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伺》泠风J

6、第 6 章 卯国篇

　　刚来到卯寅边界，就迎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我们想等天亮再走，却一直等不来清晨；我们稍向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寅国地界早已升起太阳。
　　卯国乃去辰国必经之地，没办法我们只能暂时等在边界附近，想着找个附近的人问问。
　　闲来无事，须臾向我问起了凡尘册的事情，家书没有记载，不过儿时曾听祖母说起过—
　　在远古时代，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不知因何缘由动起手来，闹得天上人间鸡犬不宁，最终共工吃了败仗，一怒之下，把支撑天地得不周山给撞崩裂了，天倒下了半边，地也陷成一道道大裂纹，山火，洪水猛兽肆虐，对人类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女娲娘娘不辞辛苦利用熔浆炼制五彩石择天薄而增之，择天漏而补之；并斩白蛫四足以助支撑天空，世间才恢复安宁，女娲娘娘炼五彩石，耗时天上九九八十一，补天事宜完成后，女娲娘娘不得已要闭关休养，后委托六位创世神之一的烛阴主理人间，
　　后烛龙接替烛阴执掌人间，补天之事的始作俑者共工之子噎鸣从旁辅佐，烛龙乃是人脸蛇身的山神，长居北方极寒之地的虫洞中，睁眼为白昼，闭眼为夜晚，吹气为冬天，呼气为夏天，能呼风唤雨。
　　主神乃白蛫四子，家族最受宠爱的孩子，其父失去行动能力后，主神便四处游玩，赏四海景色作画哄父亲开心，第一次见到虫洞便闯了进去，打扰了烛龙的憩息，世间也因着时间的混乱变得一团糟，恶人横行，鬼魅四起。还好噎鸣从求学之处赶回拨乱反正，因着主神白蛫后代的身份，噎鸣只能罚主神守在烛龙身边给其讲故事哄其入睡，以助时间轮回，烛龙记忆力绝佳，听到重复的故事便会翻来覆去，因而主神开始记录下自己所编写的故事，这就有了凡尘册。
　　噎鸣游历归来，正遇上天宿司与阎王殿的争吵，阎王殿怨天宿司的命薄，总是把人类命运写的冗长又单调，以至于阎王殿总是不知该在哪处放上死亡的节点，天宿司则憎阎王殿命薄还没写完，就掐了人的命。
　　噎鸣一气之下收了天宿司与阎王殿的权，干脆让主神以凡尘册代替命薄管理人间，为了给主神挑些机巧的助手，特意把自己十二个儿子都派下凡间历练，自己则捉着天帝跟一众神仙上了东海之滨找师傅竖亥学习治理之规，还顺便把常曦与羲和之子赶下山辅佐主神。
　　“嘻嘻，两位姐姐，想去卯国啊！”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娇俏少女附身在同茉耳边说道，少女容貌有些许眼熟，但同茉还是本能地甩开了她，须臾与同茉的谈话也就此被打断了。
　　“我在这看了3日了，你们就是想去卯国。”少女竟趁机爬上了同茉的背，同茉不禁觉得脊背发凉，明明这几日就只有条小青蛇日日爬至马车旁待上一两个时辰才离开，若不是须臾提前备好的雄黄粉，两人早被咬了。“那你来说说，怎么带我们进去。”须臾拉开少女的同时还递给同茉一袋雄黄粉。
　　“用火啊，里面的人都用火，现在可是唯一可以用火的时段，我带你们进，不过我肚子饿了。”少女吃掉了同茉三日的干粮，拿着火把带两人进了城，进城后行了约莫一里路，黑暗中渐渐有了些火光，也出现匆忙行走的人们。
　　同茉正想拉住少女问个究竟，回头才觉少女已不见了踪影，只剩“只有四个时辰可以用火，切记！”这句话在空中飘荡。
