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为妖》卑职不配

12、第 12 章 不只长尾巴

　　林荷长大的日子，狐狸也在修炼，为了变成好看的人而努力,为怎么做人的事被小姑娘拿捏。跟着她读书写字，起步比她晚，大概因为妖，是神仙的原因，进步倒比她快。很多东西听一遍就懂，看一眼就能记住。甚至是陪她上学堂的日子，趴在窗台上竖耳朵听一回就能学会。

　　小姑娘不喜欢读书，只求不做睁眼睛的瞎子，所以功课不是很好。功课老夫子批下来要交给父母过目，她就拿给狐狸看，让他冒充林子放的笔迹。

　　她叫他妖怪，狐狸妖怪，大妖怪，小妖怪。狐狸听了觉得很戳肺管子，但好像也只是一个称，像路边花花菜草草，猫猫狗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不像林子放认为狐狸是神仙，有困难的时候会想要向它求救，像小姐会怀疑狐狸只是野兽野性难驯，是否会伤人。

　　林荷不一样，狐狸就是朋友伙伴，可以一起守护秘密，一起做坏事，带他去见外面的小伙伴，将狐狸吓的要死，

　　她很活泼开朗，热衷于打抱不平。梦想仗剑走天涯，劫富济贫，还没桌腿高就会背着一把木剑上学堂去惩恶扬善，锄强扶弱。在她眼里狐狸也是那个弱，像她当年捡的潦草小狗，所以照顾他对他好。

　　虽然不用拿着馒头片教它握手转圈，定点大小便。但要教它做人，走路吃饭，读书认字，交朋友，甚至是给它捡破烂。因为它变出来的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林子放的旧衣服穿不了，得去外面捡还不能让人发现，实在捡不到的时候就会问它。

　　“狐狸妖怪，你为什么要变成男人，不能变成女人呢？”

　　狐狸趴在护栏上慵懒地睁开眼睛，白了她一眼好像她问的是什么很白痴的问题一样。

　　“我是说如果你是个姑娘的话，你就可以穿我的衣服了，那我就可以和你做姐妹了！”

　　“我不要和你做姐妹，我是只公狐狸。”

　　“那你可以变成女人的样子吗？”

　　狐狸不理她，站起来撑了撑懒腰往窗台上跳钻祠堂里，拖着长长的尾巴。林荷一把抓住，狐狸吓一跳变成个男人，很不高兴的回头瞪她。

　　“干什么？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说了不许摸男人的屁股。”

　　“我摸的是狐狸尾巴。”

　　“是我的屁股，那里不只长了尾巴还长了屁股。”

　　“那你变成女人嘛，这样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小姑娘讪讪的收手，狐狸不高兴。

　　“难道女人的屁股就可以随便摸了？哼，莫名其妙。”

　　狐狸呲了呲牙，找地方躲起来了。林荷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但她还是想办法给它找衣服，实在找不到就把母亲给自己裁的料子扯来做衣服。粗糙的针线功夫把衣服缝得像长了蜈蚣一样，又丑又漏风。狐狸嫌丑，不愿意穿。小姑娘生气，骂它。

　　“臭妖怪，那你就做一辈子狐狸吧！”

　　狐狸不理她，因为用不了一个时辰，那丫头片子自己又会回来，显摆自己又得了什么好东西了。它还是喜欢祠堂里偷偷做人，出去就变成狐狸的模样。

　　林荷十五岁及笄后离家了，因为太不服管教，整天招猫逗狗，同人打架。还胆大包天的敢帮官差抓贼，林子放眼瞧是绑不住她，养成了个娴静温婉的淑女了。索性心一横送女儿上山拜师学功夫去了，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离家那天，林荷来问狐狸。

　　“妖怪，你要不要和我去九华山？我要去拜师学功夫去了，好久都不回家了。”

　　狐狸团在供桌上装死，她就举起手中的蛇皮口袋一把套住狐狸扎紧口袋，塞进包袱抱在怀里。狐狸嘤嘤的叫唤，她就抓狐狸的嘴筒子让它闭嘴。

　　林子放和谭漪送她，不忍心小姑娘一个人上山去，在马车前忍不住地反复啰嗦。

　　“小荷，真的不要爹娘送你去吗？你从小到大还没一个人离家那么远呢。”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爹爹娘亲过些日子来看我就可以了。我都长大了，一个人可以的，何况还有杨师伯来接我呢。”

