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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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有情况”。
陶攸正昏昏欲睡时，帐外传来张舟的声音。
“进来吧”。
张舟余光扫过一旁的北栀，嘴唇微抿，似有些不悦。北栀心中了然，放下小黑就想离开，被陶攸拦住，“无妨”。
既然陶攸相信北栀，张舟自然不会多说。
他面色略显沉重，“童夙派了探子进来，按将军吩咐不打草惊蛇，戚染只安排人盯着，属下特来请示将军”。
陶攸揉揉泛疼的额头，“张副将以为呢？”
“童夙在将军手上败了多次，早前又传出将军身亡的消息，想必童夙派人来只是想摸清楚我军的部署和人数”。
张舟顺了下胡子，“属下觉得不如虚张声势，让童夙认定我军要攻城，还能试探出六万胡军在哪”。
陶攸连连点头，“张副将此计甚好，只是要安排人盯好蓼城的出口，只要童夙遣人去报信，我们的人就立刻跟上，摸清位置便立刻回来”。
她顿了下，“姚二和朱副将那边有消息了吗？”
张舟摇头，“恐要明日申时才有信”。
“那我们先糊弄住童夙，逼他召集大军”。陶攸吩咐张舟，“童夙派来的探子你们看着办，不要让他们起疑心就好”。
张舟应下，很快便退出去。
“将军”，北栀思虑再三还是把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倘若胡域的六万大军就在蓼城附近，我们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陶攸还没说话，小黑先不满的叫出声，不肯再待在北栀的怀里，一溜烟跑出帐外。
北栀面露难色，她已三日未给燕王送信，算算时间，玄一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她却担心发生意外，撑不到玄一来保护陶攸。
陶攸见她眉头紧锁，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放心好了，陶家军训练有素，我们未必会是瓮中之鳖的那只鳖”。
“你别担心了，贴身保护我就好”，陶攸收好桌上的军书。
朱步光领一万大军分散在蓼城周边埋伏寻找六万胡军，若是这六万胡军动作快，先把她领的两万陶家军围了，那便放弃小城，让姚二与朱步光汇合，从后方夹击胡军了。
想到这，陶攸睡意全无。
她侧头望向旁边的架子，上面放着两柄长剑，“北栀，你教我几招吧”。
陶攸走过去，仔细瞧着两柄长剑，伸手拿起最上方通体全黑的长剑。
下一秒，陶攸咬唇，瞪大眼，难以置信看着那柄剑。
这么重？
北栀瞧出她吃力，从身上解下一把匕首，“将军，长剑练起来比较难，不如您先用匕首吧，它也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好”，陶攸接过北栀的匕首，把柄上刻着黑色的蟒纹，握在手里倒也轻便。
北栀简明扼要，“将军，你先用右手拿匕首挥动一百次，再换左手”。
？陶攸不解，“就挥手？”
北栀解释道，“匕首不同于长剑，将军您受到威胁亮出匕首后，要确保一招制敌，不然匕首很容易被人打掉”。
“让您左手也练握匕首，是担忧右手有时不便，而且左手出招，更会让敌人不备”。
“说得倒也是”，陶攸走到木桩前，右手紧握匕首，用力朝前方划去。
北栀时不时会纠正她匕首落下的角度，又训练她反手使匕首，几个时辰下来，陶攸觉得两只手都快要废了。
天微微亮时，戚染和张舟一同进来了，小黑昂首迈步跟在后面。
“将军，胡军探子已回去了”。
