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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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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哪怕已经被洗干净了记忆,却还是会模糊的对见过的人有着某种特殊的直觉。
蚩梦扶着门框正看着两个姑娘离开的背影感慨出神,背后突然传来的动静吓的他原地一蹦。
“嘀咕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蚩梦捂着心口,目光追着江麟谴责:“老板,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风铃随风摇晃,在悦耳的声音中江麟臂弯搭着风衣走了出来。他一手撩着珠帘,低头避开店门挂着的木牌。
“你又不是人。”
蚩梦转头还是一副不服气要反驳什么的样子,看到江麟后就变了神色。
“你要出门?”看着他这身打扮,蚩梦皱眉下意识的望了望天色,拧着眉语气又快又急:“去哪里?多久回?我能跟着吗?”
“才多大,就管天管地管老板出门了。”江麟恶趣味的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避重就轻引开话题。
“我能跟着吗?”蚩梦拒绝了江麟的插科打诨,认真的又问。
蚩梦圆乎乎的脸被捏成一团,江麟挑着右边的眉毛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成果后笑着打趣:“最近腿有些不太舒服,就不带着挂件了。”
这个人一向嘴里没几句实话,这就是不能带自己一起的意思。
江麟这次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蚩梦抬手挡住了江麟作乱的手,红着眼眶咬牙道:“那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些年你做的还不够多?他们是不是真以为你……”
“够了。”江麟打断他。
话说到一半,蚩梦憋憋屈屈的又把下半截吞了回去。他蹲下身把脸埋在臂弯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江麟拍了拍他的肩:“回来给你带蜜花酥。”
阵石在灵劲的催动下撑开一道门,江麟抬腿才走了一步就被一只手强硬的拽住了衣服下摆。
蚩梦眼眶含着泪,仰头祈求着:“就不能不去吗?你到底图什么呀?这些年你救了多少人,有人说过你一句好吗!”
那些人百般算计,万般无耻。
这些江麟不是不知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麟从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想不出的事那就不再想。
他硬了硬心肠,掰开死死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头也不回的迈进了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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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那镇妖师真的会来吗?”蒙着鬼面的人在阵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地打转,他扭身蹲在中年人的腿边:“我们上次都那么坑他了,他怎么可能会来啊!”
坐在树桩上的人淡定的吹了吹杯中泛起的茶叶沫,自在的喝了口水,搁下杯子斩钉截铁的说:“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他,不敢不来。”
鬼面停下脚步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道貌岸然的中年人掸了掸袖子站起身,笑的欠揍:“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等着看就是了。”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他要是不来,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了。”
齐老偏头看着林中被阵法困住正在暴虐嘶吼的妖物,又自在的轻呷了口茶。
镇妖师,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一盏茶的功夫,随着枯叶碎裂的细小声音,一道穿着素白长衫,头脸被云雾遮的严严实实的身影出现在了阵法中。
来人浑身上下唯一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他握着剑柄,筋骨分明。
被困住这一方空间里的妖物耳尖微动,它刨着蹄子,猩红的双眼死死的地盯着声音出现的方位,嗬嗬喘息着在土地上刨了几下蹄子猩红着眼扑了过去。
“啊,这不就来了嘛。”齐老又坐回去,抬起下巴笑呵呵又端起杯子:“等他处理干净,我们就可以走了。”
“最近上古妖兽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点,先是烛龙,现在又是夫诸。”
镇妖师手中化出长剑,侧身避开攻势反手劈斩过去。
夫诸愤愤的嘶吼:“你这斩杀同族的败类!!我今日定要撕了你的妖身,吃了你的妖魂,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削铁如泥的长角悍然到了面前,裹得严严实实的镇妖师折腰避过后迅速起身,反手抬剑挡住了袭向背后的长尾。
夫诸幻成人型,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泛着黑气的红纹,将姣好的容颜割裂的诡异可怖。
只见夫诸双手各持着一把长刀,竟左右开弓对着镇妖师劈砍。他边砍边咬牙切齿的骂着:“败类!垃圾!真丢我们妖族的脸,竟然给卑劣食物做走狗。”
不知是哪句话是哪句话惹得镇妖师一怔,他竟在致命的攻击中走了神。
长刀毫不留情的劈下,肩膀传来的剧痛唤回了镇妖师的注意。他没有理会伤处,迅速后撤了十数步,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后化成一柄玉骨扇。
“我本不想下杀手的。”镇妖师看着夫诸声音轻的云雾一般吐出几个字:“你自找的。”
他踏地一掠,玉骨扇翻手一晃间冰霜席卷了整片空间。
方圆数十里所有的生物体都被森寒的杀意笼罩住,胆战心惊的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躲在阵外的鬼面双腿被骤然间拔地而起的冰锥毫不留情的穿透,血甚至都还没有喷出就被牢牢冻在了身体里。他无助的惨叫着,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
让妖族闻风丧胆的镇妖师自然不是个控制不住自己力量的半吊子,如今这副局面只能说明——他是有意的。
“这是怎么回事?镇妖师不是咱们这边的人吗,他这是要干什么!!!”鬼面隔着面具都看得出惊恐,他已然被吓破了胆子,语无伦次的什么都往外说:“烛龙确实罪不至死,但他当时不也没有说什么吗?现在这是要秋后算账?三千年前他同地府立下的条约可还没到期限,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
齐老冷厉的回头瞪着鬼面,话音戛然而止。
“慌什么!好歹也是秦广王座下排得上名号的护法,你就这么点出息!”
齐老身上的伤口比起鬼面只多不少,但他也只短短的慌乱了一瞬就重新冷静了下来。
“他不敢对我们下杀手,今日的事,总有一天我会从他身上百倍的讨回来。”
夫诸如困兽般被林立纵横的冰刃紧紧架在中间,他的双腿、双腕、双膝皆被冰刃贯穿,直挺挺地将所有要害暴露无遗,此刻的他,宛如案板上待人宰割的鱼,毫无还手之力。
“呸!”他对着镇妖师一唾。“败类!”
殷红的血还在从镇妖师肩膀处的伤口汩汩涌出,他却宛若失去痛感般,对狰狞的伤口视若无睹。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杀机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