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巅上有师门》长鱼南书

10、鸟妖少年的死亡 入首宫第二

　　第二日，男厢房内除了停云外的其余四人顶着眼下的黑眼圈，成了第一批去洗漱的人。

　　接着是静姝与凌姗，她二人起的也早。

　　静姝向来起得早，这个时锦知道。

　　——至于凌姗，听说人间各宗门内卷，每日不到卯时就要起身洗漱。

　　现在已是辰时，对凌姗来说，已是起晚了。

　　等众人洗漱的差不多，停云与徽音前后来到庭院中，二人该是睡得很香，精神很足。

　　众人洗漱完，就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时锦想与静姝聊聊“金龙”那事，就寻了一处安静的树荫下，一边纳凉，一边闲谈，偶尔捎带几句金龙的事，却都是摸不着头脑。

　　景云与徽音碰面的早，不到午时就去了云之巅那擂台上比试，吸引去了好多云之巅各宫弟子，听说停云和时雨也去了。

　　——说是给徽音打气的。

　　应如是就坐在庭院中央的亭子中，一边饮茶，一边翻看书籍，那书籍看上去有些年头，却不似魔界之物，倒有些天界气息在上面。

　　凌姗洗漱完就回了女厢房，不久厢房中就有阵阵灵气传来，引得还在院中的众人看了一眼，大抵是都在感叹她用功吧。

　　不过看了一眼后，众人又各自回归到各自的事情上。

　　至于那只一直在女厢房睡觉的白狐琼华，约摸午时才醒，从女厢房窗户跳出来时饥肠辘辘的，肚子还在叫，该是饿醒的。

　　她走到应如是所在的亭子中，跳到应如是一旁的石凳上，双手扒拉着应如是喝茶的那只手的胳膊，像是在讨茶喝。

　　应如是看了琼华一眼，尝试着也给琼华斟一杯，不想琼华竟真是这个意思，两只前爪捧着那盏茶就喝起来。

　　“看起来已开了灵智，想必不日，也要化形了吧？”

　　时锦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静姝说。

　　应如是看着琼华一口闷了茶水，一脸疑惑地触碰了一下茶壶。

　　——明明是滚烫的茶，怎的……。

　　“她修的是极寒的术法，如今还未化为人形，便控制不住体内的寒气，所以任何事物与她触碰，都会瞬间凝上薄冰。”

　　子岑推开学堂通往后院的门走进来，在庭院中的众学子纷纷向凰神子岑行礼，唯有琼华放下茶盏，蹦蹦跳跳地扑到子岑怀中。

　　子岑颇为宠溺的揉了揉琼华的头，喂了她一条小鱼干。

　　“剑神正与凤神准备你们的课程，没空管自家狐狸，叫我来投喂，你们不必拘束，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应着子岑所说，各学子直起身来，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时锦直起身来时，子岑悄悄多看了他两眼。

　　——像，确实像明霄，可也只有三分像，不比顾无尘的八分像明霄。

　　如今这院中有学子居住，古神们也不好常来，以免被他人说开小灶偷偷授课，子岑将小鱼干交给了唯一一位留在院中的女弟子——凌姗，并嘱托她每日喂三次，一次喂两根，不能喂多。

　　凌姗欠身行礼后接下小鱼干，此刻她还不知，她接下小鱼干，也代表接下了照顾这只白狐的重任。

　　不多时，树荫下的时锦与静姝就“金龙”一事“秘密”商讨结束，他二人一致认为，既然凤神玄胤收时锦入首宫，又有意隐瞒时锦“金龙”一事，当是有自己的考量，若时锦轻举妄动，怕是会引火烧身。

　　况且“金龙”代表什么，终究是时锦与静姝的猜测，还不能确定“金龙”真就与龙神明霄相关。

　　——所以二人决定，按兵不动，等待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二人闲谈不一会儿，首宫后院外隐约有嘈杂的吵闹声，按理说首宫与二宫中间还隔着一片空地，二宫的嘈杂声应当不会传入首宫院内，这也是古神为确保各宫弟子休息特别安排的。

