的问题。
“新电影是什么题材?”,讳言的语气此刻凉到了冰点,虽然听起来像是冷漠无情,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高耸的雪山内是欲将爆发的浓烈火山。
“呃....老板,这...你确定要听吗?”
“少废话。”,听对方这么犹豫就知道自己内心猜的答案八九不离十就是对的,内心生起无尽的寒凉。
“双...双男主。这部电影是两位男主为了梦想一起拼搏互相激励并相...爱的故事。”,林江知道老板肯定会生气,但又不能不说,只能颤颤巍巍的开口。
果然。
“这部电影不会在内陆上线,在海外播放,主要是想体现电...电竞少年...的拼搏热血...”,林江觉得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只能佯装关心道:“老...老板,你没事吧?”
林江听着自家老板的呼吸声越来越大,通过电流都能感觉这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其实他还瞒着一点没敢说,那就是另一位男主是萧长习。
名说的前男友。
更巧的是,这个萧长习正是当年他们打职业时,
唯一一个单杀过他的打野。
当年他是南安Falcon的三冠打野,而萧长习仅仅作为一个刚登场一年的选手,轻而易举就将他单杀。
萧长习在昌海Shark待了两年,就带领队伍突破瓶颈,勇夺三冠,成为讳言之后的第二个三冠打野,或许天妒英才,他的手腕韧带因意外割伤而严重受损,手法因此也下降很多,只能被迫退役。
名说也在第二年年底正式退役,他21岁才开始接触职业,打了三年拿了两个冠军也算“不负韶华”了,之后便转入了娱乐圈。
而他在同一年的年底,正式转为了南安Falcon的主教练,从此再无选手既白。
可林江又怎么能瞒过讳言呢。
“另一个男主是萧长习吧。”
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名说从不接什么双男主题材,他太了解名说了,一个把名声看的比自己命还重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碰这种题材,更何况这简直就是将他当众处刑,这次又怎会仅仅因为一个高中同学就答应了自己不愿涉及的领域。
只有旧情,他是个很念旧的人。可在讳言看来,他从来不念自己跟他的旧情,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不愿意。
“老...老板。”
“嘟——”
林江话还未尽,就听到了来自手机里挂断的忙音。
唉——何必呢?讳大少爷。
自猜到是萧长习后讳言就忍不住地在脑海里过着名说和萧长习在一起时甜蜜的画面,一张张美好的画面蒙太奇式的闪过,太讽刺了,刺的他心脏疼。
脑海中不断放映着画面,脚步也不曾一刻停歇过,回过神来时,他已来到了三楼的7号包间门前。
包间的隔音做的很好,从外面根本听不到一丝声音。
讳言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怎么做,他想进去质问名说为什么还要接这个电影?为什么?不是已经跟他分手了吗?
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呢。
又或许名说还喜欢着萧长习?想跟他旧情复燃?
讳言此刻的表情落寞伤心到了极点,若被俱乐部里的人看见估计能被吓死,在别人眼里他从来都是独当一面,是任何事情都能做的很完美的成熟男人。
无论是职业选手既白还是教练既白他都做的很好,令人叹服,可偏偏他总是败倒在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哪怕不带感情看他一眼,也能瞬间让他慌了神,乱了心,他想,他怕是没救了,这辈子都栽倒在这株冷漠的铁皮树下了。
有一瞬间,他也想像个孩子一般放肆的哭泣。
可他终究只是红了眼眶。
没有任何立场任何底气能够支撑他打开那扇门去质问包间里的人,他只能像个落寞又不甘的胆小鬼一样灰溜溜的离开了饭店。
门外路灯下,不知明的几只飞蛾在光源处胡乱飞舞,它们试图冲破桎梏,去享受它们的天伦之乐。
讳言没有走远,他找了很久才在一个路灯下的长椅上坐下,抬头向北望,刚好能看见7号包间的窗户,窗帘只拉了一半,从这个方位看,正好能将那清冽又冷漠的人看个全貌。
窗户里的人刘海微长,从远处看像是遮住了那双细长的桃花眼,他的睫毛很长,与他贴的近时都能扫到自己的鼻尖,痒痒的,很舒服。
怎么瘦了这么多,什么烂戏啊要这么瘦。
名说确实是瘦了很多,一是因为他要演的这个角色前期是个吃不起饭没钱的穷小子,没爹没娘,整日里在垃圾桶里找吃食,需要塑造前期形象。
二是因为他的胃病加上这段时间没心思认真吃饭,这几年他总是忙于工作,不按时吃饭,有时太累了直接不吃,长时间的饮食不规律终是惩罚他得了胃病,所以助理这几日准备的清淡饮食正好对他的口味,却始终吃不了很多,导致他瘦的很快,下颌线愈发明显,甚至脸颊两处的颧骨都要愈显出来。
自他知道跟他搭戏的是萧长习时,他就开始频繁焦虑,因为他亏欠萧长习太多了,若这部戏的另一位主角不是对方是萧长习,他是不可能会答应的。
顾惟勤跟名说叙了叙旧,发现对方不怎么专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自己,流出的心思一直在偷偷盯着窗外看,聊到后期直接不装了,明晃晃的盯着右方的窗外看,于是他起身将另一半窗帘拉开,看见了远处长椅上弯着长腿坐下的男人,男人低着头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