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64、第 164 章 在

　　在埃及降下灾难收获信仰的计划被因赛特的干扰而失败。

　　针对雅威信仰的大肆绞杀，让剩余的信徒聚到一起，围拢在所谓的先知摩西身边。

　　他们在荒漠中流窜，只能赶在新月之时，日月的光芒都照不到的时候，才敢靠近人类的村庄寻找补给，同时，也有不少战战兢兢的原本信仰就不算坚定的希伯来人在死亡的阴影下选择加入到流亡的队伍之中。

　　那些人中不少带着不同种族的面貌特点。

　　若非这次的灾难彻底触怒了埃及众神，这些人本在埃及的土地上过着和周围的埃及人一样的生活。

　　他们的血统早已被稀释，他们对曾经的信仰也是如此。

　　然而，这次神明的愤怒难以平息，这些拥有希伯来人血统的埃及人同样也成了清洗的目标。

　　数千年的融合形成的连接纽带在一瞬间被撕裂开了。

　　不断有逃避杀害的人加入，这个队伍变得越来越庞大。

　　要将雅威的信仰彻底灭杀，赛特和荷鲁斯也默许这些人类的聚集。

　　雅威的天使守护着这些信徒，在漫漫黄沙之中指引方向。

　　埃及的军队此时也已整合完毕。

　　赛特再次戴上了象征着战争之神的神盔，还年轻的战士眼中，这位与荷鲁斯并行的神明那么陌生。

　　围绕着他的那些血腥传言，早已让埃及的臣民都感到恐惧。

　　他诱惑了仁慈的至高神荷鲁斯，让整个埃及陷入恐惧之中。

　　这几个月在埃及发生的杀戮，早已让在伊西斯和奈芙蒂斯温和统治下的的埃及人陷入恐惧之中。

　　如今，他又鼓动荷鲁斯集结军队去追杀那些逃跑的希伯来人奴隶。

　　赛特享受着那些人类投向他时畏惧陌生的目光。

　　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熟悉，他的离开不曾存在。

　　有风吹来，赛特闻到其中浓厚的血腥味道。

　　这是荷鲁斯身上的气味。

　　这杀戮是他所下达的命令，但是荷鲁斯的双手却沾满了鲜血。

　　“叔父，我愿做你手中的刀与剑。”荷鲁斯拉住赛特的手轻声说道。

　　赛特听到这话，摇头道：“我曾经赢到一无所有，如今也败到一事无成，做我的刀剑并不是好选择。”

　　而荷鲁斯则是笑道：“叔父很厉害，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那些不过一时成败不算什么。”

　　赛特看着面前笑容开朗的荷鲁斯，嘴角嗫嚅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临行时，伊西斯走到他们面前，为他和荷鲁斯祝福。

　　清风拂过，伊西斯伸手拢住装饰在鬓边的花朵。

　　赛特看到花白的发丝在花朵之后若隐若现。

　　伊西斯的脸色很差，虽然在唇上涂抹着鲜红的胭脂，也难以掩饰脸上的沧桑。

　　而姐姐难得这般颓唐的模样，尽让赛特想起那些早已在漫漫时间长河之中消失的人类。

　　无数面目模糊的人类，在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来到他身边，再慢慢两鬓染霜，眼中沧桑。

