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探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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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晚自从演了那个癫子女主以后被一个搞行为艺术的导演看上了，请她去拍一个自己写的本子，魔幻现实主义风格，讲了一个上个世纪大西北的故事，混乱又浪漫。
秋向晚和她经纪人都觉得还不错，而且这人吧是林赋引荐的，关系还不太单纯。
不过秋向晚跟林赋倒不是网友想的那种，就纯友谊，本来还有点犹豫，林赋撒泼打滚地劝了一番，也就接下了。因为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太多，从聊天的只言片语里看得出来，虽然对她来说转型有点困难，但意愿还比较强烈，那导演对她也满意。
正安慰着秋向晚好好拍等自己拍完了就去探班，剧组有了些杂音，连场上的主角都被影响了，黄导大喊着卡，却没生气，笑着招呼，宫玉听见他说：“徐导来了啊，欢迎欢迎！”
徐导，徐负雪，《问道》系列的总导演，在场几位主演三个都是她带出来的，别人能怠慢，这位不能，宫玉迅速和秋向晚发了句等会聊，然后就起身去迎接。
徐导拍戏的时候严谨苛刻，平时是挺随和一人，宫玄擦了把脸，和姜云岫一起跳下了台子，边走边吊儿郎当地说：“正拍伤情诀别呢我们俩这衰样，徐导别嫌弃哈。”
姜云岫笑着向徐导打招呼说，乖顺的简直不像她：“徐导怎么来了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这还下着雨，路上也不方便。”
徐负雪摆摆手，“路过，景大导说你们都在这边，自己在东北来不了，正好我又没什么事，就替他来看看。”
这话说的好听，姜云岫心想还不是景导自己想看宫玄又来不了才托徐导来看的，狗男男，我呸！
棚外黄导已经喊着收工，剧组解散了，只留下来导演和她们几个，聊了一会儿，宫玉站在最外圈，默念着别叫我别叫我千万别叫我……
“小玉去哪了？刚才还跟我打招呼来着。”徐导还是开始了死亡语音，宫玄从刚来就告诉她别走，这会儿更是一下就给她踢出来了。
宫玉认命营业，深吸一口气，笑着对徐导说：“这儿呢，好久不见徐导，高兴傻了。”
“真有这么高兴？”徐导很不见外地搓了搓她的头，萧明雪的发型还没撤下来，一下就给搓乱了，配上她有点无奈的表情，很是沧桑，“当然，特别特别想徐导。”
“那我就信了啊，在剧组怎么样？”
“不错，大家都很好。”宫玉老老实实地回答。
徐导拉起她的手拍了拍，笑道：“我和小景当年就说，你一定还会回来的，小玄也是这么想。”
宫玉想起来之前决意退圈的傻逼样儿，脸上立马烧了起来，尬笑着说：“年轻不懂事，让徐导笑话了。”
“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人吗，都有些自己的执着，你愿意回来，我们都很高兴，没人看笑话。”
徐导这是真心话，宫玉知道，以前在问道剧组里她确实对自己很关注，没入组以前也是。
一圈人其乐融融，宫玉面对一群长辈也没以前那么支棱眉眼的了。然而就在大家商量着去聚餐的时候，徐导又说：“还有一个人，这会儿也快到了，等等她吧。”
宫玉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果然，几句话的功夫，一个月前回了北京的人又来了浙江，水灵灵地举着伞进了场地。
该怎么描述当时的感觉？宫玉背着手，看徐导招呼着人过来，离开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低下头，好像害怕江楼月挠她一样。
一群人多少都有些惊讶，宫玄开玩笑说：“咱们小师侄是特地表达感谢来啦？”
《问道》里，宫玄出演的南律南峰主，与君相离的师娘是师姐弟，叫师侄确实没错，勾起了大家的回忆。
“是啊，小师妹太高冷了，这不是趁了徐导的方便，亲自来吗。”
