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43、第 143 章 赛

　　赛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轻拍着在吸食他乳汁的孩子。

　　胸口因为充盈的奶水而来的肿胀感慢慢消失，三个孩子挤挤挨挨如往常一样结束完进食之后，赛特向窝在乌普奥特怀中的哈碧伸手。

　　这是赛特第一次正视这个由他所生下的孩子。

　　乌普奥特迟疑地看向赛特，然后才小心得让哈碧爬到赛特身边。

　　哈碧生疏地学着自己的兄弟们躺在母亲的怀中。

　　赛特闭上眼睛没有看哈碧与他父亲几乎如出一辙的眼睛和褐色皮肤。

　　他感受着孩子遵从着本能，由生疏到熟悉的吸食着他的奶水，并且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这是一个同样弱小而柔软的生命。

　　赛特回想着自己与孩子们的一切，他不曾陪伴过任何一个孩子的成长，包括阿努比斯，也是聚少离多，最后更是相互怨憎。

　　冥冥之中，赛特觉得这就是命运对他的惩罚，惩罚他对那些女人和孩子犯下的罪行。

　　而如今，相似的选择又在他的眼前。

　　一个死亡腐烂，甚至还会被疯狂所操纵的母亲。

　　这就是现在的他。

　　这是那些亡灵对他的诅咒，让他一点一点地去承受他们曾经承受的痛苦。

　　伊西斯的仇恨和诅咒永远不会结束。

　　他不会有亲人的，又怎么可以妄想陪伴着这些孩子的成长？

　　有柔软的触感落在眼睛旁边，为他拭去温热的湿润。

　　赛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睛望着他。

　　熟悉的厌恶感传来，赛特将哈碧推远。

　　在看到孩子受伤的眼神，最终还是将他揽在了怀中。

　　感情与理智，爱与恨的拉扯，让他的心备受煎熬，那熟悉的难以遏制的疯狂又似乎要漫上心头。

　　只是他牢记着怀中幼小的孩子克制着自己浑身颤抖。

　　他讨厌自己这样不受控制的模样，那些过往可怕的诅咒却从不肯放过他。

　　为了赎罪，他已经付出自己所的一切。为什么他的罪孽还无法被宽恕，那些诅咒还如影随形控制着他？

　　失控的哭泣声，从唇齿间传出。

　　乌普奥特警惕地看着赛特，他明白这是赛特不受控制西斯底里的疯狂又要开始的前兆。

　　手臂传来的疼痛，让赛特的理智回归，乌普奥特从他怀中抢出几乎要窒息的哈碧。

　　赛特颤抖着看着自己被乌普奥特抓出红色抓痕的手臂。

　　他无意中将孩子抱得太紧了。

　　意识到自己差一点犯下杀戮的赛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应该在那场审判之中彻底消散，这样痛苦的命运为什么还要延续？

　　阿努比斯抱住赛特，怕他伤害自己。

　　在处理政务的荷鲁斯捂住自己的眼睛，那里传来熟悉的疼痛。

　　疼痛的幻觉之中，他仿佛听到了赛特的哭声。

　　这眼睛之中有着另外一个自己的记忆，常会用这样的疼痛提醒他另外一个时空痛苦的无法改变的过去。

　　他曾经面对另外一个自己是那样的轻狂自信，仿佛他拥有着赛特的爱，便拥有了胜利的资本。

　　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赛特西斯底里的疯狂就仿佛两个时空的命运在重叠。

　　血色的月光投入山谷之中，变成一个红发的高大女人。

　　塞莎特轻轻抱住赛特哼唱着属于月光下沙漠的歌声。

　　赛特的挣扎渐渐停止，靠在塞莎特的怀中，来自于天空的温柔就像是他的母亲。

　　他已经很久都不曾听见来自沙漠的歌声了。

　　被腐烂禁锢的他早已失去了倾听沙子的能力。

　　赛特在塞莎特的怀抱中，在熟悉的歌声中静静睡去。

　　在远处，没有了阿努比斯和月光的指引，有些人类的灵魂慢慢偏离了原本行进的路线。

　　身负双翼面容姣好的天使出现在这些迷路的灵魂面前，向他们描述天堂与地狱的种种图景。

　　这些灵魂被再次带回人间，死而复生的人类在人类之中宣扬属于上帝的宽恕。

　　与埃及隔海相望的希腊，提丰东倒西歪地坐在巨大的王座之上，俯瞰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众神。

　　厄喀德纳此时也变换出美女的模样，坐在他的身边，只是身形巨大的尾巴无法变换，只能缠绕在王座之下。

　　赫尔墨斯率先点头哈腰地为提丰献上了礼物。

　　这是一只制作精美的笛子，然而对音乐毫无涉略的提丰对这样的礼物兴趣缺缺。

　　提丰随手就要将笛子扔掉，却被赫尔墨斯急忙阻止。

　　听着赫尔墨斯用笛子吹奏的音乐，提丰这才勉强认可了这件礼物。

　　然而，接下来的众神就不再如赫尔墨斯这般圆滑有趣。

　　阿波罗射出的箭被提丰轻易接住，拿在手中如玩具一般把玩。

　　“你们若不臣服于我，那就乖乖去死吧。”提丰对于这些敢于反叛的众神，不但没有愤怒反倒是有些兴奋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