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两百年之后》枯死的绿萝

5、袭击 堕神者

　　客人离开之后，奥洛也正式要收摊回去了。今天的收获有好有坏，旅行者号的停飞让他心里沉甸甸的压了一块大石头。但是着急也没有用，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至少这次他终于拿到终端了，能联网之后可以查到更多东西。奥洛把储蓄卡和通信芯片藏好，只留了一小部分现金放在包中。因为这里定居的人有终端的不多，因此现金在这里依然流通，不过只是现金也不太方便，所以他们还发行了这颗星球的专用储蓄卡。
　　确保没有遗漏之后，奥洛踏上了回去的路。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要买点食物，于是打算先绕路去一趟买食物的商店。
　　其实如果不随身带着钟表，很难判断这里的时间。因为不靠近人造太阳，即便是白天的垃圾星也是灰蒙蒙的，很昏暗。尤其是走在人烟稀少的巷道上，看着旁边被阴影笼罩的小路，心里就不由自主会有些不好的猜测。毕竟哪怕是西区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奥洛已经足够谨慎，他从来不会图省事去钻一些小道，总是靠近人多的地方走，因为狮鹫航团的维护，一般人看见发生了乱子多少会通知他们。但也许是今天集市，大部分都聚集在了一处，又或者是因为在想事情入了神，奥洛走着走着就发现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路上。他下意识觉得不好，要加快脚步走出这一块，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双粗壮有力的手粗暴地扯进了旁边的夹缝小道中。
　　奥洛猝不及防，被拽的一个趔趄，站立不稳直接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只觉得好像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拽住奥洛的人是一个壮硕的男人，他逆着光堵在小道路口，从奥洛的角度看极具压迫感。
　　“你，就是你抢了我之前的客户？”壮汉像揪小鸡仔一样揪着奥洛，说话时露出一口黄牙，“你知不知道，自己抢了我的老主顾，嗯？”他句尾的语调上挑，像是在示威一样。
　　他刚一开口奥洛就觉得不好，不管理由是不是真的，这个人居然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也许还是特地跟过来的。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客人。”奥洛尽可能的俯下身子，表现出卑微的姿态。硬碰硬？想都别想，他们之间的体型差令奥洛几乎没什么胜算，只能顺着他的话道歉，自己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只要是为财而来那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壮汉像是被他这识时务的举动取悦到了，抓着他的手也松了一些，说道：“抱歉？这是道歉能解决的事吗？我这段时间至少损失了这个数。”壮汉拿手比了个数。
　　奥洛顿了一下，他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通讯芯片被他贴身藏着，这个绝不能交出去。“我今天走的早，只有这些。”他从包里翻出来那些现金，小心翼翼地说：“我之后就会搬走，走的远远的，不会再和您起冲突了。”
　　壮汉一把夺过现金，瞟都没瞟一眼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脸上却更加凶恶，道：“蒙谁呢，这么点东西，连老子损失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真的没有了！这是，之前订单的。”奥洛着急地说，生怕露了端倪。壮汉不信邪地拿过奥洛的包抖了两下，包里装着的一些剩下的杂物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里面果真没有更多的钱，瞬间勃然大怒。
　　“妈的——！”壮汉愤怒地骂道：“什么都没有，这点本事还敢抢老子的饭碗！”他气的双眼发红，扬起手就要给奥洛来上两巴掌。
　　奥洛眼看着那铁扇一样的巴掌带着掌风扇过来，时间仿佛变得很长，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在千钧一发之际，趁着对方气血上头注意力都集中在扇过来的那只手上，恶狠狠地用尽力气踢出一脚，直接踢到了对方的裆部。
　　壮汉“嗷”地大叫一声，整个人捂住□□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奥洛则趁此机会挣脱了他的手，赶紧向外跑去。
　　要快点，不能被追上。奥洛咬着牙，不停地在小巷中绕道穿行着，他知道不能直接跑到大路上，不然就会一眼盯上，要多绕几条路把人甩开。奥洛喘着气，他这辈子都没跑的这么快过，他已经听见了壮汉愤怒的咆哮。
　　突然，一股巨力扯住了奥洛的头发，撕扯感和剧痛从头皮传来，痛的奥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声的叫喊。壮汉扭曲的脸自身后出现，那张脸比地狱里的魔鬼更狰狞，他的声音也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其中的怒意堪比火山口的岩浆。
　　要完蛋了，奥洛绝望地想，他依然被薅着头发，甚至从指缝间漏出几根染着血的金色发丝。
　　“给你脸了是吧！”壮汉抓住奥洛的头朝墙上重重一掼。奥洛只觉“咚”的一声，疼痛从脑后蔓延开，有温热的感觉从额角缓缓流下。壮汉又抓着他向墙上多砸了两下，奥洛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的，连挣扎的动作都变得缓慢无力。然而暴怒的壮汉却还没有停下，他恶狠狠地朝奥洛腹部打了一拳，重击几乎让奥洛的五脏六腑都被打的错了位，让他不受控制的干呕了起来。壮汉又松开手把奥洛扔在了地上，随后抬脚狠狠地踢了几脚，犹不解气，干脆一脚踩了上去。