在场几个人也多是这个剧组的旧人，一齐笑起来——宫玉和被她在微信上用“我操”狂轰滥炸的秋向晚除外。
江楼月边回话边收起伞，末了先跟别人打招呼，这回身后没跟着经纪人。
后方宫玉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给我打电话快快快快！！！”
“？”秋向晚发来一个问号。
下一秒“叮铃铃铃铃——”的来电铃声在江楼月即将站到宫玉面前时响起，音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到了最大，吓的宫玉一激灵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在聚集过来的目光里干笑着点了接通，“我接个电话哈，你们聊，你们聊。”
“干嘛呀？我等会儿还上场呢。”那头秋向晚满心疑惑，在安静的场地声音格外清晰。
宫玉手忙脚乱地关了免提，边往外走边扬声说：“什么？你要来探班？行啊行啊，什么时候来？哦等你拍完啊？哎那都什么时候了黄花菜都凉了……”
江楼月笑了一下，没什么反应，跟大家一起目送她走远。
接着一群人开始固定流程商业互吹，吹完又热火朝天地讨论去哪吃一顿。而宫玉一边跟电话那头的秋向晚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着一边观察情况，都是圈内的对浙江也熟，很快订了去附近的一家保密性不错的餐馆。
宫玄朝宫玉招招手示意，她悲催地对秋向晚说：“我上刑场去了。”
秋向晚好奇心快炸了，没奈何宫玉挂了电话，只能在微信里刷屏：
“咋回事咋回事咋回事？？”
“？？？？”
“你不是说徐导来了吗？？”
“发生了什么？？”
“嗯？？？”
“老公你说句话啊！”
……
一连十几条消息轰炸，宫玉反手按了静音，跟没断奶似的紧紧贴着宫玄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宫玄把假发摘下来扔给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的欠儿欠儿的，说：“你手机一直响，谁啊？”
“不知道，秋向晚误触了吧。”
宫玉把自己头上的发包也摘下来一起拿着，瞟了几眼正跟姜云岫聊着的徐导，还有江楼月，问他：“真是顺路？”
“咱们景大导怕我不老实派来的。”宫玄又把有些湿的外袍脱下，伸了个懒腰，继续说：“没点信任度，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我还没问他在东北有没有勾搭小演员呢他倒是先让人来查我的岗了！”
啊这……或许你收一收嘚瑟的嘴脸呢？宫玉内心大槽特槽。
收拾完了换好常服，因为在剧组，没人开车，只能打车去。等车的时候宫玉一点没有离开宫玄的意思，其她几个人趁着空闲又唠了起来。
“徐导最近有什么本子要拍没？我可是很期待你能来我们剧组多指教指教。”
“还在磨《问道》，不过也快了。黄导也是客气，等剧本搞好了我可是要请你来我们剧组当苦力的。”
这下几个人都惊讶了，《问道》的剧本在徐导手上这事儿人尽皆知，但是谁也不知道后续的剧情怎么样，序章到现在为止已经快十年过去了，而启集也过去了四年多，终于要有续集了？
能参与《问道》，黄斐自然答应，他对问道的成绩是真心认可，能参与其中亦是真心觉得高兴，便与徐负雪侃起大山，聊了《问道》，话题不可避免地扯到演员身上：
“徐导还准备用原班人马？”
“不出意外当然还是原来的最好，这次也是来探探大家的口风吗，看看还有没有人卖我的面子啰。”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着应当然愿意，开玩笑，就算不说私底下的情分，那可是徐负雪！
当年还跟着许导的时候就拿了金凤奖最佳导演，也是年轻一辈最出名、最有口碑的导演，除了《问道》，她也导过别的一些片子，基本没有血扑的，总的来说是一个合作过就不会很讨厌的导演。
只有宫玉心里五味杂陈，想到江楼月那张脸她就头疼，跟别提又要套上吕瑾的壳子和她对戏了。
跟前女友进一个剧组再续前缘这事儿也太他爹草了，要是别人她俩还能避一避，只有徐导不行。
