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灯下客》墨悦冰炽

10、步步惊心（上） 蓝羽被害真

　　〖月色无边，清辉常在；凡尘天街，灵灯万盏。〗
　　朦胧月色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推门进来，小心地合上门，开始四处搜寻，身后似乎再无旁人。
　　洛叶婉找准时机，借着月光，出手制住他，抵在墙边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生生的把他往下按，黎安正只能靠墙瘫坐在地上。洛叶婉仍然戴着黑色的面罩和帽子，蹲下，与他平视，这样的距离才能勉强看清楚他的脸，是三皇子。
　　洛叶婉：“蓝羽入狱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吧？”
　　黎安正望着洛叶婉清冷的眼睛，不急不缓地道：“远蒲县周围的飞禽猛兽这几年越来越少，是叶婉姑娘的功劳吧？看来野战对武艺提升的确大有裨益。”
　　洛叶婉进一步捏紧他的脖子，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黎安正：“你敢吗？”
　　洛叶婉：“月黑风高，荒郊野外，一个被贬黜的皇子，我一个无名大盗，为何不敢。”
　　黎安正：“这是清阳城正法司。”
　　洛叶婉轻笑一声，冷冷地盯着黎安正道：“三皇子不会以为远蒲县没有分尸案吧？”
　　黎安正：“知法犯法？除暴仿暴？你要是真的会这样做，蓝羽一定不会让我去送那枚杜鹃花笺。”
　　洛叶婉没有松手，但心中一顿，继续道：“我不信蓝羽平白无故会与你一个皇子成为托付性命的好朋友。”
　　黎安正：“你还真是懂他。”
　　巡回的侍卫很快就会再次经过，洛叶婉不愿再与他在此处废话，干脆将他打晕带回了远蒲县。

　　夜深人静，一轮红月静静地挂在山头，一个黑衣歹徒闯入城郊。
　　第二日早晨，七公主听说三皇兄被绑走了，吓得哭了好久，闹着要出宫去找他，最后还是被皇后拦下来了。皇后自然早已派人去找了，只不过派的是绝佳的杀手死士。
　　比起一个失踪的皇子，皇帝显然更在意张道人的药丸是否能快些研制成功。后来反应过来便下旨加强了城门守卫，以防这个逆子意图谋反。

　　洛叶婉下手有点重，黎安正是被疼醒的，洛叶婉正在为他处理伤口，见他醒了便把纱布扔在他身前。黎安正起身，坐在床上看着她，此时洛叶婉已经换上了一袭浅粉色的罗裙，看起来温婉可人，与“无名大盗”似乎毫无关系。洛叶婉没有说话，只是推门出去了。
　　黎安正没有缠纱布，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醒来已是黄昏，肚子有些饿了。他走到门前，试探性地扒了扒门缝，竟然连锁都没上一把，她还真是…！
　　初秋的黄昏令人有几分沉醉。食物的香味和浓郁的酒香从房顶飘来，黎安正识趣地一跃而上，落座在她身旁，洛叶婉依旧看着远方。
　　黎安正拿起一壶桂花酒喝了几口，道：“这么香的酒你怎么不喝呢？”
　　洛叶婉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眺望的视线。
　　黎安正：“他的确很优秀，可是在政治斗争中，他只能成为皇后掌权的牺牲品。我看中他的才华，执意保下他。可是我和他政见不合，我一直都是反对女子科举的，再加上他似乎不愿与朝中官员过多往来，所以我与他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使在女子科举之事上，我也只是在朝堂上多加阻挠，并未与他有过什么大的冲突矛盾。”
　　洛叶婉：“后来呢？”
　　黎安正：“后来，他要查祈神庙贪污案，我手下的人已经搜寻了很久的证据了，打算暗中与他合力将贪污的官员好好查办，我甚至已经断了皇后保他们的路子。但是百密一疏，我手下上奏的两名官员提交的名单里有一个是张道士的侄子。陛下极为看中张道士，不知他和陛下说了什么，陛下不允许再继续彻查。原本到这里收手，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可他是个轴的。不肯罢休，甚至不肯划掉张道士的侄子再上奏。陛下当时还是有几分看重蓝羽的，所以只能对我手下那两名官员下手。如果被查出他们是我的人，那很有可能再深入调查一下，我手底下的其他人甚至我自己都将毁于一旦。”
　　洛叶婉侧过头看着他，目光不冷却十分凌厉。
　　黎安正抿了一口桂花酒，继续说道：“他死谏的前一天，我找到他，说明了利害关系。他答应承认那两名官员是从他手中得到的证据，要求是我将杜鹃花笺送至洛府。我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样爽快，还以为是不是皇后设的圈套。出来时有些出神，玉佩碎了一角都没发现。”
　　黎安正看了一眼洛叶婉，感觉不太妙，又继续说道：“即使没有这个插曲，他上报的官员名单里，几乎全是皇后的人，皇后也不会放过他的。那个张道士的侄子也的的确确是贪污的大头，他只是比我们晚知晓了一段时间，凭蓝羽的能力，查到他是迟早的事情。为伸张正义而死，似乎是他的宿命。”
　　洛叶婉：“我尊重他的选择，可我还是气你用所谓的大局绑架裹挟他。于你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无法掌控的棋子，自然不必多费心营救。”
　　黎安正没有说话，半晌才道：“朝堂朋党之争一直如此，稍有不慎，大厦顷刻间便分崩离析。”
　　洛叶婉怎会不知，只是她实在不想听这些，便道：“你走吧。”
　　黎安正：“你不消气我不走。”
　　洛叶婉有些气笑了，道：“黎安正，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
　　黎安正：“从前不一样，不代表以后也不一样。刚刚那句话我也没说完，朝堂朋党之争一直如此，可我早就厌倦了。随着阅历的增长，我慢慢看见更值得去实现的理想。”
　　洛叶婉：“什么理想？”
　　黎安正见她面色有所缓和，便放下心来，道：“这个嘛，理想不能靠说表达清楚，只能意会，只能一步步实现。等实现了你就知道了。我敢保证，一定和你在一条路上。”
　　洛叶婉笑着看了看远处，复又回头看着黎安正，浅笑道：“行，我等着。”
　　黎安正：“好饿啊，想吃葱花面和野菜丸子。”
　　洛叶婉打开食盒，拿出一碗葱花面，一盘野菜丸子和一碟牛肉。
　　黎安正笑了，道：“我就说我们是要走一条路的人吧。”
　　洛叶婉道：“你想看我舞剑吗？”
　　黎安正看似随意地问道：“蓝羽看过吗？”
　　洛叶婉不说话，起身在房梁上翩翩起舞，在明月之下，尽显飒爽英姿。
　　我也忘了，他有没有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