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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凌云志·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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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其实秋时意早些年是带过小队的。剑尊座下真传大弟子,闻名天下昭雪剑,名头响亮亮,自然有很多人想要加入他的小队。
有人修炼正遇瓶颈,想要得到他的指点;有人借他的名声赚钱,想要得到更多的钱财。
所有人各怀心思,秋时意做不到八面玲珑,照顾到方方面面。队内成员起了争执,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能使结果最为稳妥。
他面上表情很少,且又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或是能看懂他微表情的,反倒是落了个“不近人情”的标签。他有些迟钝,有时候内心想的和嘴上说的,手上做的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秋时意也有跟过堪心剑的小队,看堪心剑是怎么带队的,然后确认了自己确实不怎么适合当小队长,所以后面历练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他一直觉得带一支小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所以也佩服现在的祁鄞。
“咚咚咚——”去开门的是盛临霁,他和秋时意不是一个包厢,所以祁鄞看到盛临霁的时候有些惊讶。
“祁师兄晚好。”盛临霁规规矩矩地朝祁鄞作揖,“不知这么晚了,是因何事造访啊?”
祁鄞回了个礼,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紧紧蹙眉,有些犹豫地开口:“秋师兄……可在?我与他有要事相商。”
这几人的叫法早就乱套了。秋时意和盛临霁年纪都比祁鄞小,辈分都比他大。祁鄞叫秋时意师兄,秋时意也叫祁鄞师兄。
秋时意从身后拍了拍盛临霁,后者才侧过身。
祁鄞朝秋时意做了个礼,问道:“师兄,明日我们何时去青莲楼?”
言毕,盛临霁的脸色却有些臭。他懒洋洋地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有些不满地道:“这是我师兄。”
祁鄞“啊”了一下:“我知道呀。”
秋时意没理会盛临霁忽然的不爽,继续回复祁鄞:“你看着办?仙令上赛事已经都出来了,还不想休息的话可以研究一下对手。”
祁鄞这才闷声应“好”。
秋时意叹了声气,提醒说:“祁师兄,你才是带队弟子。”
“可是师兄……你的能力比我更强。”祁鄞垂眸,抓了抓衣袖,“大家也都说我不该在这个位置。本次的领队应该是你才对。”
秋时意抿唇,他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难回答的问题。
“我或许修炼的速度比你们快,又或许剑法精进得多,可是这并不代表我有能力带队。”秋时意解释,“祁师兄,既然长老们将这个职务交给了你,认可你,就证明了你的能力。别人质疑你,你便大胆地接受他们的质疑。你怀疑自己反倒是不理解长老们的良苦用意了。”
“……多谢师兄,我多有感悟。”祁鄞垂眸,“时候不早,就不再打扰师兄休息了。”
看着祁鄞的背影,盛临霁忽然“啧”了一声。
“在不满什么?”秋时意转身回房间,盛临霁就下意识把房门关了上。
盛临霁又“啧”了一声:“在不满除我以外,还有人叫你师兄。”
秋时意闷笑了一声:“那绾绾怎么办?她也叫我师兄啊。”
盛临霁的懒散表情逐渐淡了,他有些严肃地说:“是,所以我也看她不爽。”
秋时意没当回事,推着盛临霁的背就又打开了房门:“行行行,小哥哥你也可以走了。”
“我……”
盛临霁低下了眉。
“我不想走。”
“滚蛋!”秋时意一脚把盛临霁踢了出去,立刻把门扉关上,只露出一条门缝,朝外面的人做了个鬼脸,“有单人大床不睡是傻子吧。”
盛临霁:“……”
盛临霁:“秋时意,讲讲道理。”
讲道理?
