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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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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整齐推门出去,发现门外是赤云在陪玄熠玩耍,见白梨出来,玄熠满心满眼都是他,拍着小手一直喊“娘亲!娘亲!”
赤云见状抱起玄熠走到白梨面前,“你醒了,君上去藏书阁看书,这几日会由我照顾你们,吃饭吧,我带了人间的食物回来。”
玄熠歪着身子往白梨这边扑,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赤云怀里跳出来,白梨被这模样逗得一乐,伸手把他抱过来。
“昨天晚上你乖不乖呀,有没有闹叔叔。”
玄熠只会乐呵呵地喊娘亲,旁的话一概不会,白梨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顺着赤云的指引在院子的茶桌旁坐下,上面放着几碟荤素搭配的小菜,配的一碗小米粥,清爽可口。
白梨把玄熠放到地上,让他拿着拨浪鼓自己玩。
“都是人界的食物,普通魔族出不了结界,这些是?”据玄骁和那说书先生所说,人魔两界结界不能随意出入。
只有修为顶尖的魔族才能越过结界来去自如,为了一些食物让大魔往来人界,未免有些兴师动众。
赤云了然地说道“不用担心,堕魔的人族修士可以去人魔边境,这些都是他们买回来的。”
世上已无修仙,还有少许人在修习术法,虽然不能得道成仙,却也可以修得法术。
他们堕魔之后,修为会因为堕魔而精进,某些修为高深的,可与血海大魔相抗衡,赤云手下便收服了不少修士为他所用。
“晨间我请了那位大魔来给玄熠看过,玄熠没什么问题,他身体尚在幼年期,智力比不得化形便有灵智的大魔,好生养着便是。”
那大魔说,以玄熠现在的修为和灵智,还不足以让他出血海,此事有异,却不必告诉白梨。
白梨闻言悬着的一颗心落到实处,幼年期更好,不会对玄骁产生威胁,便能活命。
“要劳烦你多多教导玄熠,我看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魔界,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等玄骁厌弃了,他能隐于人间烟火,安稳地过完一辈子。
兴许,那样的结局也会成为奢望……
白梨失神的模样让赤云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被魔君豢养的金丝雀,他像一抹云烟,袅袅升起,若即若离,一不注意就会消失在天际。
“君上吩咐过,你们去人界后由我照管玄熠。”他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他还对我说,若管教不好这小孩儿,我跟他都不用活了。”
一个血海出来的魔族,玄骁就算不杀,也不会任其在自己地盘如此自在,能让他好生照顾,究其原因,除了与白梨相似的长相,不做他想。
魔界最高处那座黑曜石堆砌的七层楼宇是藏书阁,白梨盘腿坐在大殿外的广场上,他仰头看向魔宫的时候,藏书阁屋顶在血色天空下闪闪发光。
这里装满了数千年来几任魔君精心收集的各界典籍,白梨坐在地上,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进藏书阁里看看。
“娘亲!”玄熠迈着小短腿儿跑过来,后面跟着赤云等人,白梨把小孩儿接了个满怀,“这么高兴,跟赤云叔叔玩什么游戏了。”
用完早饭赤云便带着玄熠出去了,白梨坐在大殿外的广场上神游太虚,不知不觉已是午后。
也不知这大龙在藏书阁里看什么书,竟看了几天几夜也没出来,他每日除了带着玄熠玩玩闹闹,就是看着藏书阁屋顶神游。
来魔界这些天,他以为这里是一个血腥残暴的世界,没想到这里居然在赤云的管理下,井井有条,比那肮脏的人界干净多了。
玄熠趴在白梨怀里扭来扭去,白梨把他抱起来,往寝殿方向走,“今天去哪里了呀,这么开心?”
“娘亲、娘亲”小孩儿依旧不会说其他的,只知道喊娘亲。
还未等赤云替他答了,厉枭从外面进来,一身血腥气扑面而来,白梨被熏地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捂住鼻子往赤云身后躲去!
