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惆杀

5、进组

　　不过当年拍问道的时候她俩也交流不多，后来剧组解散了因为宫玉私底下还能见见，宫玉退了以后就只有工作上会遇到了，多数时候她都是个凑热闹的。
　　很神奇的是，明明没什么交集，偏有人喜欢把她拉出来跟江楼月做比较。
　　圈内资源就这么多，问道里夏意原这个角色热度是还不错，但是后续她接的大多都是些没脑子的小甜剧，混了几年也就是个四五线吧。
　　直到前两个月拍了部小成本古装剧女主，人设有点癫，很符合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意外又火了一把，目前算是正在上升。
　　江楼月就不一样了，在拍问道以前就拿了最佳新人奖，君相离的角色热度也比夏意原高。
　　只是剧组里燕芝兰姜云岫这些前辈实在是有实力，最佳新人又给了宫玉她才没得奖的，后续接的戏单论剧本也比秋向晚好的多，属于是稳步上升，当然人家配得上。
　　秋向晚自己是挺佛系的，也懒得给自己上难度，生活都他妈苦成100％黑巧了谁还闲着没事走出舒适圈。
　　拍戏对她来说是一份还算喜欢的工作，而江楼月大概是真的热爱且热衷，什么类型的角色都接，去年也是熬出头得了最佳女演员。
　　比来比起，争来争去，她某天忽然意识到粉丝已经把江楼月当她对家了，各种意义上的，而江楼月本人好像对她也没什么好感。
　　秋向晚不明白，都不是一个赛道的不知道在比什么比，还给自己比出来一个对手。
　　至于另一个意义上的对家……秋向晚一言难尽，简直想对着CP粉发誓：天打雷劈，就是是跟宫玉滚一张床上了老子也是纯直啊草！抱歉，伤害女人的事我做不到。
　　想到这儿她给自己逗乐了，戳戳宫玉，问：“你说江楼月是不是特烦我？”
　　宫玉没理解话题是怎么蹦到这里的，想了想说：“不知道啊，你俩说过话吗？”
　　“那肯定说过啊，拍问道的时候我是死了自己不知道吗？还有刚录完那节目还是一起上的，你是不是都没看？没爱了！”
　　“……”宫玉：“你是不是忘了你那节目还没上映？”
　　“呃，反正我应该给你说过。”秋向晚挠挠头，正好复活了，她抓起手机开始狂点发起进攻，整得跟刚才白送的不是她一样。
　　气氛都到这了，宫玉也不由自主想起江楼月，秋向晚确实说过跟江楼月上了一个节目，所以昨天夜里她真没想到出去吃个饭竟然能遇到，这是刚录完就飞回北京了？
　　而且还是在她家附近，然而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她想明白江楼月有什么要紧事要来这办，人都被混子缠上了周围也没个人上去帮忙，不管是从道德层面还是感情层面她也不能干看着，就上演了一出英雌救美。
　　然后很不意外地上了热搜。
　　江楼月昨天夜里说什么来着？好像也就是跟今天早上一样谢谢之类的话，她胡乱应付了几句就走了，不是不耐烦，只是尴尬。
　　其实……也不像网友说的那样没见过，退圈以后她非必要不看什么影视剧，尤其是江楼月出演的，从几率上就降低了看到那张脸的可能性，比黑子抗拒的还真情实感。
　　但是江楼月热度高啊。她在电影学院整天就能听见不少讨论，毕业了之后大街小巷的也是想不遇到粉丝都难，手机上还经常刷到，各软件的过滤器跟摆设一样，只能靠她调自己——装瞎。
　　而且她虽然退了，因为宫玄秋向晚等人的关系还是不可避免地跟圈内有联系，去剧组探班、上活动、接机等等的时候也遇到过，不过都是远远打个照面，反正每次背后看见了江楼月她都窜的比兔子还快，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也一样。
　　怎么能不一样，毕竟当时闹的挺不体面，她这人吧，一旦干了什么蓑事儿之后就越想越难受，就算时隔久远再想起来依旧浑身刺挠，据她所知江楼月这个毛病比她更甚，所以还是不见为好。
　　她心不在焉地操纵着角色，又想起来江楼月好像还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倒也算不上太久吧，反正她整天在荧幕上见江楼月，线下也见过，无一例外的见人就跑没打招呼，江楼月有没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见过自己她就不知道了。
