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10、第 110 章 荷

　　荷鲁斯手持长剑再次划过阿波菲斯坚硬的鳞片，在上面留下道道白痕。

　　他每天傍晚都会和阿波菲斯战斗，但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达到拉的要求。

　　这个物质世界的边缘，在一次次神明力量的碰撞之下，有细密的裂痕若隐若现。

　　混沌之蛇阿波菲斯在企图搅乱物质世界的法则。

　　和这个古老神明的战斗之中，荷鲁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和无知。

　　在一道裂缝之中，荷鲁斯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

　　他看到众神的神像被推倒在沼泽之中，无垠沙漠中，黄沙被狂风吹开，露出下面掩盖着的神明骨骼。

　　一片废墟的王城之中，独眼的神明坐在破败的王座之上，低喃着不知何处听来的歌谣。

　　荷鲁斯被这无意看到的景象所震惊，被阿波菲斯的尾巴狠狠抽中了身体向裂缝中摔去。

　　在远处观望战斗的拉，飞扬的长发变做道道的阳光，几乎刺伤阿波菲斯的眼睛，逼得混沌之蛇不得不远离。

　　原本是想要培养一个有实力的盟友，再不济也能是一个好用的傀儡。

　　拉实在没想到会在中途发生这样的异变。

　　阳光刺入即将消失的空间裂缝，无形的光明将这道裂缝撑开，防止裂缝闭合。

　　她不敢进入另外的世界，一旦迷失无法回归，就会让这个自己创造的世界陷入混沌的危险。

　　荷鲁斯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了破碎的大理石地板上。

　　“你是谁？”在王座之上的神明出声问道，他的声音沙哑，脸上带着疲倦。

　　“我是天空之主，荷鲁斯。”荷鲁斯自我介绍道。

　　虽然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眼前这个神与他八九分相似但更为沧桑的容貌，还有熟悉的神格，这足以让荷鲁斯感到惊讶。

　　“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到这里？”神明问道。

　　“我之前在和阿波菲斯战斗，我看到虚空之中突然裂开了一条缝，然后就摔了进来。”荷鲁斯如实答道。

　　“时空的裂缝啊，这可真是特殊的缘分呐。”神明笑道。

　　“我用尽一切的办法想要寻回我的爱人，我也曾与阿波菲斯战斗过，向这位与拉一样古老的神明询问死而复生的办法。”神明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看荷鲁斯，然后轻声笑了起来，“你猜我得到了什么答案？”

　　荷鲁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从不曾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神明从王座之上缓缓站起，一束阳光从天空之上洒下，透过已经残破的屋顶照到他的身上。

　　他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与这耀眼的阳光一般无二。

　　“他告诉我神明的死亡是注定的，我永远无法复活他。”神明直直看向荷鲁斯说道，“我的挚爱，他在无垠的沙漠之中沉睡，但是我可以从另外的一个世界带回同样的他。”

　　荷鲁斯听到这话，原本心中的怀疑猜想都变成了确定的答案。

　　“我不会这么做，其实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从另外一个世界带来的他，也不是我所爱的那个了。”神明落寞道。

　　“你的挚爱就是这个世界的沙漠之神？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我。”荷鲁斯肯定地说道。

　　“是啊，但是你比我弱小太多了，是什么阻止了你的蜕变？”这个世界的荷鲁斯问道。

　　“我不想变成……”荷鲁斯颓败道，这是他不敢对其他任何神坦白的真相。

　　“我害怕改变。”荷鲁斯在另一个自己面前，最终还是诚实地说道。

　　“害怕什么改变？”

　　“我在幼年时就爱上了一个神明，我不能够忘记他。”荷鲁斯第一次说出这个真相。

　　“他爱你吗？那个世界的赛特。”神王荷鲁斯问道。

　　荷鲁斯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说自己喜欢的是赛特。

　　“你也是我，除了他，我们还能爱上谁呢？”神王荷鲁斯叹气道，“风永远都会眷恋着沙。”

　　他们毕竟是同一个个体，即便拥有着不同的过去。

　　“为了他，你没有完全舍弃掉自己所有的感情和记忆。为了爱选择弱小，哼，你怎么会这样软弱？没有力量，你有什么资格去拥有他？”神王荷鲁斯看着这个更加年轻且愚蠢的自己冷嘲热讽道。

　　“爱从来都不需要资格，唯心而已。用力量去抢去争不择手段的占有，这能算爱吗？”荷鲁斯看着眼前这个守着残破王城的沧桑颓败的神王，“赛特，他不会承认这样的爱。”

　　“为什么不算？所有的神，所有的人类都是这么做的。”神王荷鲁斯大吼道，仅剩的一只眼中布满了血丝，抽搐的脸颊，颤抖的身体带着神经质的敏感与暴噪。

　　荷鲁斯突然发现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如此难以沟通。

　　“我必须回到我的世界去，我要去救赛特，不能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荷鲁斯看着这个几近癫狂的自己冷冷说道，张开翅膀就想离开。

　　他知道这束从天空落下的阳光属于拉，这是对方指引他的回去的路。

　　“等一下，告诉我，他爱你吗？”这个独眼神王荷鲁斯声音颤抖，眼中带着对答案的渴求。

　　“爱啊……”荷鲁斯回忆起赛特的模样，原本脸上冰冷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不是要变强吗？”神王荷鲁斯笑着道。

　　“你有什么办法？”荷鲁斯问道。

　　“哈哈，办法很简单啊，你缺一只眼睛，而我还剩下一只眼睛。”神王荷鲁斯说着，伸出手手指在一声声痛苦呻吟中剜下了自己仅剩的眼睛，瞬间身体衰朽佝偻。

　　“带着我的眼睛，让我的眼睛看看你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神王的身体在阳光之下衰朽死去，轻盈的风穿堂而过，吹散一地尘埃。

　　荷鲁斯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中的荷鲁斯之眼，最终只是沉默离开。

　　他飞到高空回首看向这个破败王都，神明的死亡并没有让物质世界崩溃，这个世界的规则变成了更无形的存在。

　　世界的命运不断向前，即便是神明，在这命运面前或许也终会被碾成尘埃。

　　荷鲁斯将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眼睛放入空荡的眼眶之中。

　　陌生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流淌而过。

　　欲望与爱恋纠结在一起，绽放出毁灭众神时代的花朵。

　　拉看到从裂缝中出来的荷鲁斯，完好双眼中的光芒让她都感到了一丝的威胁。

　　“看来你在那里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拉笑着摊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