厉枭脸上干干净净地,像是特意擦过的样子。
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发丝间沾着碎肉渣子,还有干了的血块儿凝结在发丝里。
因着衣服是深色的,看不出有没有血,但是他那一身骇人血腥煞气,不像干净的样子。
他手上的枪还没收回去,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枪尖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白梨回想起那日血海情景和方才晃眼间厉枭的样子,再也受不住,将玄熠塞到赤云怀里飞奔进寝殿。
徒留赤云和厉枭大眼瞪小眼,厉枭收回惊愕的目光,轻嗤道:“就他这胆子还敢留在魔界,别被城外的大魔们吓死。”
厉枭又想不明白了,连血腥都见不得的人,怎么就敢收留一个从血海出来的化形大魔,也不怕被失控的大魔咬断脖子。
“他会不会被大魔吓死不知道,你要是让他难受了,君上会让你死。”赤云轻笑一声,抱着玄熠进了寝殿,徒留厉枭一人在原地干瞪眼。
正要回自己住的地方沐浴更衣时,发现已经穿着整齐干净的猼炎拎着一只篮子走过来。
他倒是纳闷了,猼炎看着比他粗鲁多了,竟然是个打完仗会立马回房沐浴换衣的大魔,不由站在原地抱臂调侃,“看不出来啊,猼炎将军竟如此注重仪容。”
猼炎没理他,只说“白梨和赤云都见不得这些,我何必招他们烦。”
他这么一说,厉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说得好像他很没有眼力见一样,魔界见血多正常的事情,怎么到这两人处就偏偏得干净得跟凡人似的。
“好好好,什么时候魔族也这么多破规矩了!”
厉枭骂骂咧咧回房沐浴,暗道等自己继位魔君,一定要改掉此等人族作风。
白梨冲进房间内,干呕一番后才缓缓平复下来,赤云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喝吧,这是人魔边境取回来的清水。”
“怎么又去血海了?又有魔族暴乱?”
赤云点头,“有几只企图冲破封印,被他们杀了,不是什么大问题,用不着君上出面,你不用担心。”
玄熠被放到地上,他朝白梨跑过去,有些担心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白梨,“娘亲…”
白梨靠坐在寝殿外间的小几旁,地上是长毛地毯,他常带着玄熠在地上玩闹,许是知道他不舒服,玄熠安静得窝在白梨怀里,一双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想了想试探着把手指伸到白梨嘴边,急切地想要白梨做些什么“娘亲…娘亲……”
白梨不懂他的意思,以为他是肚子饿要吃饭,望向赤云,“赤云将军,有吃的吗,他可能是饿了。”
大抵是听懂了白梨的话,小孩儿一直摇头,更为着急地把手往白梨嘴里放。
见白梨还是不懂,玄熠又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让白梨懂他的意思,他收回手,伸到嘴边用尖利的牙齿咬破指尖,溢出的血珠红里透黑,一股血腥之气弥漫开。
好容易才平复下来的白梨闻到那味道胃里再次翻涌!连忙推开玄熠,翻身找痰盂。
“呕……”接连刺激下白梨终于是受不住吐了,玄熠无措地站在原地,有些懊恼地盯着自己的手,他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行为让娘亲难受了。
但是为什么呢,明明喝了血就不会痛。
赤云将玄熠的手抓过来默念口诀在他手指上抹过,玄熠手上的伤口愈合。
那股血腥味儿也得以抑制,血海大魔凶煞气息太重,玄熠的一滴血就能让整个寝殿溢满血腥。
挥手将窗户都打开,又引来一阵风吹散味道,这才作罢。
“你娘亲是凡人,他不能吃血补身体,以后不可以再给他喂血了。”
他把吐得剩下半条命的白梨从地上扶起来安置回寝殿内的床上。
想到方才玄熠无人引导却自通的动作,心中暗暗猜测是否有人曾给玄熠喂过血救命,否则他怎么知道难受的时候可以喂血。
猼炎拎着篮子进房间,闻到屋内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下意识皱眉,“怎么回事?”
快步进到寝殿里间,发现白梨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更是一点血色也无,“被厉枭吓到了?”猼炎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玄熠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手揪着床单却不敢碰白梨,怕自己再让白梨难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血不管用了,还让娘亲这么难受。
小孩儿皱着眉头自闭,一双眼里满是自责,白梨见不得他小时候那张脸露出难过的表情,安抚地拍拍玄熠的小手,“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吐过后他已好了许多,只是这身体仍然虚弱,也不知何时才能养回来。
赤云将猼炎拿来的篮子打开,里面是一些人界的水果点心,果篮的盖顶镶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绿色宝石,散发着浅浅光芒。
“都是从人界取来的,这会儿正好用些。”
白梨用了些点心后便沉沉睡去,一直到傍晚才醒来。
屋子里照明的珠子发出莹白的光,寝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白梨裹紧身上的被子靠着床头软枕坐起来 ,这几日大龙不在,他一个人在这寝殿里真冷清。
坠入深渊又出来的人,格外害怕黑暗与孤独。
如此寂静的深夜总是能让人陷入难以摆脱的梦魇,仿佛一张血盆大口,在背后无声张开,一不留神就会被一口吞下!
殿门被人推得大开,动静大得不像是赤云能发出的,白梨眉心一跳,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一道玄色身影,他都不知道自己如此热切期盼那人回来。
“主人…你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