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37、第 137 章 直

　　直到月亮再次升起，血色的月光落在图阿特的大地之上。

　　“难怪你不想带我的父亲再来了，拉。”塞莎特刻薄的声音在这山谷中回响。

　　“塞莎特，你也应该和托特一起学学尊重长辈。”拉没有丝毫惭愧地说道。

　　“倚老卖老。”塞莎特听到拉这话之后，诽议道。

　　拉将衣服披在赛特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赛特瑟缩的模样。

　　赛特是下定决心做这样的事情的，但是面对赛莎特，他依旧选择逃避。

　　他害怕塞莎特对他这位母亲的□□的鄙夷。

　　塞莎特也是荷鲁斯的女儿，他明白塞莎特心中的愿望。

　　这个心愿是他永远都无法回应的。

　　他永远都不会有家，这个诅咒永远不会停止。

　　拉安慰似的拍一拍赛特的后背，对他说道：“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别这么宠孩子，一个两个都让你宠坏了”

　　“我什么时候对这些孩子宠过？作为母亲，我从来都没有合格过。”赛特抓住拉散落的头发，躲着塞沙特的视线，说道。

　　他看到赛特这副模样，也只是无奈叹气，随后说道：“你这倔脾气，真是让我放不下心。”

　　拉将塞莎特带离开山谷。

　　太阳与月亮在冥界与现实当中不断来回穿梭，他们的轨迹出现在同一空间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没有浪费的余地。

　　“照顾好你的母亲，你的心愿并非是他的心愿，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所爱的亲人身上。”拉难得认真地对塞莎特告诫道。

　　他不希望看着赛特再重复过去的那些痛苦。

　　塞莎特听拉这样的训诫只是低头不语。

　　她明白拉话中的意思，但是这话从拉的口中说出却又显得那么讽刺。

　　将自己的欲望强加在赛特的身上，这不是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你如果真是这样想，为什么还要对母亲做这样的事情？”塞莎特问道。

　　她看到了，拉将自己的力量放到了赛特的身体之中。

　　为了迎合那些人类对至高神信仰的想象，拉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男性的神的外貌。

　　为了和荷鲁斯堪堪站稳的政权联合，平分至高神权，让哈托尔嫁给荷鲁斯成为埃及的女主人。

　　而现在这个最古老的神明，终于要在这个男神渐渐主导权力的游戏中，舍弃自己女性孕育者的部分。

　　“母亲，她是自愿的吗？”塞莎特问道。

　　拉在听到这样的问题时，愤怒与羞辱让他恨不得用炽热的阳光责罚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月亮之神，然而，对赛沙特的疼爱以及对赛特的愧疚，终究让他的愤怒变成颓丧。

　　“我，只是想要帮他完成自己的心愿而已。他对于孩子的爱都是真的，他想要救他所有的孩子。”拉说道。

　　“什么？”塞莎特无法理解拉所说的真相。

　　拉则是为难地解释道：“你的母亲腹中有好几个新生的灵魂，他们争抢着贫瘠的资源，如果不阻止的话，便会有孩子要带着杀亲的罪名出生。”

　　塞莎特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察觉出其中不同寻常之处。

　　为什么会有好几个新生的灵魂？

　　“你们对母亲做了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塞莎特质问道。

　　“我们没有逼迫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塞莎特，我承认我，你的父亲，还有你的伯父，都做过很多混账事。但是你也要明白你的母亲那倔强的脾气和决绝的性格，我们谁都无法逼迫他做他不愿的事情。我们为此得到的教训也已经够多的了。”拉说道，曾经的她因为赛特的反抗而生的愤怒和不甘，已被时光清洗变成了后悔与愧疚。

　　塞莎特沉默地转身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相信他说的那些。

　　就像拉所说的一样，曾经的他们做出的混账事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是她，也很难相信拉口中的自愿。

　　在这一刻，塞莎特为母亲感到一丝悲凉。

　　落花不能再回到枝头，破碎的镜子也无法再修复如初。

　　遇到和母亲有关的事情，她也会变得多疑。

　　而他的母亲呢？在遭遇这一切之后，还能够怎么样看待这几个一直不择手段在权力漩涡中伸手争抢着他的神明们？

　　那些欺骗和背叛，那些强迫和欲擒故纵的手段，母亲更不会忘记。

　　赛特望着在冥界血红的月亮，他从这血色的光芒中感受到属于战争的杀戮。

　　在这场将整个埃及带入混乱的战争之中，他缺席了，但他的孩子们最终还是走向了那条曾令他痛苦的道路，背负起属于杀戮的重量。

　　红色的长发与他如今黑色冰凉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塞莎特从身后抱着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是和母亲撒娇的小女孩。

　　“我又要有新的弟弟妹妹了吗？”塞莎特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变得婉转温柔。

　　赛特抚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赛特明白赛沙特的担忧和困惑。

　　他主动开口说道：“原本你应该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现在他回来了。”

　　塞莎特知道这段惨烈的往事，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还会在这时听到自己那个哥哥的消息。

　　“如果你不能够接受我对你父亲的背叛……”赛特话说到此处，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力气。

　　他不想赶塞莎特离开。

　　“这都是您的选择。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了父亲而束缚你。”塞莎特说道，心中却隐隐作痛。

　　父母的爱情是她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降生的引子。

　　托特冷静地推算着一切，坐视这一切的发生，只为了让她能够降生。

　　让月亮拥有灵智，让星星和月亮为他展示更多的属于命运的图景。

　　绿色阳光再次照耀图阿特的土地，月亮也将再次前往现世。

　　塞特送别了自己的女儿，也迎来了他不愿意看到的访客。

　　奥西里斯将新培育出来的鲜花装点在放着点心和美酒的盘子中，捧到赛特面前。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赛特看到这花朵和食物冷笑道。

　　同时，毫不领情地将奥西里斯送来的东西一脚踹翻。

　　奥西里斯早已习惯这样的发展，他依旧心疼地看着赛特说道，“就算是神明的灵魂，也是会饥饿的。”

　　“哈哈，奥西里斯，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吧。我变成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那些粮食，因为你的神力才能生长。吃下粮食感受着他们在我肠胃中蠕动翻腾，忍受着来源于你的神力在我的身体中被释放，被融合。”赛特讥笑道。

　　奥西里斯往日的巧舌如簧，在赛特面前似乎都失效了。

　　伸手想要安慰赛特，却只能无助地放下，赛特讨厌他的触碰。

　　“这就是你总爱与饥饿为伍的原因吗？”奥西里斯问道。

　　赛特偏过头不肯回答这个问题，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显得那么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