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第 2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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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气非常炎热。小小的夏油团子跟着爸爸妈妈参加河边家庭聚会。
傍晚的时候萤火虫星星点点的尾灯藏在浅水的草丛里，忽闪忽闪。
几家人兴奋地寻光捕捉，偶尔找到幼虫便会吓到小孩子。
毛毛虫咒灵被夏油杰放出来，歪歪扭扭跟会闪光的萤火虫咒灵打在一起，菜鸡互撕。
等到赏萤结束，众人打着手电摸索着下山时，小小只的男孩子便一马当先稳稳地带路。
家长们看不到他手里的发光咒灵，被他过于灵巧的动作吓得一惊一乍。
当街道上传来“好热......”的噪音时，夏油杰正躲在被子里将萤火虫咒灵团成球拍来拍去。
一下是明灭，连续的两下是改变亮度，左右开弓可以变色！
诞生在水边的咒灵体表凉凉的，团成一团的样子完美隐藏了丑陋的外表，被玩成了幻彩灯球。
萤火虫没有发声器官，这只咒灵也安安静静的。
夏油团团：SU KI！！！！！！
玩炫酷七彩咒灵球有多开心，被噪音和汗臭味打断就有多生气。
咒灵操使*MINI踩着小凳子站在窗前，对着马路上的咒灵眼神杀。
“你，好吵！而且，好臭！”
他嫌弃地捂住鼻子。咒力凝集的气味极具穿透性，关进窗户也屏蔽不掉。
【它看上去很难吃......】
湿哒哒，咸咸臭臭的。
刚诞生的咒灵像是感知到了男孩的天然压制，颤巍巍地转头想要离开。
夏油杰不想让它伤害别人，见状焦急地爬上窗台，召唤出自己的所有小弟搭成梯子，想要追逐“猎物”。
但在小孩子眼中“特别多”的“咒灵大军”也不过五六只蝇头。毛毛虫咒灵在主人的命令下用力伸长，也不过半米。
咒灵操使，堂堂挂壁！
稚嫩的手臂无法将身体拉回窗台上，蝇头们没有飞行能力，齐心协力也只能勉强固定住主人小小的身体。
穿着奥特曼睡裤的小短腿在空中乱踢几下，呃......要掉下去了......
衣袂飘飞，轻巧的落地声响起，“哒哒”几下的跳跃之后，两只宽大的手掌托住夏油杰，将他从咒灵串上摘了下来。差点被拉断的毛毛虫“Duang”地一下弹回窗台，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缩起来。
凉凉的、艳丽的丝绸袍袖被小孩抓得皱皱的。夏油团子歪头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被对方鲜红的眼影和面纹镇在当场，随即果断地一巴掌糊了上去。
稚嫩的声音中气十足：“绿毛虫！撞击！”【1】
缩在窗台上的蝇头有气无力：“唧......”
不应当，它只是个诞生在幼稚园的虫宝宝，它宁肯去吐丝，都不想再陪小孩玩了！！！
被小孩巴掌糊脸的人淡定捏住拍在鼻子上的小爪爪，移开。他灰蓝色的虹膜上倒映出幼儿紧张到微微发抖的样子。
“你是大妖怪！”
“哦？在下只是个卖药的罢了。”
他弯腰将小孩放下，微卷的灰色发丝被蓝色的宝石扣扣住，行动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恢复自由的小孩转身跑到马路上，摁住滑溜溜的咒灵把它团成咒灵玉，利索地吞了下去。不等那股恶心的味道消散，就又马上召唤出来。
“呐！大妖怪！我可是会吃怪物的！不想被我吃掉的话就赶紧离开！”
日行N善的卖药郎看着没自己大腿高的小屁孩和他身前又矮了一半的咒灵们，陷入了沉默。
他往前踏了一步，蝇头们便努力将上半身往后仰。他再走一步，蝇头们便学“绿毛虫”的样子把自己抻长。
式神无法反抗主人的意志，但稚嫩的操纵者还不能让它们舍生忘死去攻击远强于自己的敌人。
装腔作势失败的mini咒灵操使：嘤，想哭。
团子肉乎乎的婴儿憋得通红，紫葡萄一样的眼睛润润的，泪花在打转。
刚刚收服的咒灵契合度最差。在两方压力之下摆烂地往地面上一趴，“pia~”的一声溅成一滩。
嗯，它是向着主人的方向倒下的。
被溅到汗水样分泌物的小朋友：哇！是爸爸三天没洗澡的味道！！！
泪珠忍不住地落下来。但倔强地不肯用手擦，试图安慰自己背对路灯“敌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夏油杰：就......就一滴！一定看不见的！我才没有哭！！
