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似梦 裴瑾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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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离开之时，这才发现丹栀殿位置过于偏远了些。
东宫与丹栀殿一南一北，即便是昨夜楚明熠费力搜寻，也想不到会有人藏在丹栀殿如此偏远之处。
裴瑾一夜未归，翰林院中有宴宁打掩护，裴瑾倒是不担心，不过身上的账簿得及时送到楚明州手上。
因而第二日，裴瑾称病未去授课，借着昭阳公主的请柬修书一封送到了三皇子的府邸，不出裴瑾所料，楚明州答应了信中的事，裴瑾这才将账簿交给楚明州的随侍。
第三日，裴瑾继续为贵女们授课，泠月也在其中。
琴艺课上，泠月一见裴瑾出现面上便带着笑意，眸中尽是喜悦之色。
裴瑾亦看见泠月面上雀跃之色，刻意忽视泠月的目光，余光之中见泠月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课上，裴瑾声色温润淡然，气质温润如玉，狭长的眼低垂上挑皆是风华，一袭白袍气质高绝，坐在琴案之后时不时低头抚琴一段，琴音流畅，技艺妙绝，一曲终了仿若清风拂面一般。
这样的容颜卓绝的琴师谁不想多看几眼，课上的贵女个个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裴瑾，哪里还知道琴曲如何弹奏。
裴瑾面色淡然，实则心中早已不耐，这些摄于容颜的目光，从前他在平乐坊早已看过太多。
待到一曲终了，指导一众贵女琴技之时，裴瑾面上不显，但心中颇为厌恶有些贵女并不将课上要点记在心上，琴曲流畅，指法精妙，但并无生气，而琴曲往往都是乐由心生，曲为心声。
裴瑾走到一个贵女琴桌旁驻足，目光却是投向泠月那一方案几，案上摆放着一方青桐古琴，音色不佳，琴弦也过于松散，音准亦有失偏颇。
裴瑾再看泠月的指法，看着青涩却是正确的，只是对比于他人的琴声悠扬，泠月那方断断续续，琴曲粘连不断，听得让人耳朵难受。
琴室之中已有几名贵女，暗暗将目光投向泠月，那其中藏不住的鄙夷与轻视。
泠月似是无所察觉，还在认真的弹着，她身前的贵女却忍不住转身推了泠月的琴，“公主莫要弹了，再弹我这耳朵都不用要了。”。
泠月不料手指一错，被琴弦狠狠一勒，顿时感觉手指钻心一疼，抬手一看，食指与拇指被割了一道血痕，正往外潸潸冒着血，琴弦上也有血渍蔓延。
泠月捂着手指，身前的贵女状似惊讶的说：“公主无事吧！我并非故意，公主千万不要怪罪于我。”
泠月沉默盯着那贵女，那女子不怕反笑，“公主还是快些去处理伤口，不然弹不出这样悦耳的琴声了。”话语之中尽是嘲讽。
泠月捂着手指起身，穿过一室目光各异的贵女，往琴室之外走去。
裴瑾目睹这一切，多看了一眼那气焰嚣张的女子。
这女子也是那一日掌掴泠月的人，那日裴瑾未曾注意，还当这位贵女是谁给的底气，竟敢公然掌掴公主。
原是襄阳王的嫡女沈令窕，那也难怪如此嚣张跋扈，毕竟当今陛下窃取的天下还有襄阳王的一份力。
泠月出了琴室便不想再回去，琴室之外艳阳高照，正是午时，还未到下课之时，芙蕖亦没有在昭阳宫外候着她。
泠月不想麻烦昭阳宫的宫人，用随身携带的绢帕捂着手指，顶着艳阳往丹栀殿而去，路上阳光刺目，照得人睁不开眼，不过片刻泠月身上的裙衫早已被汗浸湿，额头的发也粘腻沾着汗，整个人一时头脑发晕。
泠月正想着找个荫凉的地方歇息片刻，身后却听见有人在唤。
泠月疑惑的转身，身后小跑过来一个宫人，宫人不过十三四岁，很是稚嫩，宫人喘了口气，递上来一瓶药，还将随身带着的伞一并给了泠月，“公主走得太快，这是裴待诏吩咐给公主殿下的。”
泠月心中疑惑，小心的问：“你是否认错了人？”
宫人尊敬答道：“没认错，是裴待诏特意嘱咐的，公主若是走回去，午时日头正盛，容易中暑，还是带把伞好些。”
“这药亦是裴待诏为公主准备的。”
泠月呆愣的接过宫人手中的药瓶，认真的再次问一句，“真的是裴待诏嘱咐的吗？”
宫人点头称是，泠月心头一喜，面上浮现喜悦笑意，对小宫人说：“你若是见到裴待诏，替我道谢。”
宫人应诺弯腰退下，泠月握着玉白的伞和白色小瓷瓶，站在原地笑了片刻，撑开玉白的骨节伞，步伐轻快的往丹栀殿而去。
因着那次赠药，泠月不知从何处知晓他在翰林院之中，常有糕点吃食送到裴瑾之处，只是裴瑾不嗜甜，那些糕点都入了他随身的小宫人，直到后来某一日糕点没有继续送，随侍宫人还惋惜了一阵。
