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桃子 “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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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无辜，我只是觉着这是我的孩子罢了。”
江桃长叹一口气，“那你又为何来找我呢？”
“云郎君说，府里除了夫人就只有您最得大人喜欢了，所以……”
原橘语气艰涩，“想求您，去帮我求求大人，求求夫人好吗？大人一向对夫人百依百顺的……”
他见江桃面色为难，又急慌道：“我知道从前我多有冒犯，也曾嫉妒过你，可我发誓，你若能帮我，我以后只会效忠于你！不会再与他徐继玉有任何瓜葛！”
江桃还是不说话。
原橘膝行上前，抓住江桃的裙摆。
“你为何不亲自去求夫人啊？”江桃默默抽回了襦裙。
“我、我早就试过。夫人性子冷淡，对我们几人皆是爱搭不理的。我统共也就和夫人说上过两句话。”
“昨日我便去求，可夫人根本不见我，我被他贴身的小厮给请了出去。”
“唉，好叭。”
“今夜大人回府，定是就知道了……”
“我、我会去和夫人说的……”
差人将原橘送回去，他可能还是不安，一步三回头。
江桃只想着他尽力就可，至于景续愿不愿意帮，那就是景续的事了。
他带着昨日的冰碗又去见景续，站在对方面前都过了半盏茶时间，江桃不知从何说起，景续就也不说话。
“夫人……”他小小声开口。
景续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翻着书。
“嗯。”
江桃瞅了一眼一旁守着的苍梧，再次道：“夫人……”
“为了他的事？”
“嗯嗯。”
景续抬眼，眸中淡然，“你知道上次被强喂避子汤是谁的主意么？”
江桃知道景续不会无故提起这件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可是，他求到我面前，我……”
江桃咕哝着，悄悄蹭到罗汉榻旁坐下，拿走小几上的一枚橘子。
景续默许他的小动作，只道：“你想救么？真的想？”
“夫人愿意，我就想救，夫人不愿意，我就不救……”
他剥了手里的橘子，递给景续，话中极尽乖顺讨好，听得景续心中微动。
“那我若是救了，你又能给我什么好处呢？小桃子？”
江桃茫然地睁大眼睛。景续那一句极轻的小桃子，听得他耳朵面颊皆热热的。
“什么小桃子啊……”
“唔，我觉得这个名字甚是可爱。”
江桃偏过头，口齿不清地嘟囔道：“哪有……”
“所以，你打算许我什么好处？”
“夫人想要什么呀……”
景续放下手中书，指尖轻叩在桌面，一下一下的笃笃声仿佛是宣判时的木钟声。
“唔，不若明日，你陪我喝酒好不好？”景续唇角扬起一丝恶劣的笑。
苍梧急道：“主子，您不能……”
景续一个眼刀扫去苍梧只得闭嘴。
视线落回江桃发髻间银色的流苏上，轻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慵懒喑哑，听得人腿软。江桃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当他回过神来时，对方已低低地笑开了。
江桃陡然有一种他把自己卖了的奇怪感。
这种感觉，每每在景续的身边时就会出现。也不知景续到底有什么魔力？
“就待在这里吧。”
“好。”江桃余光看见桌上的冰碗，才想起来是要留给景续的。
“夫人，你吃吗？”
景续本想顺着江桃吃两口，但是注意到他悄悄咽口水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
“你吃了吧。”话落，他便继续看起书来。
江桃端着碗站起身，在房内踱步，看着那双面绣牡丹孔雀的苏绣屏风瞠目结舌。
花蕊一丝一丝，羽毛一根一根皆栩栩如生，精巧华贵。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风看，没注意到景续悄然来到他身后。
“喜欢？”
江桃炸了毛一般转过身，景续也微微前倾了身子。
他就仿佛被禁锢在景续与屏风之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嗯、嗯。”
“前两日才送来的，据说是二殿下为了拉拢大人，特意送来的。”
景续略过江桃，指尖抚上屏风。
“你喜欢，便叫人送去你房中吧。”
江桃没出声，苍梧和月凌就进入房内将屏风搬走了。
“唔，谢谢夫人……”
他二人一人占一边罗汉榻，江桃无聊地把玩着小匣子里的珍珠，想到早上还没补觉呢，就被原橘扰了，于是趴在小几上补觉。