　　林荷对着马车外的青衣老头笑得乖巧可爱，林子放和谭漪想想也只好算了。

　　“路上小心，到了爹娘写信，不想学了就回家。”

　　“我知道了，爹娘等我回来！”

　　林荷迫不及待的放下帘子往车里躲，她就这样背着爹娘把狐狸揣到九华山去了。林家很久没看见狐狸，以为它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好去处走了。

　　想它还会不会回来，哪里了，法力恢复了没有。找了一段时间没找到便作罢了，只还在祠堂供着它的金身和香火。因为狐狸说过只要受香火，它就会有法力，变成真的神仙。

　　狐狸其实已经上山了，开始它会害怕，离开祠堂变成什么怪模怪样会不会吓到人。想要跑回林家去藏起来，但是林荷在马车里准备了笼子，把它关起来了。

　　狐狸咯吱咯吱地咬笼子，扒拉门，费九牛二虎之力就是钻不出来，急得要说话要骂人。林荷得意望软枕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伸手拍拍笼子叫它安分些。

　　“狐狸妖怪，你就死心吧，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嘤嘤嘤……”狐狸急得在笼子里转圈，她又笑，“你可以说话呀，可以喊救命！我就叫杨师伯来看看你是个什么妖怪。”

　　好吧，狐狸拿小丫头没办法，认命熄灭了。在笼子里哼哼，哼哼累了就睡觉。醒了几次，林荷给它喂了点饼子就到九华山庆云观了。

　　观主曾经是个南征北战的大将军，林子放在兵部做侍郎那几年在老将军手下做过一阵子事。老头年纪大后，卸甲归田跑到九华山来当道士。自创宗派，在附近广收门徒习武健身小有名气。林子放托他照顾女儿，教她几招功夫防身便送到山上来了。

　　狐狸本来是想找机会跑的，林荷的马车到了观门前，师兄弟都来迎接这个宗门唯一小师妹了，争相抢着来帮她拿行李。

　　狐狸一看见那么多人，心里害怕。这两年来它奇怪得很，法力不怎么见长，身体倒是更不听使唤了。狐狸、人两个形态一点都不稳定，高兴了、害怕了，冷不丁就变来变去的。

　　所以窝在笼子里不敢动，害怕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变成人，挤坏小小的笼子，不但要吓坏人也是有够丢脸的。它忍，忍到人少的时候，想再走。

　　后来它又没走，因为林荷对着它哭，说：

　　“狐狸妖怪，我小小年纪就离开家了，一个人来上山来学艺，我想爹娘了怎么办？连你都不肯陪我，我一个人好可怜的。”

　　狐狸大翻白眼，虽然从小就受不了她的眼泪，能眼巴巴的把鸡腿也让给她吃。但是上当次数多了，它就能识破她的诡计不上当了。

　　“想你爹娘了就回家去，我不管你了。”

　　狐狸跳上屋顶，钻进山林里就走了。夜里黑，人生地不熟的，林荷不敢追。狐狸就下山去了，但走到了一半它有点担心又偷偷回来。看见她躲在被子里哭，不忍心，长长叹了口气，伸爪子摸摸她的脑袋。

　　“好了，我不走了，在山上陪你便是了。”

　　“真的！！”

　　林荷噌的掀开被子，眼泪鼻涕糊做一脸，开心的搂住狐狸。

　　“我就知道，狐狸你最好了！你在山上陪我练功，我会对你好的！你看九华山多好，人又少，有空我就带你出去玩。我还可以介绍你给我师兄们认识，这样你也能又朋友了！你看，你现在只有我一个朋友多孤单！”

　　“我不想有朋友，我也不孤单！”

　　狐狸嘴硬，它是害怕，不是不想有朋友。

　　林荷说要对它好，那是真的对它好。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狐狸，每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在狐狸身上了，给它买衣服买鞋子买吃的。