　　那这声音……。

　　时锦与静姝相视一眼，很明显，喧嚣声不仅吸引了他二人的注意

　　——坐在亭中看书的应如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向了喧嚣声传来的方向。

　　——女厢房中流转出的灵力也戛然而止，是凌姗停止了修炼。

　　“去看看吧，别是徽音她们有什么事。”

　　听着应如是的话，时锦点点头，带着静姝循着嘈杂声走去，而应如是走在二人后方。

　　凌姗并没有随他们同去，或许是目盲不方便行动的原因。

　　三人穿过小径，远远的见着了喧嚣声的源头

　　——徽音正与一群人在首宫通往二宫的那片空地上起了争执。

　　“停云怎就不配进首宫了？你这么有能耐凤神，怎么不把你收入首宫？嫌你嗓门大吗？只会在这里叫嚷，怎么不去找古神们说不公平啊？！别是欺软怕硬，不敢吧！”
　　“他一个人族医修，一不会灵力，二不能扛伤，只会配药，天赋再强能怎么样？怎么着，等真有什么比试，让他在你们后方起锅烧炉，给你们煎药吗？找古神又能怎么样？你们人界只会躲在天界后面走后门！”

　　时锦等人走近人群，二人争执的话语也逐渐收入耳中。

　　——又是为了首宫收徒一事。

　　也罢，除了与天界为敌的魔界，谁不想成为古神名副其实的弟子呢？

　　——“走后门”三个字，那鸟妖压得很重，也引起了人群中叽叽喳喳的讨论。

　　这三个字十分不妥，时锦也想就此为停云辩白、为人间医修正名，但徽音与鸟妖的争论，时锦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他选择站在停云身旁，而面对徽音的据理力争，停云始终低着头，不肯言语。

　　停云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刚入门只会熬药的人族医修，在战场上确实帮不到同伴们什么。

　　——可不代表，他日后也帮不到同伴们。

　　——可是日后，谁又说得准呢。

　　拿“日后”这种说不准的事去争辩，岂非更落人话柄。

　　徽音与那鸟妖少年争执着，忽而那少年化作庞大的原型，以极快的速度向停云袭来，妖界鸟妖一向以速度著称，这入二宫的鸟妖少年自然不是什么平平无奇之辈。

　　——他的速度，连时锦都没反应过来。

　　时锦也算是在场众人中反应很快的一个，可在他召出折扇准备抵挡时，那鸟妖少年已探向停云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鬼雾瞬间迸发，将周围吞噬，时锦在鬼雾中难以看清周围事物，只能护着身后的停云与静姝，警惕周围一切风吹草动。

　　随着鸟妖少年一声惨叫，鬼雾逐渐散去，那鸟妖少年倒在一片血泊当中，刚刚探向停云的那只手，连带胳膊都被生生扯断，如今正孤零零的躺在远处。

　　——是时雨，时雨不知何时出现在停云前方，他的红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鸟妖尸体，此刻，时雨显得额外阴森狠厉，充满杀意。

　　停云惊魂未定，看着地上鸟妖少年的尸体，他又想起了昨日那龙首蛇身兽的头颅。

　　——时雨是不是也像扯断这少年胳膊一样，生生扯断龙首蛇身兽的头颅。

　　——如果龙首蛇身兽的头颅没有滋补之效，会不会也像那被扯断的残肢一般，被无情的抛在一旁。

　　——那如果有一日，自己不小心惹时雨生气，他是不是也会直接拧断自己的喉咙。

　　停云不敢往下想，他还不想死，就算死，也不想死的这般痛苦。

　　时锦将手抵在停云背后，轻轻安抚停云，停云却被时锦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慌了神，腿一软，若非时锦搀扶，停云真要跌坐在地上。

　　徽音转过身看着地上鸟妖少年的尸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鸟妖少年虽然蛮横鲁莽，但罪不至死，且在云之巅公然杀人，时雨实在太肆无忌惮。

　　“啧，垃圾。”

　　时雨冷哼嘲讽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首宫后院的方向。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停云恐惧的神情，也没有管首宫其他人的表情。

　　——时雨只知道，惹了他要护着的人，死无全尸是应该的。

　　——死，已经很便宜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