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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书(修完 江桃脑中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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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诊脉说是情绪激动,许是想到什么恐惧的事,气血上涌所致,没有什么大事,但要避免再受刺激。
江桃还没松下一口气,就听到外间一阵嘈杂,一个人影冲进房内,一下子扑倒在榻边。
徐继玉脸上挂泪,哀痛地看着躺在榻上人事不省的顾颂。他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江桃,厉声质问,“你对大人做了什么?”
江桃面对徐继玉的突然发难,愣了一下,“我、我没有,他自己晕了……”
“自己晕了?你当我是傻子?”徐继玉神情恼怒。
临溪冲进房内护住江桃,“徐郎君请冷静,此事与我家娘子无关。大夫也说了大人没事。”
徐继玉咬着牙,满心都是顾颂,不欲与江桃计较,命人将顾颂背回了他的玉林阁。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江桃平躺在床榻上,对着帐顶发呆。
“娘子,今日吓坏了吧。”临溪将帷幔放下,“唉,徐郎君惯来嚣张,若是您也受大人喜欢,他必会有所收敛。”
“……”
临溪悄声退出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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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天气燥热,虫鸣脆响,江桃成日懒在房中,哪里也不去。可他偶尔也会心里痒痒,想去玩水,想去捉虾。
可看一眼那刺目的日光,又只能作罢,不甘心地当起米虫来。
“娘子,大人送来了东西。”
江桃放下手中书,扬声道:“进来吧。”
一个绿衣婢子进屋行礼,江桃昨日才知道她叫春梧。
“什么东西?”
春梧眼眸弯弯,“大人送来的香膏!嘱咐说要娘子你天天涂。”
江桃闻言惊讶地挑眉,他以为顾颂上次晕倒定会对他心生不满。
“拿过来我看看吧。”
江桃接过那精致的小盒子,里面的香膏是栀子花味道的,他很喜欢,当即便抹了一些在脖子上。
“娘子擦了香膏,变得更香了!”春梧莞尔一笑。
今夜顾颂没来,江桃早早便睡下,可夜半的时候,总觉得身子不舒服,脖颈处像有蚂蚁啃食一般痛痒。
他睁眼来到铜镜前,一直抓挠的手顿时停滞。
“啊!”
只见原本白皙的脖颈红肿一片,还起了许多红疹子,看上去颇为骇人。
江桃哭喊着叫来临溪,急忙去请了大夫,说他脖颈是药物所致的过敏。
江桃仔细回想,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香膏,“会不会是那个香膏?”
大夫查看了香膏,当即肯定地说道:“没错,正是加了有害的草药。”
江桃长睫轻颤,忍住泣声,“我知道了。”
大夫走后,临溪一边为他涂药,一边恨恨道:“绝对是故意的!”
江桃咬紧牙,颤声问:“那是谁呢?”
临溪十分笃定道:“除了徐郎君,不会有别人!”
“你、你如此肯定吗?”江桃扁扁嘴。
临溪重重点头,“对!从前原郎君,柳郎君进门时,都曾起过疹子。大人也查过了,但大人偏袒徐郎君,从未惩罚过。”
她眼中溢满疼惜,“是我疏忽了,娘子,对不住。”
江桃勉强扯出一丝笑,“没有,不关你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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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桃躺在榻上,回想起那日,顾颂褪去他外衣后,手开始颤抖,又紧抿着唇,好似作呕。
他细细捋了一遍,不免有一个猜测。
难道,顾颂受不得与女子在一起,所以反应如此激烈吗?
这么一想仿佛都通了。
后院中全是男子,皆因他受不得女子,但是又没有对正常的接触感到厌恶。
这下,江桃的心算是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他辗转反侧,心里斟酌起临溪曾与他说过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大户人家的后院同后宫一样,勾心斗角。如果有主人的宠爱就有恃无恐,若是不得喜欢,只有被欺负的份。
原先江桃害怕与顾颂圆房会暴露身份,眼下确定对方不会与他亲近,便不再那么害怕。既如此,那就花些心思讨好讨好顾颂,既能受到庇护,又不用暴露身份。
想着想着,江桃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江桃睡到自然醒,睁眼时,房内已铺满了日光。
江桃打个哈欠,缓缓坐起身,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思考该怎么讨好顾颂。他想到几个办法,送亲手做的糕点,或亲手绣的帕子香囊,又或写些表达思念的信。
可他脑子里根本没有情话可写,想来想去,决定买一本专门的书直接抄好了。
临溪给他梳着头,挽了与昨日不同的发髻,她拿起玉簪和金簪各在江桃头上比了比,最终将玉簪插进发髻里。
“临溪,帮我找本书来,”江桃抿抿唇瓣,要这种东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要那种写女子给男子表达相思之话的本子……”
临溪双眸乍亮,脸上欣慰,“好!娘子要多少就有多少。”
“嗯。”江桃红着耳尖。
临溪语重心长,“娘子,得到大人的宠爱就不会再被欺负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收拾收拾徐郎君!”
