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31、第 131 章 “

　　“我又回到了这里，你很得意吧。”赛特说道。

　　黑暗与虚无也抛弃了他，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在冥界存在下去的事实。

　　图阿特绿色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到愤恨又无力。

　　他永远都无法逃离奥西里斯对他的影响，哪怕是粉碎自己的决绝逃离也不过是一场徒劳。

　　奥西里斯出现在芦苇原中，他看着虚弱至极的赛特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坐起身来。

　　他不敢上前触碰赛特，因为他知道赛特的厌恶。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我绝不会再被你欺骗戏弄。”赛特冷笑道，然而，他的脸上泪痕未干，殊无笑意的眼中却是摇摇欲坠的绝望。

　　“是啊，我说的都是拙劣的谎言。”奥西里斯笑着说道，“赛特，那些话自然当不得真。你是强大的沙漠之神，谁都不能左右你的命运。”

　　“哈哈哈……”赛特听到这话之后，开怀大笑起来。

　　是了，这才是他一直想听的。

　　漫长的求索，一路的坎坷，不断地敲醒他，这不过是他为自己编造的谎言。

　　他自以为是想要留住的一切，终究都被命运的洪流冲散。

　　“奥西里斯，原来你也有承认自己谎言的时候。”赛特咳嗽着停下了笑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在他最快乐的时候，告诉他不堪的真相。

　　余下的时间他都在对抗这份不堪的真相，他精疲力竭一无所有的现在，又如此轻飘飘地告诉他，他所对抗的所恐惧的不过是一个谎言。

　　这样残酷地戏弄他，让他的一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漫长沉眠中醒来，终于积攒了些微的气力，赛特佝偻着身体吃力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想要逃出这片茂盛的芦苇原。

　　月光下接受他表白双眼微红的奈芙蒂斯，从莲花池中捧出阿努比斯的伊西斯，抱着一把短剑仰头看着他憨笑的幼小的阿努比斯。

　　他难以舍弃的回忆，犹如一堵一堵的墙，拦在他的面前，让他在茂盛的芦苇中不断徘徊。

　　“奥西里斯，让他们停下，消失！我不想看———”赛特在天旋地转中颓然倒下，捂着耳朵发出痛苦的嘶喊。

　　他渴望的时候，如同指尖流沙弃他而去。

　　他逃离的时候，又如同附骨之蛆纠缠不休。

　　奥西里斯抓住了赛特要刺瞎自己双眼的利爪，将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那些不过是你的思念，只要你不想看，不去想，他们就会消失。”奥西里斯抱紧赛特安慰道，任凭利爪嵌入他的皮肤，在他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在骗我，你又在骗我……”赛特愤恨控诉道。

　　真实与谎言，早就已经失去了分辨的界限。

　　几乎掏空他所有心力的执念，在芦苇原中有了形体，将他团团围住。

　　至死不休的执念，让伊西斯的诅咒变成了最残酷的刑罚。

　　赛特从癫狂中清醒，他看到了黄沙随风飞舞。

　　远处是光裸的岩壁。

　　山谷中除了黄沙空无一物，像极了他的记忆中无法回溯的久远之前，他所栖身之处。

　　乌普奥特维持着银狼的模样，抖落身上的黄沙，低头与赛特额头相抵。

　　他被赛特之前歇斯底里的模样给吓住了。

　　芦苇原中可以见到自己所思念的一切。这本是奥西里斯给那些亡灵创造的死后乐园。

　　听从父亲的吩咐，他才将力竭昏迷的赛特带到了这个山谷之中。

　　这里在他看来太过荒凉，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觉得这里会更适合赛特。

　　赛特张开双臂抱住向他撒娇的乌普奥特，他知道自己之前失控的一切吓到了这个孩子。

　　“乌普奥特，你长大了。”赛特说道。

　　“嗯，现在的我也是有资格守卫太阳之舟的武神。”乌普奥特骄傲地说道。

　　赛特听到乌普奥特的炫耀之后，努力让自己的笑声变得轻快。

　　他已经明白自己无法为任何的存在承担命运的重量，包括他的孩子和他曾经守护的埃及。

　　孩子终究也会被命运推着走向属于自己的道路。

　　一条蛇从黄沙中探出头来，悄悄绕上赛特的大腿。

　　乌普奥特一脸嫌弃的抓住了蛇细长的尾巴。

　　蛇张开嘴巴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你想独占母亲的怀抱？这么大了，还像一个要吃奶的孩子。”蛇的嘴中吐出了鄙夷的话语。

　　“你不好好呆在拉的身边，跑来这干什么？”乌普奥特没好气地问道。

　　他看到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就头疼。

　　“当然是来安慰母亲。你这只蠢狗只会惹母亲伤心生气，哪有我乖巧可爱。”蛇翘起自己的脖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从母亲身上给我滚下来，不然我拿你炖汤，正好给母亲补身子。”乌普奥特威胁道。

　　乌赖乌斯可不觉得自己是吓大的，对于乌普奥特的威胁嗤之以鼻，反倒是绕着赛特的大腿缠更紧了。

　　母亲的皮肤柔软光滑，她一刻都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