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83、第 83 章 在

　　在神庙的最高处，荷鲁斯和赛特享受着只有情人之间才有的美妙。

　　口鼻处的灼热的气息相互交织，身体在摸索中变得无比酥软。

　　赛特觉得自己真是醉了，才会任由荷鲁斯这样的胡闹。

　　手指玩弄着荷鲁斯翅膀上羽毛根部柔软的绒毛，荷鲁斯张开翅膀遮住他，因为他手指的玩弄微微颤抖。

　　“赛特……”荷鲁斯温柔缱绻地在赛特的耳边呢喃。

　　手下的动作则有显得急躁起来。

　　赛特看到周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一轮弯月当空。

　　赛特手掌推在荷鲁斯的胸膛之上，示意他看向天上的月亮。

　　躲在屋顶之上野合已经够疯狂了，在月光之下，他多少还有点羞耻。

　　荷鲁斯则有些无所谓地说道：“她已经长大了，明白这些事情的。”

　　他拉住赛特，眼中还有着念念不舍。

　　赛特看着这个精虫入脑的傻鸟，只想一脚将他踹下去。

　　而且也立刻就做了，只是因为腰腿的酸软，让他这一脚的力道和准头都差了些。

　　荷鲁斯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只是没再刺激又羞又恼的赛特。

　　而这时，一个女人清脆的笑声也从上方传来。

　　塞莎特站在屋顶之上，笑盈盈地抓住赛特的手。

　　赛特回到埃及之后，总是沉溺于酒精带来的迷幻之中。

　　塞莎特很少能够见到这样有活力的母亲。

　　“父亲知错了，你就饶过他吧。”塞莎特为荷鲁斯求饶道。

　　赛特这才决定不再和荷鲁斯计较。

　　这个小崽子从来都是打蛇上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塞莎特靠着赛特坐下，告状道：“母亲，托特好过分啊，搞了那么多星星，还要让我记占星图。”

　　赛特看着天上的星辰说道：“还好吧，看几遍就记住了。这很容易的，我教你吧。”

　　塞莎特听到这话，立刻摇头制止。

　　被托特压着读书学习就已经够累了，好不容易摸个鱼，怎么可以还继续被人开小灶？

　　赛特也看到自己这个女儿万分抵触的模样，也只能放弃为她补习的想法。

　　神明的生命如此悠久，学习这样的事情上也不需要那么紧张。

　　再说了，有智慧之神托特作为导师，他又何必再画蛇添足。

　　只是赛特没有见过塞莎特和托特之间的斗智斗勇，更没见过她那几个不忍直视的字。

　　塞莎特相比他曾经抚养的阿努比斯，真是让教导者头疼许多倍。

　　在赛特的面前，塞莎特一直是乖巧听话的模样。

　　“在这个地方看赫里奥波利斯也很有意思。”塞莎特靠在赛特的肩膀上说道。

　　塞莎特长大之后的身量并不娇小，反倒是像拉一般体形健壮，很是有几分属于武神的英姿飒爽。

　　赛特听到塞莎特的话后也赞同说道：“我也很喜欢这里的风景，以前烦闷的时候也会独自来这里坐坐。”

　　“在天空之上看一切都变得太渺小了。还是在这里看比较分明，有不一样的感觉。”塞莎特说道。

　　而听到这话的赛特不禁看向深邃的夜空，那是她的母亲。

　　天空之神俯视下面的芸芸众生，一切都变得渺小无畏。

　　因为她太过遥远和巨大。

　　作为一个神明，却学着像人类一样去思考，执着亲人的爱，这本是一件很任性荒唐的事情。

　　塞莎特敏感地感觉到赛特心中的失落。

　　塞莎特想办法岔开话题说道：“母亲，教我舞剑吧，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老师来学习剑法呢。”

　　赛特听到女儿的请求，高兴地站了起来，而荷鲁斯的分身也非常有眼力劲儿地衔了一把黑色的镰状剑来到赛特身边。

　　赛特拿过这把剑，跳到神庙高处的屋檐上。

　　脚站在狭小的凸起之上，剑在他手中泛起冷冽寒光化作道道残影围绕在他的周围同在寒夜中绽放的银白莲花，而他的脚步则稳稳的立于这一小方石砖之上不曾有丝毫的摇晃。

　　赛特曾在荷鲁斯主持的丰收祭上讥笑着那些人类舞剑的表演。

　　众神虽不满于他的傲慢，但却没有神反驳他的话。

　　因为所有的神都知道，每一把兵器在赛特手中才会变成最强大的样子。

　　塞莎特第一次看到赛特属于武神的一面，灵巧轻盈而又强大致命。

　　“神明之间的对抗总喜欢借助自己的权能和信仰他们的人类。”赛特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剑对塞莎特说道，“认为只有弱小的人类才会依仗这些微末技巧为自己获得胜利。”

　　塞莎特点头认可赛特的话。

　　她也是如此，月亮的阴晴圆缺，同样也会让她的力量呈现周期性的强弱变化。

　　满月时的她拥有着几乎与白日的拉相同的力量。

　　当朔月到来，她的力量就会衰弱到几乎与一个半神无异。

　　正是这样的变化，才让她能够在图阿特和现世往返，也不会如曾经的拉一样因为力量的过度消耗而衰老。

　　现世与图阿特的力量，在她的身上不断转化，生与死的平衡让她拥有了重生的力量。

　　“战场上瞬息万变，并非是神力和信仰带来的驳杂力量能够应付的。”赛特认真道，“神明的力量会被限制，就如同沙无法在水中飞舞。人类的信仰更是无法依靠，会因为他们的死亡而消失，因为他们的动摇而改变。只有这些苦练得来的技巧才是你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倚仗的东西。”

　　塞莎特听到赛特的话后，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变得严肃。

　　赛特所说的话，或许在那些早已习惯用自己的力量积累信徒扩大势力的神听来十分可笑，但是这警告是他在漫长厮杀的岁月中所沉淀的智慧。

　　塞莎特周期性的衰落更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赛特的警告直击在她这隐忧之上。

　　托特为她建立神庙散布她的信仰，人类的信仰可以让塞莎特变得更加的强大。

　　这并非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像赛特所说的一样，人类的信仰是最不可靠的。

　　有更强大的更能够满足他们欲望的神明出现的时候，那些人类能有多少能够坚持自己原本的信仰？

　　就像母亲，他曾经拥有最华丽的神庙，最多的信徒。

　　权力完成交接，那些信徒转而信奉新的神王，母亲的信仰成为父亲信仰的附属品，也不过短暂的一代人的替换罢了。

　　人类是健忘的人，心更是易变。

　　有虔诚追随的人类，但终不过是少数，而且在生死轮回之后又会变成全然不同的模样。

　　更何况，人类的寿数何其之短暂，而神明的生命又何其之悠长？

　　“母亲，你既知道人类的信仰不可靠，你为什么还要成为埃及的守护神？”塞莎特问道。

　　赛特听到这问题只是轻笑一声说道：“只是想做就做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呢？”

　　荷鲁斯看到赛特这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却只觉得心中闷痛。

　　那些沉重黑暗的过往，越是了解越觉得窒息。

　　但是若放弃去了解那些过去，又怎么能将赛特从这样自厌自弃的境地中救出来。

　　在悠长反复的梦境之中，他看到赛特被淹没在绿色的植物根系之下，哭着向他伸手求救。

　　这个梦从年少无知时就彷徨在他的心头。

　　直到他找到了梦中的那个神，看到他双目垂泪的模样。

　　或许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的幻想，现实中的赛特从未向他求救，甚至从不曾看得起他的力量。

　　然而，他却一直执着地认为，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