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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尾声 那天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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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散落一地的糖果,被我一颗一颗的捡了起来放进了木盒。
每天心痛的难受时便吃一颗,就像那时他给我一样的甜。
「乔巧,你一定要开心一点,别让莫莫伤心了」
但木盒的糖果快被我吃完了。
那天我吃掉了最后的一颗西瓜味的水果糖,甜甜的糖味弥漫,已是深秋的季节。
夏天逃跑的无踪无迹,秋天真的笼罩了整个世界。
我穿上一件厚重的棕色大衣,带着围脖和帽子出门去了那个公园。
那条长椅还在那里,那是他向我求婚的地方。
我向长椅处靠近,那里还残留着前人来过的余温,空气中是丝丝的香气。
这香气让我熟悉,我闭上了眼努力辨别着那残留的香气,红了眼眶。
但这次没有流泪,我站在那里许久才坐了下去,有时思念得到了绝望,麻木了心痛。
头顶的银杏树黄透了,杏果也熟了,我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瞎想着一切。
想着如果默生没有生病,想着我没有搞掉那只戒指,想到我们结了婚……。
想着想法出了天际,嘴角是止不住的往上扬着。
突然,我朝湖心的方向投去了视线,那里泊着一只船,飘飘荡荡。
这一瞧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向着湖边靠近,我好像看见他了。
「默生?」
那只船上的侧影像极了他,他的身旁有着一位女子与两个小孩,我的眼角有流下了泪。
我在这一岸高声地呼喊,一遍一遍地叫着陈默生的名字。
「陈默生!你回头看我一眼,我是宋乔巧!」
但那侧影还是没有回头来看我一眼,我冷了心,视线被泪水模糊住了。
我踩进了深秋冰冷的湖水里面,?湿了我的鞋袜。
我依旧哭着向前,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胸口。
他好像转过了头来看我了,他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
「陈默生,我好想你!」
身上的大衣这时开始变得沉重了,我的身子一下往下沉去了。
最后一眼,我见船上的那人转过了头,我看见了他,却不是他。
一声惊叫声响起,我沉入了湖中,眼角的泪混进了湖水里面,我轻浮于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趁着最后的一点意识,我着急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和他给我的那枚一模一样,我花光了最后的积蓄买下的。
也许那天的巧合便是为了这一刻的,我将戒指戴上了无名指。
我笑着,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看见了。
看见了穿着西装的陈默生牵着朵米站在我一尺之远的地方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乔巧,快过来,未来我们一起走」
我离他们越来越近,我拉住了他们的手,这次他们没有消失。
「默生,我想吃糖!」
说完,眼前的默生向我摊开了手,一颗绿色的西瓜味水果糖安静的在他手心里。
「巧巧,给你!」
我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糖,流着泪放进嘴里,混杂着泪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他。
「陈默生,这糖变甜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犯病了,一次很严重的病,一次差点要了我命的病。
“……”
「乔巧,你醒啦!我去叫医生」
我睁眼看着眼前雪白的一片,傻愣住了,我没有死。
医生检查完说没有什么大碍,三天后便可以出院。
莫韵送走了医生后,坐在我的旁边流着泪给我剥着香蕉。
「乔巧,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你怎么就想起跑到湖边去的,幸好你落水的时候有人经过救下了你。」
