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15、第 115 章 收

　　收拾完了碗筷，塔尔塔罗斯又去摊上卖了不少的饼，分给那些围拢在他身边的孩子。

　　送饼的情谊，让他和那些孩子都混熟了。

　　不知何时起，塔尔塔罗斯变成了一个孩子王。

　　赫斯提亚早就从自己的妹妹德墨忒尔那里打听到了宙斯婚礼上发生的一切。

　　她也知道塔尔塔罗斯跟在赛特身边的意图。

　　看到笑意盈盈的塔尔塔罗斯向孩子们挥手告别，赫斯提亚倚在门边问道，“你很喜欢他们？”

　　“一般吧。”塔尔塔罗斯说道。

　　“你还想和赛特生下可以毁灭这个世界的孩子吗？”赫斯提亚问道。

　　“那是当然，毕竟这个世界真的很吵。”塔尔塔罗斯理所当然的说道。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那些孩子，也就不存在了，你真的不会有一点的遗憾吗？”赫斯提亚看着塔尔塔罗斯黑色的眼睛追问道。

　　“就等他们长大了老了死了之后，再毁灭这个世界呗。”塔尔塔罗斯简单道。

　　赫斯提亚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眼中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夜晚，塔尔塔罗斯和赛特在沙滩上看星星，看着月亮从圆满慢慢残缺变成一个细小的月牙。

　　按照赛特的嘱咐，塞莎特没有再出现在希腊。

　　海面虽有波浪，但潮水不再汹涌。

　　塔尔塔罗斯的手好奇地抚上赛特变得笨重胀大的腹部，能够隔着皮肤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小动静。

　　最开始时，赛特对塔尔塔罗斯这个靠垫还非常嫌弃，但是在这十几天的习惯之中，觉得这个人形靠垫也还能将就将就。

　　再过几个月，赛特就会生下这个孩子。

　　阿尔塔罗斯听着赫斯提亚所说的那些照顾孕妇的内容，渐渐开始明白生孩子是一件非常痛苦危险的事情。

　　“赛特，你生下孩子的时候也会像那些人类一样流血痛苦吗？”塔尔塔罗斯不禁问道。

　　“是啊，虽然很讽刺，但是在那个时候我确实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赛特坦然道。

　　“为什么会这样？虽然很少关心上边的事情，但是我记得最初的神明并不是这样的。”塔尔塔罗斯说道。

　　“谁知道呢？”赛特糊弄着过去，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塔尔塔罗斯没有刨根问底，只是安静地充当着靠垫。

　　最深沉的黑暗过去，天空慢慢变为灰蓝，一缕阳光出现在海面。

　　橙红色的光芒将云层镶上金边，同时在海面之上撒下点点波光。

　　“赛特，你不喜欢下面黑洞洞的样子，我们可以一直上面。虽然这里吵了点，但是我也并非不能忍受。”塔尔塔罗斯看着赛特在阳光之下显得剔透的苍白皮肤，泛着金红光芒的长发从他的掌心划过。

　　“是吗？”赛特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当然，我从来不说谎。”塔尔塔罗斯说道。

　　“你？”赛特的话中显然带着嘲讽，还没忘记对方装成阿努比斯骗他的那件事。

　　塔尔塔罗斯自觉这话说的有些太过分，找补道：“我就只骗你那一次。以后还是现在我说的都是真的。”

　　赛特有些无奈地说道：“当你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后，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不是这样的。”塔尔塔罗斯否认道。

　　“那该是什么样呢？”赛特笑道。

　　他们现在同行，不过是因为利益交换而不得不忍耐对方罢了。

　　阿尔塔罗斯沉默了许久。

　　赛特有些失望地低下头，虽然这样的失望让他觉得幼稚。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塔尔塔罗斯说道，“能陪你一起看日出，一起堆沙子，还能抓海鲜炖汤给你吃。”

　　“是吗？”赛特有些意外塔尔塔罗斯居然会说这些。

　　“在深渊的时候，总觉得上面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吵闹。和你一起到了上面，就不觉得这吵闹了。”塔尔塔罗斯解释道。

　　“赛特，不要回埃及好吗？”塔尔塔罗斯拉着赛特的手问道。

　　”我……”赛特张了张口之后有些气馁。

　　“赫斯提亚说在希腊还有很多好看好玩的东西。”塔尔塔罗斯劝道。

　　“塔尔塔罗斯，你只是来到这上面的时间太少，一时兴起罢了。”赛特摇头道。

　　“不是的，我可是比你还古老的神明，这里的一切都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盖亚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塔尔塔罗斯解释说道，“只有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对这个世界这么有耐心。”

　　赛特听到这话一时哑然，他看着塔尔塔罗斯的脸，突然伸出双手捏了一把他的脸用力揉搓说道：“你这家伙不会是宙斯变的吧？突然说话这么肉麻？”

　　“快住手……”塔尔塔罗斯吓得变成黑雾，然后躲到了一边。

　　“没有雷电啊，看来是真。”赛特看着塔尔塔罗斯这委屈的样子笑道。

　　“赛特，你太坏了，突然偷袭。”塔尔塔罗斯捂着自己一张俊脸哭诉道。

　　“哈哈，对不起。”赛特大咧咧道，完全没有一点悔意。

　　“赛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塔尔塔罗斯显然不想放赛特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去。

　　赛特看着塔尔塔罗斯难得认真的模样，终究还是叹气道；“你想要听真话吗？”

　　“那是当然。”塔尔塔罗斯应道。

　　“我……”赛特深呼吸，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有时也会希望遇到一个能带我离开埃及，离开那些过去的存在。”

　　“什么？”塔尔塔罗斯听到这话之后变得迷茫。

　　“塔尔塔罗斯，你什么都不懂。”赛特撇过头不想看塔尔塔罗斯的蠢样子。

　　“不想回去，那就不要回去了。”塔尔塔罗斯紧紧地抱着赛特开心道，突然的喜悦让他整个身体都变得亢奋起来。

　　“当你获得你想要的东西时，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赛特问道。

　　“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没这重要。”塔尔塔罗斯立刻高声叫道。

　　“那孩子呢？”赛特问道。

　　“生孩子那么疼，你不想就不要了呗。”塔尔塔罗斯想到赛特生孩子要面临的一切，心下一沉。

　　“哈，你是认真的？”赛特有些狐疑地看着对方，毕竟塔尔塔罗斯对于孩子的执念他可是非常清楚。

　　“上面的世界太吵了，大不了就让波塞冬在深渊里再造几层青铜墙，就多加几个黑幕就是。”塔尔塔罗斯无所谓道。

　　赛特不知道塔尔塔罗斯说的这话能有几分真实可信。

　　不同于烈酒烟草，这样安宁的日子让他清醒地沉醉。

　　好像沉眠于一场好梦之中。

　　曾经的他总以为自己的心能永恒不变，将漫长的岁月想得太过短暂。

　　爱而不得，得非所愿。

　　在漫长岁月的挣扎之中，他也会疲倦。

　　他的心早已不坚定，在奈芙蒂斯，荷鲁斯甚至是拉中游移，没有方向，周而复始。

　　这样的徘徊，让他精疲力尽。

　　塔尔塔罗斯将他从这样的徘徊中硬拽出来，意外地给了他这份安宁。

　　现在，巨大的惊喜砸在他头上，不需要孩子，没有利益的交换，他可以持续拥有现在的一切。

　　这样的诱惑是如此巨大，他低头亲吻塔尔塔罗斯的眼眸，孤注一掷地相信这份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