　　为了减少风险，同茉与须臾商量着先找个客栈住下，“剩一间，住不住？”店小二刻意压低了声线，好像做生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须臾握住同茉的手，一口应承下来，同茉嘴边的话也就吞下了肚。两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住进了二楼右手边的房，不一会就送来了饭菜跟热水，“二位用过饭菜，洗漱好就赶紧休息吧，记住一会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可以出来，还有记得吃饱点。”
　　到了新的地界，不能出去游玩，同茉都没什么胃口，果然不过过了一个时辰，同茉就给饿醒了，想要偷跑出去又被须臾抓了回去吃了些干粮，不知过了多久，须臾也饿了，而且两人都褪去了困意；须臾便猜测这会正是破晓时分，为了不忘记时间，须臾只好点了一炷香在房间，
　　包袱里的香快要用尽的同时，同茉的耐心也耗尽了，“这行程不能再耽误了，不管了，我要出去。”同茉一把拉开房门，迎面碰上了送饭菜的店小二，店小二手里的饭菜散发这诱人的香味，引人沉醉。再醒来，周遭已像昨日样点起了火把，同茉隐约瞧见店小二在磨刀，嘴里还念叨着“干完这一票，下一票不知等到何时了，这破地方鬼才想来。”谁知这边同茉须臾两人正摩擦这绑手的绳子，店小二突然走过来挥刀—斩断了绳索，“跑吧，好命的家伙。”同茉顾不得多想拉起须臾就跑，没出门就被门口的士兵捉了起来。
　　“好啊，这两外来人还活着，看来你们没做犯罪的买卖。”一个身着校尉服的人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进来。“既然这样，校尉可是用过午饭便走。”“饭要吃，人也要抓；你以为这两活人抵得了你院子里埋的十个倒霉蛋。”校尉示意下店小二也被捉了起来。“可笑，都不管百姓的生计了，还要维护这表面的治安。”店小二说罢吐了一口吐沫。
　　因着须臾点了香，两人被说犯了二重罪，跟店小二分开关押着。
　　出来不过两月须臾与同茉已经是第二次被关了，为了早点出去同茉掏光了身上值钱物件，要不是神伺传承的法术不可以用来作恶，他都想扭了赚的盆满钵满的守卫的脖子逃出去。
　　据牢房外的守卫说，卯国国主在卯国陷入黑暗之后就几乎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唯一一次是国母逝世发国丧，也是在那个时候发布了仅每日夜间四个时辰可以使用火把的规定，任何违背的人都会被囚禁起来，不日处斩，毕竟失去阳光的卯国也养不了那么多闲人。“你们卯国不是药材大国吗，这天也养不了药材吧，没有其他觉得奇怪的国家派人来吗？”同茉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从挂月客栈来的，那里的买卖可见不得光，头发也可以入药你当知晓。”明白守卫的话中之意，同茉不禁胃里泛起一股恶心，须臾拍这同茉的背，缓缓开口：“不过十二人也抵不了你们国家两月出口的药材，定有其他地方有药材。”“河郊咯，据说是守护神居住的地方，只有国师卯何可以出入。”“唉，你不要想了，国师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寄希望于肃王才是上策。如今卯国的大小事情都由肃王掌管，每三日肃王都会来大牢巡视，挑走些合心意的人带走，看来明日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翌日晚，肃王刚进大牢就发现，狱卒竟然聚集在一起听故事。只听中间那人说道：“这吞天兽，啥都吞，我看你们这怕是被它吞了太阳。”众人若有所思之时，肃王抚掌感叹：“好，说的好！”人群散去，同茉径直与肃王对立，不禁有些出神，好在须臾大声喊道：“那肯定，我们有证据!”