莫韵在病床旁红着眼,我转过头看着脸上还有泪痕的她。
「陈默生呢?」
莫韵看着我,冷下了脸,我抬起了右手想看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但那里空空的。
「乔巧,你…又见到他了?」
我沉默地看着莫韵,摇了摇头,未言一语转过头面向了窗外,窗外黄叶飘落。
这秋天也是要撑不住了,冬天该来了。
「原来,秋天是抓不住夏季逃跑的尾巴的」
我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银杏树的树叶已落尽了一半。
出院之后,莫韵给我找了一位心理咨询师,没有上上次那样将我丢到了医院里面。
我辞掉了工作搬出了原来的家到了莫韵家里就靠着莫韵养着我。
她总害怕着我再一次的寻了短见。
「莫莫,那次我真没有想过自杀,只是不小心走了进去的,其实你不用这样24小时找人看着我」
但她坚持的不相信我,我总觉得这样欠着她许多,我努力地想着去忘掉那个人。
想要忘记我们在一起的那十年,做一场真真切切地掩埋。
莫莫为我阻挡着家里人的侵扰,每天总会找到时间陪着我出去散心。
我以为一切都会向好的方面发展了。
我被陈默生充满了的心,也渐渐地住进来了莫韵。
但上天的玩笑还没有给我开完,他一次又一次的夺走了所拥有的一点快乐。
莫韵死在了她生日前一天,因为一场车祸,医院电话打来的时候,我还在心理咨询室做心理治疗。
那天心理医生说我的心理状况越来越好了,我也高兴的,想着晚上告诉莫莫这个消息。
但喜讯终是没有赶上噩耗。
那天我发了疯似地向医院跑去,流着泪看着莫莫全身是伤的躺在ICU病房里面,全身插满了管子。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向她的,也不知道是怎样握住她的手。
我轻轻地握着她满是伤痕的手,颤抖着,我怕我把她弄疼。
她特别怕疼,在大学里面体检抽血她都要哭上好久。
我跪在医院白色的地板上靠近她,呼吸机还留存着她一口气。
「莫莫,你痛不痛,我知道你是最怕痛的」
病床上的她看着我努力微笑着摇了摇头,一滴一滴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乔巧,我好放心不下你,我真不想离开」
我握着她的手哭着失了声,一直摇着头。
「不要走,莫莫,我只有你了,你不要抛下我。」
「乔巧不哭,答应我,以后你要好好活着,不要流泪了。」
我看着说话越来越虚弱的她,流着泪忘记了所有,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你前半生为了他泪流得太多了,以后我们要多笑一笑好吗?你以前可是那样爱笑的」
我愣在一旁,重重地点着头,哽咽着声音。
「莫莫,我以后天天都笑着,你别离开我,好吗?医生说我的情况已经在好转了的,莫莫你不要走,不要!」
莫莫看着我释怀般的微笑了,我看着她的笑心漏掉了一拍,又是一抽一抽的心痛。
「那就好了」
她眼角最后的一滴泪滑落,屏幕上的线变得笔直,莫莫没有了呼吸。
「莫莫,你不要,我不哭了。莫莫,对不起,我不哭了,你回来!」
我睁着泪眼看着她的手从我的手中滑落,我的哭声再次响彻了医院的走廊。
白色的布盖在了莫莫的身上,病房里面昏暗的灯光打在白布上。
我见着了莫莫影影绰绰的轮廓,巨大的悲痛袭来,呆滞了眼。
直到我被人扶着,出了医院的门,到了殡仪馆。
那天我一直死死盯着莫莫的那张黑白遗照,她看着我笑着,灿烂地笑着。
那张相片还是她三年前照的,在她陪伴我的三年里我从未见过她的笑。
她陪着我一起伤心,而我却忘记了一旁的她。
我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莫莫的笑容,一下又一下怎样也抓不住,我趴在她的遗照下哭成了泪人。
我的心理治疗在此刻也宣告了完全的失败。
莫莫葬礼那晚,我抱着她的骨灰陪着她到了深夜,红肿的眼睛里面再也流不出泪水了。
那是又一年的冬天,这年的冬天下了初雪,雪花纷纷扬扬的。
「莫莫,今年南方的冬天居然下雪了,可惜你看不见了,你可是最爱雪的。」
我的头上一点一点的积满了雪花。
一夜间不知是白雪还是悲痛,让我这个三十岁的人一夜白了头。
「去年冬天我真该答应你一起去北方看雪的,你那样的喜欢雪,我却忘记了」
我将莫莫安置好,时间是早晨的八点整。
我踩着昨夜的初雪,世界是一片的白,就像医院里的白一样,一身黑色的我与这一刻的世界格格不入。
「原来你们都不要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