　　“姐姐……”赛特伸手拂过伊西斯眼角细微的褶皱。

　　赛特伤感地想到，纵使为神明，他的一生或许也没有他所想的那么漫长了。

　　他心中那个永远骄傲美丽的姐姐，如今也会露出苍老的疲态。

　　爱恨纠葛，权力纷争之中，他们兜兜转转，将这漫长岁月都蹉跎而过。

　　伊西斯抬眼看向赛特，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赛特这样呼唤她了。

　　数千年的情谊，仿佛早就风吹云散。

　　”如果这次还能回来，如果你心中不再恨，那就一切重新开始吧。”赛特低下头嘟囔道。

　　“好，一切重新开始，所以你一定要回来。”伊西斯点头道。

　　“那是当然，埃及不能没有沙漠，我一定会再回来。”赛特勉强笑道。

　　赛特看向跟在伊西斯身后的奈芙蒂斯，这对曾经在埃及爱得轰轰烈烈的夫妻，沉默平静如同素未蒙面。

　　太多的错过，让他们最终彼此都变得如此陌生。

　　赛特和荷鲁斯在众神的祝福之下，带领i着埃及的军队追击那些逃跑的希伯来人。

　　拉的阳光照在沙漠之上，搜寻着猎物的足迹。

　　舒吹来的风为埃及军队送来清凉，

　　地下水脉总会恰当的好处地浸湿沙子形绿洲供军队休息。

　　和那些聚集起来的希伯来流民不同，埃及军队秩序井然，供给充足，行军的速度自然也更快。

　　很快，他们后发先至，与那些流民在沙漠中相遇。

　　在赛特死后，没有了沙漠之神的意志，散沙慢慢被生命捕获。

　　净化尼罗河之后，埃及的沙漠变得稀薄，甚至很多地方露出了坚实的大地骨架。

　　赛手握着镰状剑，以最野蛮直接的方式与身穿白色长袍的死亡天使战斗。

　　荷鲁斯飞翔在高空之中，抽出长剑对战那位最强大美丽的代表着晨星的天使。

　　塞赫曼特的火焰燃烧在战场之上，时刻毁灭着生命。

　　拉的身影早已变成炽热的光芒，他和同为一团光芒的雅威渐渐融合，相互吞噬。

　　希伯来人面对来势汹涌的追兵，只能向未知的前方逃窜。

　　人类死亡喷溅出的大量鲜血染红，沙地里吸收了养分的种子破开被鲜血浸染的沙土，变成了可怕的毒藤。

　　赛特看白色的巨狼立在沙丘之上，那双兽瞳中是幽绿的光芒。

　　一个高大的浑身肤色浅绿的人影在乌普奥特的身后若隐若现。

　　日月不再交替，炽热的光芒悬在空中，相互绞杀。

　　炽热的光球落入红海之中，蒸腾起巨量的海水。

　　而后，太阳的余晖慢慢消失在海中。

　　因为这巨大的冲击，海水向两边分开，裸露出海底的岩石。

　　走投无路的希伯来人，只能逃进这唯一的生路。

　　赛特看着这些逃窜的流民，看着那些妇人抱着孩子惊恐向后望的眼神。

　　赛特勉力召唤沙暴涌入这海中分开的通路。

　　而他的分神，终于让对手找到了偷袭的空隙。

　　死亡天使的刀刃刺破了他的心脏。

　　赛特感受着身体在慢慢变冷，死亡的力量渐渐要将他灵魂抽出这个世界。

　　这本是他注定的归宿，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他已经感觉到奥西里斯的双臂即将挽住他的腰，要将他拖入亡者的世界。

　　失控的海水涌来将他冲入红海之中。

　　荷鲁斯放弃了战斗，没有了赛特，他再没有了战斗的意志，他冲入海水之中，抱住赛特浮出水面。

　　“笨蛋，你不该这么做。”赛特暴怒道。

　　没有了赛特和荷鲁斯的压制，那些天使用自己的力量撑起这条海中的通路，帮助希伯来人逃走。

　　看到这一切的埃及众神，望着红海也没了争斗之心。

　　他们本就是听从荷鲁斯与拉的命令，才不得不在一起追击希伯来人和他们的神。

　　而如今，拉的光芒消失在海中，众神的心中惶恐难安。

　　赛特此时此刻也明白了，一切都是徒劳。

　　“荷鲁斯，你愿意将现在的自己全都给我吗？”赛特看着荷鲁斯那个空洞的眼眶问道。

　　“当然，我愿意。”荷鲁斯抱紧赛特渐渐冰冷的身体哭道。

　　“成神吧，荷鲁斯。将这个未成神的你永远留给我。”赛特手臂抱住荷鲁斯笑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融化，那些在他身体之中生长不断吸收着他的力量的根系，也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荷鲁斯任由这攀附在他身上沉重的沙子将他慢慢拉入海底，海水捂住了他的口鼻，这窒息的感觉就如同赛特在水底与他亲吻，取走他口中最后一丝空气。

　　在意识最后的模糊之际，荷鲁斯看到的是海水中飘荡的红色长发。

　　他看到蓝色的莲花在海中徐徐绽放，新的太阳从海面升起。

　　有细小的光斑，慢慢聚拢在莲花种子的根系牢牢攀附的沃土上。

　　“赛特，你好狠的心啊。”拉的声音如泣如诉。

　　“也好，每日推着船一刻不停，太累了，一刻不停，太累了……”

　　最终所有的低语也归于平静。

　　塞莎特的月光落在海面之上不断搜寻着海上的一切。

　　种子发芽，生出碧绿的嫩枝。

　　生出水面的枝头上，花骨朵被冷月染上微蓝的颜色。

　　花瓣一层层绽开，阳光渐次染透层云与粼粼波光的海面。

　　塞莎特站在海面之上看着徐徐绽开的莲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新生的太阳从海面慢慢升起，高大的人影走到塞沙特的面前，伸出手来为她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的孩子？”

　　熟悉而又陌生的语气，让塞莎特的心渐渐落入谷底，随后她仰起头，脸上撑起完美的笑容。

　　“父亲，恭喜您成为埃及最强大完美的至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