　　肃王指挥官兵绑了同茉两人，不一会就来到了宫殿，宫殿倒是灯火通明，国主站在皇位上迎接肃王,“你带来的好消息，我已经收到了，传令下去全国搜捕吞天兽！”“不看下证据吗？王兄！”“不必了，人民水深火热之中，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说罢转身向下走去，留下一句：“若是捉到这吞天兽，皇位也该传给你了，我要闭关了，没有要紧的事不要找我。”
　　至此，肃王开始了他的寻吞天兽的事业，因着吞天兽的关系，同茉两人也在王府被好生养着，肃王时不时来审问一番，都被同茉搪塞过去了。
　　十日过去，肃王渐渐失去了耐心，刀子也直接扎进了须臾的大腿，“知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这里总在意吧。”肃王嘴角挂这瘆人的笑，虽着须臾表情没啥变化，但不断涌出的血催促着同茉的心跳加快。“其实，吞天兽再国主闭关的地方，不然他为什么证据都不看，就让你出去找，还说把皇位给你，料定你找不到。其实你不觉得之前国母的死有蹊跷，不觉得皇位下面有密室有蹊跷？。”“来人，备马，本王要进宫！。”“趁着肃王出去，同茉赶紧给须臾包扎了伤口，没想到肃王杀了个回马枪，把两人一并带进了密室。
　　偌大的密室未见半点光亮，也没见人影，肃王打算点个火把照明，却频频被吹息，同茉看不下去，用着前几日刚学会的引光术，翻掌生光，密室刚被照亮，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同时也有数以千计的箭朝三人射来，肃王一人不足以抵挡攻击，须臾同茉默契地尝试开启了千香引，一时间千万根钨丝迸发出来交织成盾牌，挡住了箭簇。工匠曾说过：“千香引一出，必有伤亡。不过我造过这么多千香引，也没听江湖上有过它的传说，二位自求多福，这次我也不一定会成功。”看到过道上的尸体的时候，同茉二人在庆幸千香引可以用的同时，也有些后悔杀生之事。
　　女人的尖叫声愈发近了，不一会三人来到了一个房间，一个身着香云纱的女人躺在摇椅，声音正是她发出的，国主则跪在她脚边，满眼心疼，“肃弟，你终究是找到这里来，杀了她们，我便告诉你真相。”“明明是你藏了吞天兽，休想指使我！”女人的摇椅转过来的时候，肃王脸上的表情既错愕又欣喜，转眼间肃王已拿刀刺向同茉，同茉下腰避开了刀，肃王将刀转向须臾，两人被刀气冲开，无法合力使用千香引，千钧一发之际，
　　卯寅边界的少女突然出现，只一个鬼脸把肃王吓得摔倒在地，“两位姐姐打架都不会打，打蛇打七寸”，说罢飞身用手臂环住了摇椅上的女人，“我可以让她死，不信可以试试！”肃王跟国主明显慌了神，纷纷跪在少女跟前，少女一抬手，女人的容颜开始急速衰老，头发也变得花白，国主这才开了口，“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她！”
　　“说说怎么回事。”国主肃王两兄弟自小养在宫外，唯一陪伴她们的只有嬷嬷跟宫女，一个兄弟两视为母亲的宫女跟人私通生下了摇椅上的女子—采桑，宫女被人打死，采桑被护了下来，时间来到回宫时刻，因着一起长大的情分，采桑被带了回来，可采桑自从出了宫外的幽闭院，就生了怪病，见不得太阳，还时不时会肚子疼，虽国主排除万难封她做了国母，但其身体每况愈下，渐渐地路都不会走，国主才建了密室给她住，为了方便，干脆对外宣称死亡，采桑又是个有才情，热爱生活的人不敢心困于地下室，一日偷跑出去，身上皮肤被灼伤了大半，国主这才恨上了太阳，遍寻宝物，终于有一天把卯国变得暗无天日。
　　“愚蠢，即使这样她的身体也在逐渐崩塌！”少女一把掀开采桑身上盖的毯子，这样一看采桑唯一有肉的地方就剩脸了。
　　“东西在哪里，拿出来，你刚刚见识过，别怪我不客气，！”少女问国主，国主的声音平静，泪却止不住地留，“在卯国最东方。”“果然，夜香神、夜香神，出来收东西。”
　　一个身影应少女的声音出现“你还真是跟你主人一样大胆。”身着黑衣睡袍的男人与当初找同茉须臾麻烦的人一致。“男人大手一扬，卯国的黑暗瞬间褪去，偷我遮天幕，赐你们一起死吧，”男人话音刚落，国主三人凭空消失了，“不要再添人命债了，难不成你真想去地下帮阎王。”不知何时昼曦已站在少女身后，“对吧，肖肖。”少女笑着回应着昼曦的话“嗯呢。”，男人则打算趁机捉了须臾跟同茉，不成想昼曦先一步开口：“暮色，当卖个人情给我，那三人你放了，这两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