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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定是吃大人的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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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伤着就好。”顾颂讪讪收回手。
他们二人的动作都被江桃瞧了去,他摇了摇头。
“既然都到齐了,便请影匠上来吧。”柳思愿仿佛没注意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动作,依旧浅笑。
“嗯。”
江桃舀了一勺山药莓果羹,本欲送进嘴里,临了打了个弯再次递到顾颂嘴边。
顾颂欲要张嘴,便又听一阵碎瓷声。
“抱歉大人,我一时手滑才……”云淮清轻声道,面上流露出歉意。
顾颂沉默一瞬才摆摆手,“无事。”
江桃微一挑眉,最后自己吃下了那一勺山药莓果羹。
台子上的皮影戏正演着,江桃四处张望,正巧与偏过头来的景续四目相对。
江桃看不清景续的神色,也不敢和其对视,匆匆移开了视线。
“没看见原郎君。”
临溪悄声说:“肯定是陪着卧病在床的徐郎君,他们总是一块儿走动。”
“喔。”
景续拈起半枚荷花酥尝了一口,似是觉得甜了,有些嫌弃地放回了空着的小碟中。
这皮影戏讲的是一个很奇怪的故事。
一个纳了四房小妾的老爷宠爱小妾,苛待正室。谁知小妾和夫人竟是磨镜之好,两人携手私奔了,留下老爷独自伤感,最后被其他三个不满已久的小妾一起废了命、根子。
江桃觉得这戏着实搞笑,可顾颂却黑了脸色。
“谁编的戏文?”
柳思愿笑容一僵,那台上的影匠慌忙下了台跪在顾颂面前。
“大人恕罪!这戏是民间流行的,小人也只是个唱戏的,并非有意啊!”
顾颂捻了捻衣袖,沉默半晌才道:“下去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柳思愿扯唇一笑,“大人,这戏文多有意思,夫人看上去也甚是喜欢的。”
顾颂沉吟一会儿,才面无表情道:“既然戏看完了,就都回去吧。”
江桃知道顾颂今日不来绯霞阁,便第一个走了。
云淮清站起身走到顾颂旁边,贴近顾颂手臂,“大人,今日歇在我这儿么?”
顾颂嗅到他身上的花香,面色才稍霁,“嗯。”
江桃一只手抱着玉罐子,一只手从里面拿出粽子糖吃。
“娘子,天黑了,走慢些。”
“唔,临溪,你也吃一颗。”江桃拿出两枚粽子糖,将桂花味的放在了临溪的手心。
临溪却没有吃,反而神情害怕起来,“娘子,你可有听到背后有脚步声?”
江桃一愣,脚步稍稍凝滞,竖起耳朵一听,“好、好像有。”
“娘子,会不会是鬼啊?这天黑了,有鬼也……”
“……别自己吓自己,哪有鬼呀!”
“娘子不知道,前几日,就是府里这个湖,死了个小厮,我害怕吓着娘子就没有提过。”
“真的?就算是鬼,走路也是没声的……”江桃拉紧了披风,“咱俩回头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轰隆--”天空一声霹雳轰鸣。
二人皆吓得一抖。
“没事,要下雨了。”江桃故作镇定,脚下步子却越走越快,“夏季天气多变的……”
“娘子,快走吧,后头说不定有那水鬼追着呢!”
“好了好了,我快走就是了。”
两个人互相扯着衣袖,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像背后有什么追魂索命的厉鬼似的。
雨点子纷纷砸下,临溪把带了伞这事都给搞忘了。
二人身后不远处,苍梧撑起伞向一旁倾斜。
“主子,这江娘子怎么跑这么快?不是在躲着主子吧。”
景续远远望着雨幕中越来越模糊的背影,面上似笑非笑一般。
“这伞都忘了撑,怕是回去要着了凉。”苍梧口吻担忧。
景续冷淡地斜睨他一眼,苍梧立刻缄了口。
“送碗姜汤过去,”他话一顿,又接着道:“多加些姜。”
“是。”
“事情怎样了?”景续懒懒开口。
“主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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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同你毫无干系?”
“父皇明鉴。儿臣真的不识此玉。”
“一枚足以以假乱真的玉佩,如此巧合出现在你遇刺的地方,又如此巧合剑刺得偏了。玉儿,你倒是同父皇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这……”
庄帝怒一拍桌,“朕真的没有想到你会为了储君之位陷害手足,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玉儿,你这一出苦肉计朕失望了!”
“父皇,不是的!这刺客跟儿臣没有关系!这玉儿臣也是真的不知情啊,何来伤害自己一说?”
“来人!把七殿下带下去,禁足三月!还有淑妃,教子无方,罚她在祠堂内跪上两个时辰。”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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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喝吗?”江桃脸皱成一个包子,满眼不愿。
“娘子,喝了吧,夫人也是为您好,亲自叫人煎了吩咐奴送来的。”月凌端着玉碗浅笑。
江桃面色犯难地接过玉碗,那碗内还浮了一层的姜末。
“这姜也要喝掉么?”