秋时意面无表情地说:“小哥哥,你的道理就是要赖在我房间吵我睡觉?你有什么道理啊。”
盛临霁神情一滞。好像是,确实是他不占理。
师兄这下彻底把门关上了,盛临霁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舍得走。
秋时意想着事情终于结束了,可以睡觉了,要去关窗户就发现窗前停了一只千纸鹤。
他疑惑了一瞬,刚接过那只千纸鹤,它就自动打开了。
——“师兄晚安”。
飘逸又随性,是盛临霁的字。
这人怎么无处不在?秋时意眼角一抽,还是把字条收了起来。
***
天光破晓,客栈门口,祁鄞正坐在石阶上记录下大会比赛对手的情况。他黑眼圈有些重,大概是没有睡好。
而客栈内,众人正说着小话。
“为什么不是秋师兄带队啊……祁师兄其实也不是不好吧,但我还是想要秋师兄带队,唉。”
“就是啊。祁师兄感觉就,唉呀怎么说呢,就是排名也没有秋师兄高,就是嗯对。”
“他好像也还经常问秋师兄问题的,服了,没有能力就不要揽下这个活好吗?”
“咻——”
只听得一阵破云之声,一柄灵竹剑破空而来,插入嘴碎弟子身旁的木桌,桌面迅速裂开几条痕缝。木质楼梯上,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年只是弯眉笑道:“你们话是不是有些多啊,吵到我师兄了。”
气氛凝滞,众人齐齐望向盛临霁。大抵是秋时意实在受不了他每天的一身黑了,硬是给他塞了几套五彩斑斓的衣裳。
这身就是秋时意按照牧绾绾那画的灵感给盛临霁搭配的鹅黄色圆领袍。秋时意硬是说什么剑修第一步是先扎高马尾,一大早把他叫起来就是为了给他编发。
其实盛临霁根本不在意,都是秋时意硬要让他戴赤金冠,冠侧垂下来猩红缎带,鬓边编的细辫还要缀银链和玉珠的。
他有些不经意地摸了摸小臂上的黑色护腕,刚抬起手,那灵竹剑就飞回到他手中。他下了楼,递过去一袋银钱,颇有歉意地对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二说道:“多有得罪。我们会照价赔偿木桌的。”
“没、没事。”小二讪讪地接过赔偿,掂了掂,随即迅速眉开眼笑起来,“哎呀客官真见外!您这些钱,就是把大堂所有桌子都给毁了都可以!”
祁鄞听闻动静,连连跃进了大堂之中。
处理好赔偿的事情,盛临霁才颇有歉意地对着其他弟子们说道:“打扰到各位的闲暇时光了,只是我师兄呀,早上困倦,听不得吵闹声,还望各位见谅。”
他的语气偏又毫无歉意。
“盛临霁。”有人喊他。
祁鄞并没有想到盛临霁和秋时意愿意为他出头,用的还是这样的方式,这令他有些心悸。这般,他的视线便被身着暗红色圆领袍的银发青年给吸引了过去。
在天级术法半江雪的影响下,秋时意原先的发色会变成银发。在日光的照耀下,银发又被瀑成灿烂的金色。
“师兄……”
“师兄!”
异口同声。
盛临霁和祁鄞对视一眼,前者却是轻哼一声,小跑着来到秋时意身边,低声道:“我就说红色发带好看吧。”
他的发型跟盛临霁的其实差不多,但是是用发带固定的,没有那么多装饰。
秋时意“嗯”了一声。
其他人不傻,都知道盛临霁的所作所为肯定是秋时意默许的。他的态度都放在这里了,其他人哪还会再嘴碎。
祁鄞清点了人数,便带着大家前往青莲楼。没人说话,盛临霁就只能听到秋时意的心声了。
【早知道就不让盛临霁砍那桌子了。得赔钱。明明武力威慑还有其他方式。】
盛临霁:“……”
秋时意竟然硬生生心疼钱心疼了一路。盛临霁真怕他哪天修炼遇到瓶颈,原因是太过于在意身外之物。
怎么上辈子就没看出来秋时意是这样的人呢?盛临霁开始懊悔,他上辈子难道是猪吗?自以为了解秋时意,其实根本不知道秋时意是什么样的人吧。
他长呼一口气,故意把额前有些长的碎发给吹了起来,吹完便又吸了一口气,打算故技重施。
也对,上辈子又没听到秋时意心里在想什么。算啦算啦!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秋时意在静静地注视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盛临霁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左脸摸摸右脸摸摸,又什么都没摸到。
秋时意似乎是看不下去了,终于把他吹起的那几捋碎发往旁边理了理。
盛临霁无措地任他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