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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籁之音 他要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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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安这座城,每到冬天大雪总是如期而至,今年也不例外。
南远逢刚出实验室就被外面皑皑白雪晃了眼,尽管实验室也是白色为主调,可这漫天遍地的大雪还得刺眼,他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往外走。
凌安大学进入期末,学生们都行色匆匆前往教室、图书馆准备期末考。
从实验室到教师公寓的路不短,南远逢没带伞,刚过了一半的路程头上、衣服上堆满了雪,他其实挺怕冷的,实验室里温度不低,刚走这会儿手脚都冷冰冰的了,他朝手心呼了口气,搓了搓,放到大衣口袋里,步伐加快了些。
“钢琴天才木霏将赴内地参加天籁之音音乐会,行云流水的弹奏,悦耳动人的曲调...具体在哪里还不清楚......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南远逢顿住,脑子里不断闪过的只有木霏两个字,像千万弹幕那样红红火火地炸开。
他要回来了!这一次可以追他了吧!就算他说不行!死皮赖脸也是要追的!
突然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后面喊他:“南老师!等等!”
南远逢回头看过去,远远的跑来一个人影,他没戴眼镜,看不太清,好像是他的一个学生。
林亚丁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看样子他跑了很远,鼻尖和脸颊都被冷风刮红了,他说:“南...南老师。”
南远逢见他实在累了,短暂的按停了脑海里滚动的弹幕,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歇一歇,我还不急着走呢。”他担任林亚丁的研究生导师,除他之外还有两个学生,都是今年毕业,他们的毕业论文写了一半,都拿给他看过,不能说惨不忍睹,只能说还有待进步百分之八十。
如果大冬天的林亚丁就是为了拿那百分之二十给他看,那么他不要想毕业了!
“上次您说的问题我改了。”林亚丁的心跳恢复了,可看着导师他还是有些害怕,南远逢从来不骂他们,也很少有严肃的时候,他骂人也是用开玩笑的方式骂,可是笑完总觉得他说得很对,批评得一针见血,搞得他要反思很久。
南远逢温和地说:“好,那发给我看看。”
林亚丁站直了说:“已经在您邮箱里了。”他瞟了几眼南远逢又试探的问道:“听说您过两天要出海了,放假之前都不会回来了?”
“听谁说的?哪里来的小道消息。”确实要出海提取材料,但不会那么急,南远逢说:“就这么想我走啊?”
当然了!南远逢不仅是他们的导师,还担任一门专业课老师,要是他留下来,指不定要挂多少学生呢,这也是林亚丁怕他的原因之一,这人总是笑着把他列入挂科行列,他已经是第二次在这课上见到南远逢了!
林亚丁摸着头发否定道:“当然不是了!我就问问...就问问,哈哈哈。”
南远逢知道这小子什么心思,拍拍他肩膀上的雪安慰说:“目前我还不会走,不过我这门课你已经上了两次了,一次没缺席,课上也比较活跃,只要期末正常发挥这次不会挂。”
林亚丁苦笑着说:“老师...”
南远逢安慰他:“放心吧,快回去了,衣服都湿了。”
看着林亚丁的背影,南远逢缩着肩“嘶”了一声,暗叫道:“好冷,好冷。”
晚饭过后,南远逢喝了一杯红酒,这是他妹带回来的,不知道什么牌子,瓶身上连个标签都没贴,但非常好喝,苦中带甜,香醇又清新。
看了林亚丁的论文,南远逢只想再来一杯,他当研究生那会儿也没觉得这论文那么难写啊。
他把论文打回去,回复了几个字:标红的地方有待改进。
洗完澡舒舒服服躺倒被窝里的林亚丁打开论文,三分之一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一行热泪差点没憋住。
南远逢很喜欢在睡前听一首歌或者一段音乐,风格非常多变,或激烈、或婉转...
南远逢沉溺其中。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校长打过来的时候,他就明白林亚丁那臭小子的嘴真的是开过光的。
南远逢关了音乐,接起电话:“校长,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么?”
可能也觉得大晚上扰人清静不礼貌,校长直接说:“远逢啊,原定年后出海的计划改了,那艘船出了点问题,而且船长家里出了事,怕是不能走了。”
南远逢问:“提前了?”
校长说:“嗯,三天后你跟着天籁号走,研究队员会在船上等你。”
“天籁号?”南远逢疑惑地说:“应该不是专门举行海上音乐表演的船么?”作为资深音乐迷,如果有机会去到那艘船上,肯定能见到很多音乐大家。
那岂不是木霏会去!