　　只不过养狐狸，不对养个男人实在太费银子了，一双靴子就能花掉她一个月的零花钱。所以她又像以前那样给狐狸捡破烂了，而且是到了庆云观。师兄很多，高矮胖瘦应有尽有。有的家境特别好，生活奢靡，衣服、靴子还没穿坏沾一点污渍洗不掉就不要了。

　　她就去捡，在水里淘淘干净，晒干了给狐狸穿。至于吃饭，她觉得狐狸太能吃了，可总不能给它饭堂里师兄们掉到的残羹剩饭。她就一个人打两个人的饭，吃掉一份，另外一份偷偷藏起来端回去给狐狸吃。开始是两份后面变成三分，因此她变成了师兄们口中颇有名气的饭桶。

　　她会想要带狐狸出去玩，变成人的样子，穿袍子两条腿走路。但它不去，永远只会躲在院子里，林荷就只好自己去和师兄们上山去割蜂蜜。

　　傍晚回来的时候偷偷藏了一块甜蜜的蜂巢，狐狸还在睡觉，但换了个地方，趴到房里书桌上。她跑进去掰开狐狸的嘴筒子，把蜂巢塞进它的嗓子眼里。狐狸差点被噎死，反应过来东西就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了。

　　“什么东西？”它想怕不是毒药，这丫头片子要毒死它，狐狸眼狠狠的瞪她。

　　“蜂蜜，是不是很甜！大师兄说是百花蜜，春天的时候后山的蜜蜂飞到几百里外花海里采蜜，才能酿出那么甜的蜜。”

　　“是有点甜。”其实不只是有点甜，是非常甜。狐狸看见小姑娘额头上鼓了个大包，跟要冒出犄角了一样。“你的脑袋怎么了？”

　　它伸爪子一摸，她怕疼赶紧躲开，嘻嘻笑道：“被蜜蜂蜇了一下，没事。”

　　她说：“狐狸，我带你出去玩吧。傍晚，山里没人了。”

　　“不去。”狐狸冷冷撇脑袋，林荷不甘心，伸手抱它，“去嘛！你要一辈子待祠堂、待在小院里嘛！去嘛去嘛，山上现在开满了桃花，可漂亮了！”

　　“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狐狸躲她没躲掉，被一把搂住身子抱下来书桌。不知道是挣扎得太厉害了还是怎么，突然变出人来一屁股压到林荷。小姑娘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泰山压顶，差点被压扁。

　　狐狸更是吓得心惊肉跳，“你干什么！我早就说过了不要随便抱我，我会变成男人，你一个姑娘家抱我像什么话！”

　　“狐狸那你不要变人嘛！”她一点都不害怕，还顶嘴，看男人的脸色不好才收敛些，坐在地下讪讪问道：“狐狸，你生气了？”

　　狐狸叹气，站起身子，伸手拉她，“你不要命了，我变成男人一百多斤不压死你也把你压扁了！”

　　林荷看了看他的手，伸过来手指长长的，瘦瘦的，像竹子看着就很有力气，摸上去还会有狐狸毛。

　　“我娘亲说姑娘家的手不可以随便给男人牵的。”

　　她扬着傲娇的小脸哼哼，宝贝地把手藏到背后。狐狸没想到这层，尴尬得嗓子发紧，又庆幸这丫头片子终于知道男女大方了。

　　“受伤了没有，自己起来。”

　　他要收手，掌心里又猝不及防的塞进一只手掌来，满满当当握紧他的手掌，那恼人的姑娘正调皮地看他。

　　“你要干什么，还不撒手！”

　　“你压扁我了，我起不来了。狐狸，你拉我起来。”

　　“你…….”

　　狐狸无可奈何，只好用力了。拉了她起来后迅速撒手，好像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他才知道她根本没有什么男女大防，只是喜欢逗他而已。

　　“小丫头，你有什么愿望吗？我是神仙，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实现。”

　　狐狸想怎么才能在她的心里建立起一份像她父母对自己一样的尊崇。她不把他当神仙，也不当妖怪，甚至是不当狐狸。

　　“嗯……狐狸，你陪我出去玩吧。去山上，看星星，我们用两条腿走路去！”

　　狐狸知道不可能的，她和她父母不一样。

　　“不能去太久，一会儿就要回来。”

　　“知道知道！”

　　林荷开心的去给他拿鞋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