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09、第 109 章 黄

　　黄昏日夜交替之际，绿色的阳光与金色的阳光相互融合，逼迫阿波菲斯不得不逃离到更远的地方。

　　巴斯特拿拉着几乎丧失战斗能力的荷鲁斯回到太阳之舟上。

　　身上的灰败渐渐开始消退，荷鲁斯的眼睛看向拉说道：“现在的我还达不到你的要求，对吗？”

　　拉看着荷鲁斯摇摇晃晃站起的身影，说道：“乖乖地躲在你父亲和母亲背后的孩子，当他们的傀儡，或许对你来说才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荷鲁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都看对方不顺眼，如果你真这么想，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赛特被扣在希腊。拉，你就不着急吗？”

　　拉听到荷鲁斯说起赛特，脸上愤恨的表情一闪而过。

　　“拉，我们都必须做出改变。希腊的众神已经不再是一盘散沙了。而在东方兴起的那些巨大的帝国，他们对繁荣的埃及都虎视眈眈。”荷鲁斯说道。

　　这话不只是说给拉，也是说给图阿特的王者奥西里斯。

　　埃及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很不错的见解，但是你又能拿出什么诚意？除了赛特这个笨蛋，没有谁会甘心做别人的垫脚石，失去自己所有的一切。”拉说道。

　　“拉，我成为至高神的正当性是众神法庭认可的。”荷鲁斯皱眉说道，他当然知道拉一直想要夺取的是什么。

　　“我当然明白。”拉看向隐于绿色阳光之后的奥西里斯。

　　“分裂混乱的埃及，同样不是我想看到的。”拉说道，“为了埃及的繁荣与稳定，我曾向你的母亲商量过合作的契约。只是你违背了契约。”

　　“什么？”荷鲁斯问道。

　　“你如果和我最心爱的女儿哈托尔联姻，我们之间的相处可以友善很多。”拉说道。

　　“我心中已有挚爱，这不可能。”荷鲁斯断然拒绝道。

　　“你即如此想，没有为王的觉悟，我们接下去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等天亮之后你就从我的太阳之舟上下去吧。”拉无奈摊手道。

　　荷鲁斯自然是明白这是拉的威胁。

　　“王的婚姻并非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而是为了统治的稳固。”奥西里斯说道。

　　荷鲁斯不想和自己这位血缘上的父亲探讨这个问题。

　　“我给予你力量，你必须要回报给我足够的利益保障，等价交换，这是相互合作的规则。”拉则是附和道。

　　荷鲁斯低头沉默，咬牙维持着自己的冷静。

　　拥有力量，才拥有谈判的筹码。

　　这样浅显的道理，在他的面前，一次次的被反复验证。

　　不接受合作和联姻，没有力量和稳固的强大的政治同盟，他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好，只要让我获得可以和塔尔塔罗斯抗衡的力量，我接受联姻。”荷鲁斯点头道。

　　奥西里斯看着太阳之舟上终于点头同意的荷鲁斯，明知道赛特可能会因为荷鲁斯的联姻伤心，但心中依旧涌起卑劣的欢欣。

　　世人总是赞颂着爱的美好和无私，但爱本就是私欲的土壤上开出的花。

　　困在图阿特的他或许再也触碰不到赛特，他平等地妒忌着每一个能够得到赛特爱怜的存在。

　　夜晚，伊西斯在书房中批改那些祭司送来的公文，处理政务。

　　奈芙蒂斯敲门进入，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和啤酒。

　　奈芙蒂斯将吃食放在伊西斯的书桌上，眼睛看着放在一旁的那张婚约。

　　“这么快就决定了吗？”奈芙蒂斯依旧犹豫地问道。

　　“这样的合作本就是之前约定好的，不过是因为一点意外被打断罢了。”伊西斯平静道。

　　“但是这毕竟关系到荷鲁斯，等他回来再一起商量一下……”奈芙蒂斯小心试探着说道，仔细观察着伊西斯脸上的表情。

　　她看到伊西斯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冰冷，这才不觉停下自己口中的话。

　　伊西斯从一大堆卷轴中抽出一卷递给奈芙蒂斯，示意她先看上面的内容。

　　奈芙蒂斯看着上面描写的情况，也不禁皱起双眉，陷入沉思。

　　“吞？”奈芙蒂斯不禁思考这个新出现的神明的来历。

　　“这是从人类的崇拜中所诞生出来的新的神。”伊西斯说道，“这个神很危险，他在抢夺所有神明的信仰。”

　　“姐姐，还记得那个来自迦南的神吗？”奈芙蒂斯终于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的来源。

　　伊西斯听到奈芙蒂斯的话后，想了许久才从记忆的角落中寻出那点模糊的印象来。

　　“或许只是巧合吧，但现在这个神的出现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伊西斯说道。

　　“荷鲁斯他并没有和赛特一样强大得让人和神畏惧到不敢反抗的力量。”伊西斯继续解释道，“和拉联合，可以让他被更多的信徒所崇拜认可。”

　　奈芙蒂斯明白了这一层原因之后，也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劝动对方。

　　“伊西斯，你现在的模样越来越像曾经的奥西里斯。”奈芙蒂斯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是吗？这算是对我的赞赏吗？”伊西斯扶额苦笑道。

　　而在希腊，赛特穿着妇女的衣裙遮盖自己渐渐变大的肚子。

　　他在冥河边倾听着那些亡灵的低语和悲叹。

　　塔尔塔罗斯则在一旁狗腿地剥着手中的石榴，将鲜红的石榴籽放在盘中递给赛特品尝。

　　“这里这么吵有什么好玩的？还是深渊中的宁静适合修养。”塔尔塔罗斯随后又切开苹果，挖去核，淡黄的果肉片得薄如蝉翼，在盘子上堆出一朵绽放的莲花，一边向赛特抱怨道。

　　“你是想要我在深渊中长睡不醒吗？”赛特嫌弃道。

　　“也……不是不行。”塔尔塔罗斯认真想了许久之后说道，立刻被赛特拎起的果核砸在了头上，委屈巴巴地看着赛特。

　　明明是顺着对方的话答的，怎么又惹他生气了？

　　“整天只知道在黑不隆冬的地方睡觉，你是猪吗？”赛特看着塔尔塔罗斯这蠢样，不禁骂道。

　　“你的父亲盖布不也一直都是在睡觉吗？再说呢，土豚也是猪啊。”塔尔塔罗斯不禁回怼道。

　　赛特有些头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又忍不住要和这个傻子说话。

　　“看这些物质世界来的亡灵，一天天的吵吵不休，又哭又闹，一生过得还不如一场黑暗的沉睡来得快乐。”塔尔塔罗斯看着冥河中徘徊的亡灵说道。

　　赛特竟被塔尔塔罗斯这彻底躺平的话语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塔尔塔罗斯看着赛特脸上奇怪的表情不禁问道。

　　“你不如去问问这些亡灵吧。”赛特手指着浑浊的冥河之水说道。

　　塔尔塔罗斯好奇地拎出几个顺眼的亡灵问道要不要接受深渊之神的祝福永眠于黑暗之中。

　　塔尔塔罗斯努力推销着深渊的美好与宁静。

　　然而，所有的亡灵都瑟瑟发抖地求饶，努力挣扎逃离他的魔爪。

　　塔尔塔罗斯只能够回头颓丧地看着赛特说道：“这些来自物质世界的灵魂太过愚蠢，难以沟通。”

　　赛特看着推销失败神情低落的塔尔塔罗斯和一旁那堆瑟瑟发抖的亡灵，这奇怪而又荒诞的场景让他不禁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