裴瑾倒也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楚明州信中允诺之事已有眉目，不日之后裴瑾便会走马上任王府长史，成为楚明州的谋士。
不过楚明州能给他王府长史的位置，这倒是超出裴瑾所料，原以为不过是朝中九品校书郎，如今一朝进入王府，省了裴瑾往后许多事。
裴瑾离开翰林院之后，便不曾见过泠月，直到一月之后的宫中宴席之上，裴瑾随侍楚明州入宫，这才又见到这位泠月公主。
宴席中途，裴瑾原是打算先行出宫，处理楚明州今日吩咐下来的事，不料半路上被泠月拦住了。
裴瑾看着眼前少女杏眼泛着水泽，双颊酡红的泠月，因着离得有些近，裴瑾都可以闻到泠月周身的酒气，酒香之中混合着疏淡的香气。
裴瑾眉头轻皱，“裴瑾见过泠月公主，公主可有何事？”
泠月见裴瑾皱眉，虽然脑中迷迷糊糊，还是下意识的委屈，“你为何一见到我总是皱眉？先生厌恶我吗？”
裴瑾心中无奈，耐着性子道：“公主想多了，裴瑾并无此意。”
泠月上前一步，揪着裴瑾的袖子，语气控诉的问：“那为何你从未尝过我送去的糕点？”
裴瑾袖子被泠月紧紧攥着，闻言一怔，淡声道：“我平素不喜甜食。”
泠月似是没想到是这个缘由，但心中仍是憋屈，“可是你也不该，不该一口都不尝。”
“那些都是我亲手做的，若是如此早知我就不送了。”
泠月后面一句话几不可闻，若不是裴瑾离得近，不然也听不见。
裴瑾倒是未曾料到那些糕点是泠月亲手做的，如今看泠月的样子恐怕已经得知那些糕点入了宫人的腹中。
若是平日裴瑾应付一二便可，但见面前醉醺醺的泠月，裴瑾并不想浪费时间。
泠月不见裴瑾答复，又扯了扯裴瑾袖子，“先生怎么不说话？”
裴瑾往四周看了一圈，此处是谪仙阁外的一处小园，宴席未散，极少有宫人路过。
不过裴瑾出于谨慎，还是领着泠月去园后隐蔽的小亭，转身对着泠月道：“裴瑾今日尚有急事，公主在此处酒醒之后再回丹栀殿吧！”
“裴瑾便先行告退。”
裴瑾说罢便要离去，但还是低估了泠月的手劲，袖子在泠月手中纹丝不动。
裴瑾眉头一皱，探手握住泠月的手，想要挪开泠月紧抓的手，裴瑾用了些劲，泠月仍是不动。
裴瑾心中不耐，但还是放软了声音，低声哄道：“公主可先放开我？”
泠月迷迷瞪瞪的听着，还不待裴瑾说完，柔软的身躯扑进裴瑾怀中，一手又抓上裴瑾的衣领之处，面上扬起笑，杏眼微弯眯着笑说：“先生可真好看，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裴瑾猝不及防被泠月倚靠，心头一抖，待要将泠月从身上扯下来，奈何泠月整个人似是没了骨头一般，倚在裴瑾身上直往下滑。
裴瑾额角直跳，忍着不耐将人扶着，带着威胁低声道：“公主若是以后还想见到微臣，还是早些放手为妙。”
可怀中之人哪是裴瑾可以掌控，尤其是醉酒之后，只见泠月眼光迷离，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裴瑾，夜色之下面容清雅之极，让人不由得心神恍惚，不由得低头嗅了嗅，“先生身上味道真好闻，是熏香的味道吗？”
泠月说完甚至将头埋进裴瑾的胸膛，额头蹭上了裴瑾脖子，甚至还蹭了蹭。
裴瑾双手握住泠月肩膀就要将人推开，可怀中之人今日仿佛就是来折磨裴瑾，外衫的领口被泠月紧紧拉着，随着裴瑾的力道往外一扯，外衫被扯至臂弯，而泠月被推开没了倚靠，摇摇晃晃又往裴瑾身上栽。
裴瑾耐心耗尽，松开手将人往亭中美人靠上放，奈何泠月又往裴瑾身上靠，整个人往裴瑾怀中砸去。
裴瑾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泠月扑到一旁，两人一同跌坐在亭中木栏边，裴瑾的头甚至不小心磕到了朱红的柱子。
裴瑾感觉脑袋一痛，正待斥骂泠月，下一刻，有柔软的事物直接印在裴瑾唇角，带着缠绵的酒气混合着女儿家的香甜。
裴瑾呆愣片刻，直到唇角的柔软慢慢下滑，落到裴瑾的脖颈之上，裴瑾这才回过神，将怀中之人推到一旁，外衫却被泠月紧紧抓着。
裴瑾实是无奈，起身直接将身上的外衫脱下，这才脱身，裴瑾起身冷静的掏出随身绢帕，将唇角沾染到的胭脂，细细擦拭干净。
回过头看泠月倚着木栏，身上盖着他的外衫已经睡过去了。
裴瑾皱眉靠近泠月，想丢下泠月一人在此，又听见那人嘴中念念有词，裴瑾凑近一听，只听泠月低声唤着，“裴瑾——裴瑾——”
最后裴瑾去园中唤了宫人将泠月送回去，那件外衫也并未拿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似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