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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孽因 希望与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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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于明泽二年生,有母李眠。
三岁被送往淞翠郡交由外祖抚养。」
「十岁入学,敏而好学。」
简短的几行字却使施晋雅看的咬牙。
什么鬼啊,他竟然与她同岁!
这种到现在还没有入道的玩意儿也配跟她争?
施晋雅嫌恶的将书卷放回原位,环视四周,没了兴趣,便拾阶而上。
昏暗的火光映照着摇曳的裙摆,皮靴落地的哒哒声在暗室中荡漾。
甬道的尽头,陈暮声背着光而立,
施晋雅在他的面前停下,金饰的哗哗声也不再。
“真讨厌呀。”
施晋雅自嘲的笑笑:“没有呢。”
“如此倒怪我不够信任父亲了呢。”
陈暮声也笑:“没事的,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施晋雅继续往前走,撞开他的肩,回头笑道:“是啊,家事嘛。”
你可不要告诉施裘华哦。
陈暮声关了暗道,又拉开暗门,领着施晋雅回到了他的房间。
“你给我一份各家最新的八卦趣闻。”
“哎,好。”
……
目送着施晋雅离开,陈暮声脸色不虞,任谁被一个小辈明里暗里的威胁了都不会高兴。
他头有些头疼,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这样的一家人。
施晋雅睁着眼睛说瞎话,陈暮声却是见过李为的。
在十三年前的雨夜里,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拿着庄主的信物闯过二十三道关卡,跪在了庄主面前。
大雨倾盆而下,雷电照亮了她惨白的脸。她被雨淋的湿透,庄主站在房檐下,只说让她走。
当时陈暮声也才二十出头,心惊胆战的低着头。
最后那女人自裁在院中,只求庄主留下那孩子,只可惜那孩子还是被庄主送走了。
她的尸体还是他拖走的。
……
施晋雅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坐在葡萄棚下的藤椅上。
阳光碎碎的漏下来,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妈的。”她的眼睛猛然睁开,“差点忘了那还有个杂种。”
她推开书房的门,在暗盒中取出一枚羽令,那上面缀着红色的珠子,挂着翠绿的羽毛,她爱惜的不得了。
施晋雅摊开纸墨,在桌案上写了一封信,写毕,又滴上蜡油封好。
她把那枚羽令挂在信上,投入了葡萄架上的木箱中。
施晋雅有一只暗部,专门干一些脏活。
每天都有专门的人将信纸拿走进行部署策划以及执行,最后再将结果交由她过目。
小杂种啊,再见喽。
……
淞翠郡,小野村。
“李为哥哥!”
天真烂漫的少女秀兰小跑着到了李为面前,她气喘吁吁,嘟着嘴道:“你怎么不等我呀?”
李为有些惊讶:“秀兰,你没走啊——我刚问了周婶子她说你一早就不见了。。”
秀兰涨红了脸,跺了跺脚:“我那是去找你了!”
“我又没让你去找我。”李为有逗弄她。
“哎呀,快走啊,再不走小心赶不上拜行宗的招新啦!”
李为前些日子遇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那老者看到他十分的惊异,说他在修行一道上前途无限。
15岁的少年哪有不向往的,李为就兴奋的准备去拜师。
李家人却不同意,李为就留下诀别信,决定偷偷的去。
恰好同村的孤女秀兰也决心去闯一闯,是两人便相约而行。
李为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听老人说被抱回到小野村时已经三四岁了,跟姥爷姥姥还有舅舅舅妈相依为命。
秀兰的父母早些年死了,从小寄养在姑母家。
因着两人相似的出生,他们从小的关系就比旁人更加亲密。
此时,正值黄昏,橘黄的太阳微笑着注视着着荒古苍凉的大地,枯木晃动着枝条,衰败之景却孕育着希望,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们向着远方走去,带着满怀的憧憬。
……
是夜,漏断人静,一行人落在了李为家附近。
“是这户吗?”有人低声问道。
为首的那人点了点头。
“暗哨说他今天傍晚就走了。”又有人说。
队长:……
他们原是前天就赶到了小野村,但李为这小子一直呆在城主府,他们不好轻举妄动。
终于等到他出来了,他却又和其他人在一起,从不落单,这使他们没机会动手。
他们只是去城里吃了晚饭这小子就不见了。
“为什么我们要害怕被人发现呀?把他们全杀了不就好了吗?”有人呆呆的问。
队长:……
他们这一队是新人,好不容易有个简单的任务让他们练练手。本想着好好干一票显示出他们的水准,谁曾想任务目标都不见了。
“去追吗?说是去拜行宗拜师了。”暗哨问。
“你为什么不杀?那么好的时机白浪费了!”
暗哨无奈的耸耸肩:“我只负责盯稍,不是搞这个的。”
队长:……
“去追。”队长沉稳的说。
“这户人呢?”
“一个不留。”
……
李家人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被毫不知情的祸事殃及,悄无声息的丢了性命。
他们的血从胸口上的大洞溢出来,蔓延到床上、地上,浸湿了被褥。
也许清早他们才会被人发现,又成为一桩悬案,化作恐怖的传说贯穿孩子的童年。
又是一队人来,他们挡住了追赶李为的那队人。
队长问道:“不知阁下为何?”
那为首的人说道:“庄主有令,命你们即刻返回。”说罢还亮出了玉牌。
“那少主那边……”两队人马还在僵持着。
“庄主自会应付。”
“属下领命。”
两队人立刻撤离。
天上夜幕群星闪烁,静谧的村庄坐落在群山的怀抱。
天地间热热闹闹,天地间空空苍苍。
只余一声古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