屋内只余下两人，景续瞧见江桃睡着了，安安静静的恬颜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拂开江桃遮住脸颊的鬓发，看人鬓边出了些汗，便吩咐了丫鬟多添些冰。
……
“二殿下这是？”
“丞相大人向来中立，可诸位皇子都已长成，大人还是如此，未免不惹人疑虑？”
“诸位殿下皆是皇子，皆有机会荣登大宝，不论是谁成为了下一朝君，臣自当尽力辅佐。”
伶舟恪看着顾颂装傻充愣的模样就气得要咬碎了牙。
“殿下若无事，臣先行告退。”
顾颂转身离开，伶舟恪拂袖掀了桌子，玉器瓷碗砸落一地。
他啐道“虚伪！他收了本殿的东西，吞了本殿十万两银子，却不肯帮本殿的忙，还将自己撇了个一清二楚。”
他身旁的太监宝寿立刻附和道：“这丞相表面是斯文，暗地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竟这么不把殿下放在眼中！”
“他怕是收了不少东西，除了本殿，肯定还有其他的皇兄皇弟。”
“那殿下打算如何做？总不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啊！”
伶舟恪哼笑一声，“他不是有个很宠爱的夫人么？”
宝寿努力回想一番：“那夫人是个男子？还是姓景的，和那位会不会…… ？”
“苦寒之地，绝无可能。”伶舟恪斥道，而后意味深长地一笑，“若是这夫人出现在嫔妃的床上……”
“殿下妙计！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宴，到时丞相大人必是要参加的，只是……这景氏，向来不参加宫中宴会啊。”
“蠢呐！直接把人绑来就是！”
“是、是！”
顾颂上了马车，冬梧正给他捏着肩。
“大人，原郎君有孕了。”
顾颂骤然睁开眼，眼底泛着凛冽寒意，语气冰冷道：“他何时有的？怎会有？”
“说是两月前，您和夫人闹了矛盾，醉酒的那一次。”
顾颂眯起眼，仔细回忆着，“阿续知道了没？”
“他曾求到琼仪阁，只是夫人没见，再加上夫人对府中事不怎感兴趣，想来还不知道吧。”
顾颂稍松一口气，“他不知道就好。”
马车飞驰着回到了顾府。
顾颂坐在正堂中，面前跪着原橘。
原橘早已没了往昔的肆意张扬，此刻有些颓然。
“你为何不饮避子汤？忘了规矩么？”
原橘听着顾颂寒冰似的语气，顿时心如死灰。
“我、是大人当时，没有叫我服用避子汤啊！”
顾颂嗤笑一声，“你不会不知道的，我是认错了人，不代表可以让你有孕。”
原橘双唇颤抖，讷讷说不出话。
江桃跟在景续身后，面上还有些困倦，他午睡了很久，下午才被景续叫醒。
“进去吗？”
“嗯。”
顾颂不欲再多费口舌，正叫人给原橘灌红花，就见堂外一抹白色身影徐徐而来。
看清来人，顾颂手中茶盏落地，“阿续？你怎来了？”
“这里污秽之地，你怎么来了？”顾颂眼神阴沉看向门外守卫的小厮，“谁把夫人带进来的？这消息是怎么传到夫人耳中的？”
小厮跪地求饶，景续淡淡开口：“是我自己要来，和他们无关。”
顾颂挥一挥袖子，捏着眉心道：“都下去！”
景续几步上前坐在主位旁，江桃就坐在主位下方。
顾颂还没开口，景续就先启唇道：“大人是不想他留下么？”
此话一出，顾颂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最不想景续知道的事却偏偏被人问到了跟前。
“阿续、我……”
“大人，稚子无辜，不若留下吧。”
顾颂动了动唇，看着跪在地上狼狈的原橘，心中依旧没有半分怜悯。
“大人既不想要孩子，又为何要留夜？”
景续话中带着几不可察的讥讽，垂眸掩去轻蔑。
顾颂也知是自己理亏，从前从不在意孩子，也从不在意他们为了他常年喝着避子汤。
如今丑事捅到他爱慕之人的面前，受着爱慕之人的指责，他心中难堪恼怒，死死盯着原橘。
堂内气氛凝滞，江桃也不敢说话，他悄悄和景续对视一眼，匆忙移开眼。
“大人，夫人，求求你们了……”
顾颂闭了闭眼，偏头面向景续，“阿续，你期望……留下么？”
景续的手搭在木椅扶手上轻叩，“既是大人的孩子，自当留下。”
顾颂沉默片刻，才道：“……好。”
“把药端下去吧。”
原橘得到这句肯定，才如释重负般跌坐在地。
“多谢大人，多谢夫人……”
“你便一直待在房中养着吧，不必再出现在我眼前，也不要再去搅扰夫人了。”
顾颂话语冰冷，可原橘已顾不上伤心了，只磕着头连连道是。
“阿续……”
“大人，”景续打断顾颂，“我先回去了。”
“好、好。”顾颂的手停在空中，最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景续走了，顾颂便也一甩袖离开了。
“……”
“多谢江娘子，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你当牛作马报答你……”
江桃摇摇头，“不必。你且安心养胎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