　　奥洛躺在地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有几处骨头肯定已经断了，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地上粗粝的划破，头上的血一直流着，流到了地上。而他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另一方面，壮汉的脚还一下一下的跺在他身上，奥洛的喉头泛起一阵腥甜。会死的，他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壮汉余怒未消，只是停了手，他又从地上把奥洛的头抬起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道：“这么打死还便宜你了，这张脸长得不错，干脆买到南边红灯区，怎么样？”他虽然是问句，却完全不是征得同意的意思，他拍拍奥洛的脸，就要把他领走。
　　不行……头很晕，视线也不清楚了。奥洛已经没有余力思考，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不可以死，不可以死在这里。因为疼和冷，他开始发抖，拎着他的壮汉却一无所觉，正为自己能又赚一笔感到轻松。趁着壮汉没注意，奥洛勉力抬起手，接触到了壮汉。
　　“对不起。”奥洛低低地说，额头上的血流到了眼睛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回去，我还没有……报仇。
　　壮汉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动静，疑惑地转过来看他，想要警告他别动什么歪心思，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股灼烧的痛感从他的手臂上传来。壮汉低头一看，愕然发现在自己的手臂和奥洛的手接触到的地方像是被火烧过的一样开始变得焦黑枯萎，甚至开始蔓延。
　　“什么东西！”他惊恐地大喊，随后更惊恐的发现不只是手臂再被灼烧，连自己的力气和精神都开始迅速流失，而他只知道一个群体有这样的能力。
　　“黑魔法！堕神者！”他像是看着瘟神一样看着奥洛：“你是个堕神者！”，立刻就想把奥洛甩开快点离开。但是在他喊出更多东西之前，奥洛冷着脸，毫不犹疑的死死抓住了他，用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我不是堕神者。”奥洛的声音很虚弱，说出来的话却咬牙切齿。而壮汉根本无法回应他，因为在奥洛扼住他喉咙的瞬间，他的力气或者说生命力就流失到了一个根本无法支撑他站着的水平。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倒在地上翻着白眼，脸色惨白，嘴边翻着白沫。大片烧伤一样的痕迹在他的手臂上和咽喉处。
　　应该可以了……奥洛慢慢收回手，他不想真正的夺人性命。
　　“小……杂种，给我等着……”从壮汉的喉咙，突然咕噜出这么一句话来。奥洛打算起身的动作停住了，他定定地看了壮汉一会儿，然后再次伸出手，抓住了壮汉。
　　“对不起。”奥洛颤抖着说，不只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是终于要对别人的生命出手。“对不起，我冒不起险。”他又说了一遍。
　　壮汉痛苦地抽动着，而他的四肢都已经变成了朽木的样子，直到四肢，和脸上都变得焦黑。
　　那已经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了。
　　奥洛茫然地看着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于是他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失血过多让他的四肢发僵，连温度几乎都感觉不到了。奥洛扶着墙，慢慢地挪出了小道。他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向他们住处走去，完全没有回头看后面，于是他也没注意到身后小道里，本来生命力顽强的青苔，都已变作枯黄一片。
　　……
　　奥洛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他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脚几乎是蹭在地上蹭回去的。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他终于看见了那个躲在拐角处的小房子。
　　在他挪到门边的同时，小白也正好打开了门，在奥洛眼前一黑倒下去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了他。
　　“奥洛，奥洛，醒一醒。”他听见小白在唤他，声音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他没来得及回应，就短暂的失去了意识。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被小白裹进被子里，而小白正守在他旁边。
　　“小白……”他的声音弱的像是气流声，但是小白还是靠近过来，认真地听奥洛要说什么。
　　奥洛无力地笑了笑，他想说自己今天很不幸，他想说之后搬家要搬去哪里，但他只能说：“我快要死了，小白。”
　　奥洛拼劲全力维持着一线清明，如果他死了小白该怎么办？至少要把一些东西交代给他，这么想着奥洛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白在擦着奥洛的伤口，他一边擦一边笃定地说：“奥洛不会死的。”
　　“我也不想死。”奥洛喃喃自语，他不想死，他不甘心死，明明他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总是会遭到一击重击，将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
　　“如果我真的再也醒不过来，记住我的名字。”奥洛微微抬手，握住了小白的手。
　　“我的名字是，奥尔菲斯.埃德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