卖药郎看着眼前不攻自破的防守，蹲下身来，让自己和小孩的视线齐平。仔细打量这个拥有巨大潜力的幼童——他体内蕴含着一个无底洞一样的巨大空间，那几只小小的蝇头扔进去，就好像几条被扔进海里的金鱼。
【拥有惊人的才能吗？和六眼一同诞生了这样强大的力量。看来我对未来几十年的预感还是太轻松了。】
他是跟着一股莫名的指引来到这里的。
【去找一个人。一个你承诺过会庇护的人。】
当这股巨大的，不被咒术界保护的力量出现在他的感知中时，他以为自己的目标出现了。甚至于这个小孩身上缠绕着令他非常熟悉的“缘”。
但仔细观察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小孩身上的“缘”竟然飘向了其他方向，并没有直接和自己联系到一起。他要找的另有其人。
“小孩，你愿意跟我离开吗？”
野生又强大的力量往往会夭折。不知道世界在为怎样的灾难做准备，但卖药郎的天职就是让这些同阵营的力量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哪怕感知到小孩和自己的缘分未到，他也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下。
夏油杰将嘴唇抿得发白，一言不发。
卖药郎想了想，从箱箧中取出斩魔刀递给小孩：“我不是妖怪。我是这世界上的‘形、理、真’。你能感知到吧？这把剑上和咒力完全不同的力量。”
闪着宝光火彩的金色短剑沉沉地被小孩抱住。剑身入手的那一刻，夏油团子耳边忽地一清，好似忽然降下了一道隔音屏障。他懵懂地察觉：不知何时起，自己身边竟然充斥了杂音。
“好安静。”他小小声说。
“嗯？哦。大概是它压制了‘邪灵’的恶念吧。你很强大，会听到恶意的絮语。”
“‘絮语’是什么？”
“......那种虫鸣一样的说话声。这把剑数千年来一直除魔卫道，携带的煞气能够震慑邪灵。”
“这样啊。那您不是妖怪，是神灵喽？”
小孩爱惜地摸了摸退魔剑，将它塞回了卖药郎手中：“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可以随便给人。被抢走怎么办呢。”
“你不想要吗？”
“不，很厉害，所以不能要。”
卖药郎笑了，虽然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大，但整个人明显地柔和下来，现在他是真的想要养育他：“那，你要跟我走吗？”
“什么是变强呢？可以打赢更厉害的怪兽吗？”
“可以。”
“会有其他和我一样的人吗？”
“我一般自己行动，所以不一定。”
“那......”小孩有点受打击，后头看了看自己的窗户：“爸爸妈妈呢？”
“他们会忘记你。”卖药郎柔和了声音：“和我离开的话，就不再属于凡事。无法再被人类记住。”
小孩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来：“所以也不会难过吗？”
“不会。遗忘就是遗忘。他们不记得你的存在，就不会失去，不会有怀念和痛苦。”
夏油团子低下头，矮矮小小的，这次是真的看不清表情了。
良久。
“没有骗人的小孩，也很好吧？”
“嗯？”他的声音太小了，饶是卖药郎非人的耳力也没能完全捕捉到。
“嗯~没事~”小孩抬起头，笑容勉强。
“再想一想吧。”卖药郎站起身。
“你要走了吗？”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强大的“同类”，很轻易就相信了对方的夏油团子想和对方再相处一会儿。
“我过段时间还会来的。你就用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吧。”
他并指在小孩额头轻轻一点，留下了自己的力量徽记作为保护。在这个印记消耗完之前，对方都不会忘记自己，就能好好考虑这件事了。
嘛，说是过段时间，实际上于人类而言可能是数月甚至几年。想必到时候长大点的小孩更能明白“离开”和“被忘记”的含义吧。
余光中一闪一闪挪远的蝇头吸引了卖药郎的注意力，他伸手将萤火虫咒灵捏起来，心中一动：“是个偏向精灵的咒灵啊。可以送给我吗？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这个。”
一柄古旧的，手柄被摩挲得油亮的纸伞撑开，笼罩在两人头顶。
“它好漂亮！哇！还长了眼睛！”
“是唐纸妖伞。可以撑开一个小型的结界。你想要保护自己家吧？把它放到阁楼就可以。”
夏油杰惊艳地接过纸伞，爱惜地摸了摸。
“嗯！谢谢！宝石海星也很有用的！会变色还很亮！看，这样......这样......还能这样！”【2】
疯狂展示JPG.