抛开这些，宫玉还是喜欢吕瑾的，并且很愿意再去演一次她。就是不知道大家还会不会买账，毕竟这几年过去心境早不一样了，再来一次能不能让自己，徐导和观众满意不好说。
叽里呱啦侃了一路，到了包间又在饭桌上继续，这次都没开车也都是熟人，每个人面前都摆了酒，就宫玄喝的最上头，还拉着坐他旁边的宫玉灌，“跟哥混酒量不行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徐导还有点正形，拦着他发酒疯，姜云岫翻着白眼说可省省心吧，这死样子出去给人拍到了更丢人。
“那你喝！”宫玄说着就给姜云岫倒酒，换来人呵呵一笑说别了我可不敢跟你喝怕咱们景导找麻烦。
宫玄当即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景潇发语音说：“景大导演在不在？小的现在申请与同事姜云岫女士喝一杯，请您恩准！”
景潇几乎是秒回：“准。”
姜云岫大跌眼镜，人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感觉做什么都会成功。
场面一度很混乱，宫玉趁着空档跟秋向晚发微信，“老天爷我再也不叫你爷了你是真把我当孙子。”
秋向晚这会儿却已经开始拍戏了，没回消息，宫玉关了手机，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白的。
在此之前多少喝了点，她也不是不能喝，只是不爱喝，口感不怎么样，喝点还容易断片。
在她看来喝酒就只是一种交友方式，或者借酒浇愁而已，给脑子喝坏了也就不用想太多了，她的日子还没惨到这种地步。
正想着这饭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江楼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乱坐到她身边了。
大明星今天私人行程穿的很简单，衬衫牛仔裤，只化了淡妆，好像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她在包间有点昏暗的灯光底下眨着眼看宫玉，气氛暧昧起来，说出的话却很有挑衅意味：“怎么不喝，戒酒了？”
说这话几个意思？
宫玉没能理解，可能是太久了，江楼月已经忘了她根本就不爱喝酒这件事。
她于是笑了笑没说话，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瞬间，辣味蔓延到胃里，跟水跳进了油锅一样，带起阵痛和痉挛，又拐着弯涌到嗓子眼，她愣是憋着没咳，眼都红了。
还在撒欢的宫玄震惊，竖起大拇指说：“勇！”然后就接着浪去了。
宫玉风轻云淡地放下杯子，觉得这个包间已经待不下去了，说要去洗手间。
没人拦着，她带门的声音在嘈杂的包间里几乎没溅起什么水花……
除了江楼月眼里的那片湖。
这顿饭吃到九点多才结束，宫玄喝趴了，宫玉还是微醺的程度。幸亏今天人多，不然他这死出被拍到了估计又是一顿热搜，宫玉和徐导扶着把他塞进出租车里，松了口气，他爹的看着挺瘦一人咋这么沉。
“这么大人了还是这熊样，怪不得景潇让我来看着他……”徐导絮絮叨叨地数落，宫玉从小到大没体验过什么叫中国家长式唠叨，有点不耐烦，一边嗯嗯点头一边走神。
她的目光越过徐导，看到了正在和姜云岫说话的江楼月。
她想起刚进问道剧组的那天，宫玄漫不经心地指着人挨个给她介绍谁是谁。
那是深秋，晨间起了了雾霾，黏糊糊地围在脸上。
宫玄指到江楼月的时候，她也正在和姜云岫说话着什么，当她看到宫玄过来的时候，抬起头微笑示意……然后宫玉发现，她已经想不起来那时候江楼月是什么样子了。
那些曾日夜间难以忘怀的，自以为刻骨铭心的一切，终究还是被时间这把无情的烈火烧尽了，只剩下一堆无人在意的死灰。
“听见了没有？”徐导最后问，宫玉回神，答道：“知道了。”
江楼月仍在和姜云岫说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探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