“自然,多喝些才不至于着凉。夫人多关心您呀!”
江桃犹犹豫豫,一会儿用勺子舀一舀,一会儿又吹一吹,就是不往嘴里送。
“娘子,快喝了吧,”临溪端来一盘蜜饯,“喝完了吃蜜饯就不苦了。”
江桃深吸一口气,一下将那姜汤喝了个干净,而后呛咳许久,双眼红红。
月凌依旧笑眯眯,躬身行礼,“奴先退了,去给夫人复命了。”
“走吧走吧。”江桃一甩帕子。
月凌离开房中,走得远了,他才咽下口中蜜饯。
“可恶,他就是故意的!”
江桃自以为恶狠狠地盯着那盘蜜饯看,仿佛这碟中放的是景续。
“今天看戏,我喂大人吃东西,他摔了茶盏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我喂大人吃东西?我都明白了!”
江桃拿起一颗杏脯抛进嘴里,使了吃奶的劲儿去嚼。
临溪吓得慌忙捂住江桃的嘴,“娘子,可不能这么说,被听了去就不好了!”
江桃把临溪的手掰开,“我就要说。”
“他定是吃了大人的醋,所以送了全是姜末的姜汤来!那日还特意问我有没有……”江桃噘起嘴,那嘴上挂得了二两油壶。
“我都明白了。”
他哼笑一声,一拍桌案,目光坚定又认真道:“他吃大人的醋,那我就让他多吃吃!”
“气死他!”他气冲冲补了一句。
“娘子……”临溪欲言又止,她担心江桃会得罪景续,到时候日子肯定不好过。
“娘子,虽然夫人…… 但您日后也别露出怨念来,免得落人口舌,也得罪了人。”
“我知道了……”江桃嘟囔着。
“大人今夜歇在哪了?”
“在云郎君那里呢!”
“喔,那明日大人回了府,我便去迎大人吧,你记得提醒我哦!”
“好。”
清玄阁内,云淮清斟了杯酒喂到顾颂嘴边,“大人许久没来我这清玄阁了……”
他话语间有一丝埋怨,似嗔怒一般。
“这不是来了么?本也打算今夜歇在你这儿。”顾颂就着云淮清的手饮尽杯中酒,又伸手轻抚上怀中人脸颊。
约莫有些醉了,看着云淮清肖似那人的双眼,顾颂喃喃道:“阿续……”
云淮清将头埋进顾颂怀中,却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黑了脸,他咬牙切齿,“大人,你看清了,我究竟是谁。”
顾颂醉的狠了,根本听不进话,只一直重复道:“阿续……”
云淮清扬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尽力克制了自己的伤心与愤怒,柔声道:“大人,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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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喝完了?”
“是。”月凌笑道:“江娘子脸都皱在一起,看上去颇为不服气。”
“是么?那明日便再送给她一碗。”景续坐直了身子,视线缓缓移到香囊上。
“今日的信呢?”他懒懒开口道,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花枝。
“哦,在属下这里,今日送来了两封,补上了昨日的。”月凌迅速从怀中拿出信递给景续。
“今晚月光真好,要是有你在就更好了。”
景续微皱起眉,瞧了瞧窗外大雨连绵,看不见半轮月亮,唯一能见的只有雷电爆发出的亮光。
“……”
花瓣在两根手指尖捻了捻,揉出了一点桃红色的花汁来,风干在指尖,仿佛一抹女子用的胭脂。
平白让人联想到这样的一根苍白手指摸上心仪女子的樱唇,揉拈辗转,却弄花了女子精致的唇妆。
“今夜有出月亮么?”
景续不免想起离开曲台阁时,江桃逃也似的离开,哪有信上所说的想与他在一起。
月凌回想了下,“有的,去曲台阁前天气还好,便有月亮,只是不圆。”
“嗯。”
紧接着是第二封信。
“我愿踏月而来,却又想云雾遮住我的脸,因为见到你就会害羞。”
景续长眉舒展,看了这句才眸光微动。
“你说,一个怎样的女子才会既奔放又……害羞?”
月凌微愣,犹豫道:“虽然性格奔放,但也只是将话写在信上,真正见到心仪之人,肯定还是会害羞的。属下非女子,也只能揣摩一二。”
“唔,你说得有理。”景续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打开,便看见书页中夹的那十几片花瓣。
他又翻了一页,将四片花瓣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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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淮清坐起身,有些疲惫地披上外衣,他看了看已经熟睡的顾颂,轻声道:“来人。”
“郎君,药。”冬梧端上一碗药。
云淮清指尖颤抖,他偏过头去,“必须喝么……”
冬梧态度坚定,斩钉截铁道:“郎君伺候了大人这么久,这规矩您也不是不知道。”
这意思已明了,云淮清接过药碗,看了碗中褐色的药汁,一闭眼睛饮尽了。
夜深了,云淮清转身回了屋内。
他坐在床边脚踏上,将头靠在枕边。“大人,你真的只能看见那景续么?”
“他根本就不爱你,你何苦执着于此,还要伤了我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