卖药郎接过被命名为“海星”的蝇头，一边收到自己的袖子里，一边对着房屋侧耳倾听：“看来我该走了。再见。”
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随之而来的是焦急的呼喊声、开门声和急促的奔跑声。
“小杰！”
夏油妈妈将上半身探出窗外大喊。
“站在那里不要动！”
她冲下楼，面色苍白地将儿子抱进怀里，紧紧箍住：“这么晚，你怎么跑到跑外面来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心悸惊醒，巨大的缺失感让她翻身起床去了儿子的房间。但那张小床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她的孩子不见了！！
窗户是大开的。进贼了吗？！偷走了孩子吗？！
她冲到窗边，看到儿子小小的身影站在马路上，仰着头好像在说什么。但他的对面明明空无一物！
儿子时而纠结，时而喜悦的表情带给她极大的惶恐。他伸手好像去拉什么人的动作像是紧紧攥在了她的心脏上。
【神隐。】
这两个字轰隆隆闯入她的脑海，让她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
“站在那里不要动！”
她喊着，恨不能直接从窗户跳下去。
她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踉跄着冲到马路上，毫不顾忌脚掌被石子划破的痛楚。
【不要动！不要离开！无论来的是什么样的神灵，请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当温热的，小小的身体被揽进怀里，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夏油妈妈嘴唇颤抖：“呐，小杰，为什么不睡觉跑出来？”
小孩下意识低下头，让妈妈的心跟着一沉。
“嗯......我......我睡不着......”
她猛地将孩子抱紧怀里：“好了，好了，不说了。下次不可以跑出来知道吗？睡不着就来找妈妈，妈妈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她太了解那个表情了，那个“妈妈会说我骗人，所以不要说了”的表情。
“骗人的是坏孩子”，但是几年过去了，她的儿子真的在骗人吗？
【你也发现了不对劲不是吗？】
她猛地闭上眼睛，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仿佛不承认儿子的“异常”，自己就不会有失去他的风险。
小小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不安地扭了扭，犹豫地“嗯”了一声。
“怎么，不想听睡前故事吗？”
“嗯......想听。”
回答地更勉强了。
夏油妈妈忽然想起来，曾经儿子兴冲冲来跟她说——见到了故事里的“雪童子”，还和他们一起堆雪人。
那时候她正为孩子“突然变得爱说谎”而烦闷，所以便在儿子兴冲冲带着她去看那明显不是小孩能做出来的雪人时，狠狠地训斥了他，告诉他“将别人的成果占为己有是可耻的盗窃”。
那段时间她找了许多“要诚实”的睡前故事讲给儿子听。好像从那之后，小杰就不缠着她听睡前故事了。反而是更努力地开始认字，以远超同龄人的速度认全了平假名，然后便自己读绘本了......
回忆让她心里满是酸涩，勉强笑着安慰儿子道：“那我们去音像店和书店，小杰自己挑想看的录音带和绘本好不好？我们买注音的，小杰自己看好不好？”
“嗯！”
彻底感受到妈妈的认真，小朋友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将儿子抱回房间睡下，夏油妈妈将额头抵在房门上默默流泪。
【神明啊，原谅我吧。小杰可能的确是个特别的孩子。但请您将他留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9章 第 2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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