校长接着说:“对,他们这次的航程会经过那片海域。”他犹豫了一会说:“不过有一个要求,他们的船长也有事,你得担任一下,不过不需要你开船,研究员里有人负责,你就是航海指挥官管理维护、航行、船员就行,动动嘴皮子的事。”
这方面他确实有经验,便点头:“嗯,我可以,也有证,您把上船的时间地点发给我吧。”
“不过你得提前上船熟悉船只结构和船员。”
“我知道,我明天就去。”
挂断电话,他十分淡定重新打开音乐,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睡袍挂在身上,他不喜欢戴眼镜,放松时显得眼神有些涣散。
忽然地他双眼亮了,迸发出精光似的,就像夜里寻觅食物的狼。
计划提前了,他不能监考,但试卷他出,线上批改,林亚丁一样也跑不掉,接到消息的他,只给南远逢发了一个又是笑脸又是眼泪又是痛苦又是无法的表情。
南远逢低头看了眼手机,扬了扬嘴角,觉得现在的小孩真的很有趣,从前除了音乐和海洋研究他对其他毫无兴趣,别人评价他古板却自由。
他评价:有意思,不过是小意思。
他只带了几套衣服,其他设备小组成员会带,提前两天上船的只有音乐主办方和船员,还有他这个临时船长。
南远逢关于海上的证书差不多都有,曾经也带领船只出海研究过,时间长达三个月,拥有很好适应能力,也能很好的处理突发情况。
天籁号,也可以称它为天籁之音,每两年才会在海上举办一次大型公众的音乐会,全球知名音乐家、歌唱家都会来船上交流,为了避免音乐迷的盲目追星,天籁号几乎都是秘密出行的,只有举办完成功回航之后才会把这次的演出视频公布。
大概只有他知道这次蹭的船是天籁号,因为校长知道他不会乱说。
南远逢看着那个巨大蓝色音乐符号,沉默良久,一段压在黑暗之中的记忆翻涌起来,很久以前某个人会在他的草稿纸上画各种各样的音乐符号,他一点也看不懂,但他没有阻止。
为什么不阻止?
南远逢有点记不清了。
可能是总比他在上面写字好,因为那个人画的乐符比他写的字更像字。
刘力还以为这个新来的船长会让他等很久,毕竟之前那个脾气真的很大,结果他刚接完电话出来就看见南远逢托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站在港口。
他小跑这迎了上去,笑着跟南远逢握了个手,说:“您好,久仰南博士的大名了。”
南远逢挡住了刘力要替他拿行李箱的手,客气道:“我自己来就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南远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好,只是笑着扯开话题,“船上现在有多少人了。”
刘力常年穿梭在那种高端的、上流场所,做什么事都得看别人脸色,小心翼翼但也非常精明,他为南远逢边指路边说:“加上船上你一共352人,叫我刘力就好,是船上的大副,协助船长做好安全生产和船舶航行,担任航行值班这些,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南远逢的年纪比刘力要小些,但要是喊他喊哥,他有些喊不出口,只问:“刘副长,一路上还请多多指教了。”
刘力一愣,笑着说:“那肯定的。”
熟悉了船只的结构、各种场所的分布后,南远逢又自己去检查了各种安全设备,消防、急救、救生艇等,一系列检查下来竟然已经晚上十点了,一天中他就喝了几口水这下早就饥肠辘辘。
按理说天籁号的各种装置都会说顶级的,用不着他多此一举,可不看一眼他总是不放心。
到了餐厅,厨师和服务员都还在,船上的设施都是二十四小时在线的。
想来刘力这人也连轴转了几天,早上来接他的时候黑圆圈很重,南远逢看得出来他很累,所以很早就喊他回去休息了。
这时一个女服务员走过来,看着他先是不太确定,随后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惊讶道:“南远逢博士!”
南远逢站得笔直,转了一天他的脚早就发软了,可当了几年老师他早就习惯在人前把自己的疲惫掩藏起来,他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你好。”
女生激动的说:“你的演讲我全部看过,他们说这次会是你来当船长,没想到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南远逢咳了一下,说:“现在还有吃的嘛?”
女生立刻道:“有!你想吃什么?”
南远逢随便点了点吃的,这期间不少人来跟他打招呼,南远逢作为博士应该很少人认识,但是作为船长大部分海上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不光是他出色的业务能力,还有那张让人看了就不会忘记的脸。
很多人算是他的颜粉。
忽然餐厅里响起一段悠扬悦耳的小提琴,很适合深夜。
实际上从南远逢进来就开始放音乐了,偏偏只有这一段入了他的耳。
这不是木霏的曲子?虽然他的艺术细胞为负数,但木霏的歌就算化成灰飘到他耳朵里他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