戚染接着说，“属下故意让庞澄泄露围城细节，想必童夙马上就能知晓”。
陶攸揉着肩膀，“行，之前准备好的就推出去吧，让将士们敲得卖力些”。
两人拱手道，“属下知晓”。
约莫过了一刻钟，陶攸刚穿好盔甲，外头便传来振奋的鼓声。
震醒了她萎靡的精神。
营帐外的士兵们个个斗气昂扬，恨不得拔剑冲向蓼城，见到陶攸出来，齐声道了一句，“将军！”
陶攸心神一颤，淡笑离开。
张舟和戚染骑马立于阵前，最上方的盾牌撤去，露出两张大鼓，鼓手赤//裸胳膊，用力一击，鼓声响彻天际。
戚染掏出长萧，当场奏乐，又有六名士兵用短笛相配。
曲声渐进时，鼓声便合。
陶攸策马出来，远远望见童夙黑青着脸站在城墙上。
她蓦然一笑，偏头示意鼓手再用力一些。
身后数千陶家军用手中的长枪敲击沙地，霎时间，风卷沙起。
童夙眯眼，右手死死握住剑柄，恨不得飞身下去杀了陶攸。
他的军师和守城将领警惕地盯着陶家军，心跳随鼓声而动，他们生怕下一秒，陶家军就会冲过来。
令人不解的是，当乐曲平息，陶攸似乎没有要攻城的迹象。
蓼城昨晚抓了二十多名可疑人，全被关押在大牢内，连夜审问却没有审出什么。
童夙摸不清陶攸想做什么。
他和军师商量了一晚，决定等探子回报，便出兵试探陶攸。
可偏偏陶攸天不亮就敲鼓，他们还以为是陶家军进攻了。
童夙沉下心，递给军师一个眼神，军师悄悄离开，他用内力对陶攸喊话，“陶将军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庆祝归顺我胡域？”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周建怒了，他破口大骂，“童夙小儿，想要我们归顺，你倒是开城门啊，磨磨唧唧废话多”。
童夙被噎住，他旁边的将领喊道，“好大的口气，你们倒是有本事进来！”
周建嘿嘿笑了，“可别你爷爷进来了，你们全跑了”。
守城将领被周建嘲讽的语气刺激到，想冲下去和周建一决高下，被童夙一个眼神制止。
今日，陶家军与他们隔得远了些。
即便陶攸仍然稳坐阵前，他却总觉得不对劲。
“童将军”，军师回来了。
周建眼尖，发现了去而复返的胡域军师，他压低声和陶攸说。
陶攸点点头，“想必是探子回去了，这样说来，蓼城定有不为人知的通道，你速去与我们的探子接头，想办法将消息传给云意”。
昨日周建和云意到蓼城城下后，周建负责激怒守将，云意则率领轻功好的五名士兵寻机会用铁爪登城墙，混入胡军中。
“戚染”，陶攸吩咐道，“继续”。
悠扬的箫声再次响起，鼓声不断。
童夙分神听军师汇报，“陶攸手底下的八大副将，现下只有张戚庞周在，其余人不知下落”。
“探子还从庞澄处听到，驻守在边城的三万陶家军估计在明日未时能到，陶攸估计会在那时攻城”。
“边城的三万陶家军？”童夙挑眉，“她是打算拿下蓼城？”
军师皱眉，“一晚的时间，探子摸不全城下陶家军的底，但看阵仗少说也有一万人”。
他又补充道，“陶攸失踪前传来的消息是，她带了五万精锐叛逃，若此时城下有五万陶家军，等明日未时，另三万陶家军到，蓼城危矣”。
童夙深深看了陶攸一眼，吩咐道，“看好了”，转身和军师下了城墙。
他的心腹拿来地形图，童夙随意摊开在一张桌子上，指着蓼城左侧道，“先前我和邬渠猜测过，陶攸调出的五万精锐兴许会藏在望风峡谷，或是散在边城周围”。
“邬渠为逼出五万陶家军，率军攻打小城，可五万陶家军却连面都没露，当时，我们认为这五万陶家军应该分崩离析了，陶攸如今手里应该没有五万精锐”。
军师摇头，“将军，陶攸此人狡诈，虽然不知为何她死而复生，但她确实完好的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五万陶家军未必会减少”。