　　上一次两个人都知道的见面大概是一年半前，她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刚巧宫玄杀青，准备叫上几个关系好的一起庆祝了，让她先来剧组等着……这天杀的坑货，他没说江楼月也在组里。
　　要不说圈内别乱得罪人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狭路相逢。她按照宫玄给的地址刚到剧组，还没找着人就遇到江楼月抱着一束花，上面写着杀青大吉，身后还跟着经纪人。
　　那天江楼月穿着广袖，妆也没卸，恍惚间宫玉直愣愣地拿着手机站路口上，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楼月也站住，掀开眼皮看她一眼，没吭声。
　　当时那氛围，特像电影里俩女主角穿越时空的相遇，徐导来了都得让摄影师拍它个十分钟的。
　　两人在初夏的微风里大眼瞪小眼了片刻，虽然江楼月一直没开口，她经纪人却欲言又止了半天，宫玉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现在这局面是因为自己挡人家路了，氛围感瞬间消失，头皮发麻尬笑两声麻溜儿滚蛋了，连句不好意思也没说。
　　丢人丢到前任那儿，宫玉一整天都蔫了吧唧的，晚上聚餐也吃的没滋没味，宫玄还问她毕业了，要不要继续拍戏。
　　当时她说再等等吧，等了一年半，她回来了。
　　一串陌生的号码打过来，显示某团，这会儿打的正激烈，她接了电话让人放门口，踢了踢又白送了人头的秋向晚，让她去拿。
　　刚拿回来游戏就结束了，游戏机制保护下即使两人都白送了不少还是耗赢了，宫玉退了游戏，掰开筷子开吃。
　　秋向晚看着一桌素菜感觉人生无望了，但是宫玉从小很少沾油荤，长大了也没怎么执念吃好吃的，她戳了戳塑料盒里的西蓝花，问：“你就没一点享受生活的欲望吗？”
　　“嗯？”宫玉夹了跟青菜，没懂这是在问什么，她还挺乐于享受的啊。
　　“你看看，好不容易跟至交好友见个面，就吃这东西？”
　　“大明星不用保持身材吗？”
　　“现在不用工作啊！晚上咱俩吃火锅去吧，馋死我了。”
　　宫玉应了一声，没反对，“我也馋，不过确实欲望不太大。”
　　怎么说，魂还飘着，口腹之欲暂时估计不上了。
　　秋向晚食不知味地嚼了两口，“我看你是还没从吕瑾的戏份里出来，整天仙风道骨的。”
　　宫玉：“……停停你的脑吧。”
　　她咽下菜，心想她可太明白了，自己根本没入过戏，但退圈以后感觉进了另一个怪圈，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在学校里还能把学业当支点，毕业以后也不是没找到工作，她从电影学院出来，当然也找的是圈内相关，只是大多没什么意思，再也找不到在剧组里的那种快感。
　　这时候她才不得不承认，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拍戏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心之所向。
　　豁然开朗以后，年轻时在意的很多东西，忽然也不再这么重要。
　　时间是淡化执念和意气的主谋，吕瑾所带来的一切终究是吕瑾的而非是她的，她们的联系只在荧幕间“饰演”二字上，离开了以后吕瑾就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是江楼月妄想留下她。
　　宫玉曾为此痛苦过很久，甚至一度放弃了前途，虽然现在来看，简直错的离谱。
