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灯下客》墨悦冰炽

9、漏断人初静 远蒲县日常

　　〖街巷马蹄浅，风雪夜佳人；念眉目如画，待春和景明。〗
　　洛叶婉处理完公文已是深夜，恬宁已经睡下。洛叶婉吩咐侍卫给李公子披上大衣后她也回屋睡下了，第二日起来，李公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昨夜只是一个轻梦，唯一能证明他来过的，只有那件随之消失的白色大衣。
　　此后几年间，李公子时不时深夜造访，偶尔会在清晨带着一束山花或者野果笑盈盈出现在洛府门前，运气好的话能蹭到一些花茶或者美味的粗茶淡饭。有时赶上洛叶婉在处理公文，有时在温书，有时在公堂审理案件，有时在酿桂花酒却不喝，有时外出走访或是巡察，有时在窗前修剪花枝。慢慢地两人也能聊上几句，朝堂之事上，李公子常常能给出让洛叶婉不赞同却又无法反驳的政见，有时也能给一些棘手的事务提供一些不错的建议，洛叶婉身上的阴翳似乎也少了几分。他每次来时，身上都不佩戴任何与身份有关的物件，衣着也普普通通，让人摸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有一回，黎安正不知道怎么的，从房顶出现，正巧赶上洛叶婉在练剑。洛叶婉迅速逼近，当即开始交锋。起初，黎安正不以为然，只用了四五分功力，差点命丧当场，不得不使出八九分功力才勉强自保，但洛叶婉似乎要探个究竟，攻势更猛，黎安正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与洛叶婉打个平手。实在是没想到这样一个清婉的女子，武功居然这样强悍霸道。或许是得知黎安正的武力威胁不大，洛叶婉也便不再关心他究竟是何方妖孽。
　　仲夏傍晚，洛叶婉在远蒲江边看日落，不知不觉坐到了破晓时分，黎安正从晨曦薄雾中缓缓向他走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莲蓬，洛叶婉直接拉上这位李公子往远蒲山山顶爬，看着磅礴而静谧的日出，洛叶婉洒下一壶随身别在腰间的桂花酒，轻声道：“日出好美啊。”蓝羽，你看到了吗？比我们当时看的日落还要美。
　　黎安正：“旭日东升，紫气东来，确实美。”
　　洛叶婉席地而坐，黎安正也拂了拂旁边的石头，缓缓坐下，看着远处的红日，也看着洛叶婉的背影，迎着霞光，有些沉浸痴迷，不由自主地问道：“饿不饿？”
　　洛叶婉回头看着黎安正，笑着点头，道：“有点”。
　　黎安正从怀里掏出几块绿豆糕，递给洛叶婉，道：“尝尝？”
　　洛叶婉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道：“咸的？”
　　黎安正：“对，发现你不太爱吃甜食。”说着，已经开始剥莲蓬了。
　　洛叶婉点头道：“好吃。”
　　黎安正将剥好的莲子递给洛叶婉，洛叶婉吃着莲子却突然凑近了一些，盯着他，道：“你的家室在何处？”
　　黎安正似乎一脸淡定，道：“不怕叶婉姑娘笑话，在下尚未婚配。”
　　洛叶婉：“这有什么可笑话的，你别多心，我不过随口问问。”
　　那之后不久，李公子来找她时，腰间的一块玉佩让洛叶婉明白，已经到了水落石出的时候。
　　之前来清阳城接蓝羽时，在蓝羽的居所里捡到一角碎玉，即使洛叶婉不懂玉石，也能感觉到这样的玉石绝非来自寻常人家，更不可能是蓝羽的。没想到玉佩的主人早已经出现在眼前。那日自迎福庙出来，遇到了圭妍，她已经与朱古的表哥取得了联系。洛叶婉拜托她帮忙调查蓝羽的案子，前几日也取得了联系，似乎是和祈神庙的工程有关。
　　于是，黎安正回清阳城时，洛叶婉便悄悄跟在身后，见他回到了京郊荒野的一所宅子，周围有一些暗卫，不知是在监视还是保护。
　　原来是三皇子。
　　洛叶婉轻功极好，三两下便进入了清阳城。圭妍来信说她查到的案件少了一节，估计被锁在正法司的机密法案阁。圭妍的来信背后附送了清阳城和正法司内部的地图，她应当是不便出面了。洛叶婉躲过不少巡回，在夜色的掩护下成功进入了机密法案阁。
　　“祈福庙贪污官员名单”，是蓝羽的字迹，但是名单已经破损不全。
　　吱的一声开门响，洛叶婉迅速隐藏起来。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