军师所言戳中了童夙，他攥紧拳头，沉默不语。
在城门前的陶攸打了个哈欠，她撸着小黑的脑袋，交代张舟去巡逻后，便和北栀先回了营帐中，她实在太困了。
“北栀，你盯着”。
陶攸连盔甲都懒得脱，直接躺倒在榻上。
小黑瞅瞅她，又看看门边的北栀，舔了舔爪子，还是选择窝在陶攸身边睡觉。
戚染带着众将士吹了一早上的乐曲，嘴巴都要冒泡了。
张舟示意大家都歇歇，吓唬胡军几个时辰也够了。
北栀听到鼓声停，喊醒陶攸，“将军，该起了”。
陶攸迷迷糊糊被扶起身，用冷帕子擦脸，勉强清醒了。
“将军”，周建进来。
陶攸眼睛一亮，“如何了？”
周建低声道，“云意探听到胡域六万大军是假的，蓼城内仅有六千守城军，邬渠率了三万大军埋伏在小城外，小城内仅有一千守兵”。
“童夙正在犹豫是否要邬渠率军前来”。
陶攸坐在案牍前，手撑着下巴，望着地形图沉思，“等会去喊阵，再吓吓童夙，傍晚时分，让云意想办法在蓼城内弄出动静，届时，你和戚染率领千人假意攻城，帮云意他们出来”。
“是”。
下午喊阵的工作就交给能说会道的张舟。
他从军四十载，论经验比陶攸丰富，按理说早该被封将军，偏偏张舟从不假意讨好，一是一，二是二。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嘴巴太毒，得罪了以前的边城将领，熬了半辈子都没熬出头。
张舟跟着陶攸出入战场几次，彻底服了这个小他二十多岁的女娃娃，甘愿做她的副将。
“童夙”，张舟喊道。
童夙听人说陶攸不在阵前，心中更焦虑了。
军师示意守城将领去应付张舟，没一会儿，那个守城将领便被激怒得要开城门杀张舟。
“怎么回事？”军师斥责道。
守城将领气得脖子涨红，“那老货竟然说我们没文化，吃饭用手抓，吃生肉，还说我们一身蛮力，不会用脑子”。
“他还嘲笑童将军是他们陶将军的手下败将”。
“砰”。
童夙脚边的木凳应声碎掉，胸膛剧烈起伏，气得眼睛通红，“来人！点五千人整装，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有五万人”。
“将军”，军师拦住他，“那张舟就是故意激怒您，好逼您出去，您千万不能上当啊”。
“那你说怎么办？”童夙气急，“任由他们在城外叫嚣！”
军师自然知道这不妥，他眼珠一转，“不如，我们再派探子去打探军情，顺便让他们放把火？让陶家军自乱阵脚？”
童夙面色缓和了些，“放把火怕是难，你让人带上巴豆，喂给他们的战马吃。没了马，我看他们敢不敢走进来”说着，他心中的怒火又旺了。
张舟在城下喊了许久，胡军始终不理他。
他便让士兵继续吹奏乐曲，自己则回去向陶攸复命。
戚染与庞澄正和陶攸商定进攻计划。
昨日夜间，童夙他们的重点都放在刺探军情上，压根没发现戚染带人在城门外的沙地里做的手脚。
“周建已去和云意联系，等他回来，我们便迅速攻城，引出童夙”。
庞澄一言不发，显得闷闷的。
陶攸注意到他的情绪，稍微一想便知道了，这两日他都没有领兵的机会。
“庞副将”，陶攸突然点他。
“末将在”，庞澄回过神，拱手道，“将军有何吩咐”。
陶攸指着小城附近，“等童夙的信使将邬渠大军带来，你率领五千人埋伏在他们的毕竟之路，决不能让他们来到蓼城，可以做到吗？”
庞澄郑重点头，“末将定不负使命！”
陶攸深吸口气，用力拍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你先去点名，等入夜再离开”。
末了，她又嘱咐一句，“千万不要恋战，拖住邬渠的大军，给姚二他们制造计划就好。解决了童夙，我们会去支援你”。
“是！”
现在只等太阳落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