　　也许幸福是罕见的，痛苦确是常态，如果仅仅因为错误而痛苦，那也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好在她想明白了，人生在世不就是一个巨大的错题本，反正她已经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了，失去什么都不过是回到原点，她能接受。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是这样，只要自己想要的，其余一切都能当做过眼云烟，说不清楚是好是坏。
　　“好想吃涮羊肉……”秋向晚对着饭盒犯恶心，无奈喝起了粥，里面倒还有些肉沫。
　　宫玉：“你现在少吃点晚上再吃。”
　　说实在的想想有滋有味的火锅再看这些素菜她也感觉无趣，但是饮食不规律还重油重味容易犯胃病，快拍戏了她也不想冒满脸痘给人化妆师上难度，再说本来她想想那群对她满心疑问的人就烦，状态不好地进剧组还不得再让人猜测一波，指不定头条又怎么写。
　　秋向晚哼哼唧唧地喝完了粥，又开始拿小号视奸微博，早上宫玉那一个“嗯”炸出来不小动静，网友的解读五花八门，骂她爱蹭的觉得她还是想博眼球，本来就讨厌江楼月的说这感谢也不真诚啊人都冒着这么大风险帮你了就嘴上说说，不是真为宫玉说话，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总而言之骂的多，恨不得把她这一个“嗯”字儿翻出来八百个意思，秋向晚琢磨了一会儿，想明白了，宫玉这是完全没管网友怎么想，单独对江楼月回话“知道了”的意思。
　　“哎哎，你是真就帮个忙？没带回去给人压压惊喝口茶什么的？”秋向晚贼眉鼠眼地凑上去问，笑地很猥琐。
　　宫玉收拾着饭盒，瞟一眼她，“虽然我确实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良好品质，但是把人请进家里是不是有点太剧本了？你才是拍小甜剧脑子拍坏吧。真就是偶遇，遇见谁被困那我都会帮的，别想太多。”
　　“小甜剧怎么你了？生活已经够操蛋了小甜剧给人心灵安慰啊！”秋向晚嚷嚷道：“你扯亼皃淡的偶遇，你在那买公寓就我们几个知道，江楼月除了你还有认识的人住那边？这偶遇也太偶了吧。”
　　“你又跟她不熟怎么知道没有”
　　“瞧不起谁呢好歹我也在圈内混了这么久，知道的消息比你多好吧？再说我俩前几天还在一个节目组里。”
　　“就你那点瓜我问影帝一句他能爆出来十个不带重样的，嘚瑟什么。”
　　秋向晚悻悻闭嘴，过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问：“那你俩这次准备怎么处？”
　　“什么？”宫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这都分三年了，怎么处，当前任处呗。”
　　“最好的前任就是跟死了一样，你这又复活了什么意思？”
　　“我可去你的，她阎王啊分个手能把我名从生死簿上划了？”
　　“不是，你啥时候这么迷信了？”
　　“滚你爸蛋。”
　　“我爸在家里养老呢，”秋向晚掏掏耳朵，不跟她互扯，继续问：“真没想法？”
　　宫玉：“真没，你们不会觉得我是为了追人都追到圈里了吧？”
　　“你不是？”
　　“是个屁！”
　　秋向晚表示不信，“我就八卦一下你别急眼呗，其实我觉得她也算配得上你。”
　　宫玉嘁了一声，“让人唯粉听见了能把你剁成饺子馅……什么话这是。”
　　她说：“我就是想继续拍戏，你还不知道吗？我做什么都是自己想做。”
　　“人渣啊，你这人放古代包是个刚愎自用的昏君。”
　　“我渣谁了我。你这说瞎话不带喘气的是吧？”
　　宫玉觉得有点好笑，“你还真觉得我俩玩破镜重圆啊？”
　　网友说，破镜重圆无非三种，根本没破，根本没镜，根本没圆。
　　她俩这状态，估计是根本没镜这回事儿，当然也圆不了什么。
　　“我看像。”秋向晚意意思思地点开江楼月的账号，“你没有不代表她没有啊，旧友，温柔善良，祝你前程似锦，啧啧啧，我要是cpf我现在已经疯了，晚玉姐还是不如锦鲤姐会磕。”
　　“你又知道了。”宫玉从行李箱里掏出充电线，又戴上耳机说要累了，睡一会儿，准备等夜里再出去溜达。
　　秋向晚也有点累了，配合地闭上嘴拉上窗帘关好灯，两个人很快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