江桃看临溪十分严肃的模样,也跟着重重点头。
临溪吩咐小丫鬟出府买,还得等上一会儿。
小丫鬟回了府,江桃接过书,让临溪出了屋子,自己一个人翻看,那书很厚一本,江桃看了一眼书名叫《每日一追》。
他轻皱细眉,目露疑惑,这书名属实让人觉得尴尬和奇怪。
书的第一页是书录,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叫情话一千条,第二部分叫如何让男人欲、罢不能。
江桃面红耳赤,有点不敢再往下翻。他闭闭眼,再睁开眼,踌躇着翻了一页。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整页让人脸红羞愧的话,江桃突然后悔,这样奔放的话语会不会不太合适?
会不会把顾颂吓到呢?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这情话还是有分类的,有奔放直白的,还有隐晦委婉的。
江桃挑花了眼,准备提笔写下,从桌案处抽出几张纸,挑了两句写上去。
写完后把信纸折起,准备塞进信封内,但突然觉得这纸太过普通,不能显示出他用了心思,于是视线在屋内四处搜索,锁定了窗边瓷瓶内的那一支荷花。
江桃摘下两片花瓣,一并塞进信封内,还用朱笔在信封上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本打算让春梧送去,可眼下天色晚了,恐怕不方便。
他想了想,决定明日亲自送去,更有诚意,只是没想到,今夜顾颂来了,可只是坐了一会儿就离去。
他似乎是听说江桃请了大夫的事,特意来问问。
江桃本身犹豫要不要说,毕竟临溪告诉他,顾颂一向偏袒徐继玉,那么极有可能,顾颂不会为他出头。
“怎么不说话?”顾颂拧眉。
江桃看着眼前男人凌厉的双眸,突然就委屈地哭了出来,“大人,那香膏明明就是被下了药!”
男人脸色变了变,沉声道:“被谁下了药?”
江桃支支吾吾,“也许,是徐郎君……?”
他话说完,室内便寂静下来,顾颂半晌才道:“你约莫是错怪他了。”
还不待江桃再开口,顾颂已拂袖离去。
江桃呆愣在原地,他心道:临溪说得果然不错!
看来,顾颂是没办法为他出头的,江桃心中失落,不甘且压着怒气地把脸埋进软枕中。
他正伤心着,临溪默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娘子,别太伤心。我们韬光养晦,来日再还给徐郎君啊。”
江桃偷偷抹泪,觉得临溪说得很有道理,“你说得对,那我一定要赶紧把情书送出去。”
临溪欲言又止,最后点了下头,“娘子,我觉得跟夫人打好关系也很重要。夫人平日不问府中事,但很得大人爱重。徐郎君在夫人面前从不敢无礼,貌似夫人也不怎么喜欢徐郎君。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您不妨也给夫人送点亲手做的东西,拉近拉近关系,说不定还能得夫人的庇护呢。”
“真的吗?”
江桃回想起景续,男人极其俊美,可浑身上下像落雪结霜一般,冰冷冷的,看上去这么的不近人情,真的会因为他送点东西就庇护他吗?
“不管怎样,娘子可以一拭啊。”临溪继续鼓励他。
江桃脑中浮现景续那双凤眼,心也动摇起来,“好,那我就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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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桃决定在小厨房中学做点心,他特意去问府中资历最深的嬷嬷,景续喜欢什么点心。
“夫人不怎喜甜食,也就偶尔品半块桂花糕。”
“多谢嬷嬷。”江桃记在心中,把碎银子塞到嬷嬷手里。
他考虑着景续不爱食甜,特意少加些糖,因为身旁有嬷嬷指导,桂花糕做得很成功,金黄灿灿,软糯清香,尝起来也不会过分甜腻。
本来江桃不愿意给顾颂,可临溪一直劝他,他才分了一半给顾颂。
面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食盒,可江桃突然考虑到,若是顾颂不爱吃减糖的糕点怎么办?
不如,重做一份吧,先送给景续好了。
他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捏着信封,将食盒先交到门外的小丫鬟春梧手上。
“这个糕点要送给夫人哦。”
春梧:“好的,娘子。”
江桃扭捏地把信交给春梧,特意用手指了指那颗爱心,而后红着脸地对春梧道:“你、你懂吧。”
春梧点点头,江桃才回到屋子里。
春梧看着手中的食盒和信封有些疑惑,送给一个人的东西为什么要分两次给呢?但是府里的嬷嬷告诉她,主人家的事情不要多问。
春梧压下疑惑,拿着东西去琼仪阁,将东西一并交到院外的丫鬟手上。
“我家娘子亲手做的点心,呈给夫人品尝一二。”
丫鬟点点头,提着食盒进了院内。
景续着一袭霜色圆领袍,正靠在大迎枕上翻着书,疏淡的眉目如同月宫谪仙一般。
屋外月凌轻叩门扉,“主子,绯霞阁江娘子派人送来了些东西。”
景续眸色一沉,这个江桃为何来送东西给他?
良久,他放下书,对着苍梧点头。
“呈上来吧。”苍梧道。
月凌走进屋内,将食盒放在小桌上,打开食盒,拿出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景续眸光微动,视线在桂花糕上停留两三秒,很快便淡淡移开了视线。
月凌手中拿着那封信,“主子,一道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景续眉目懒懒,继续翻着手中的书,“嗯,你拆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