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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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极殿内，一众官员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宫内外谣言四起，柔妃腹中的皇嗣不容有失啊”，长着白胡须大臣的头重重磕在地上，“臣请求陛下处死长悦公主带回来的不祥之物”。
皇上眉头紧皱，“冯御史，你为官多年，此等捕风捉影的事情怎么能当真！”似乎觉得语气太重了，皇帝缓了缓，“朕已命御医日夜守在仙乐宫，冯御史尽可放心”。
“皇上！”冯御史抬起头，老泪纵横，“臣确实挂念臣女，但不祥之物的谣言已经从宫内传到了宫外，民间百姓对此深信不疑，民心所向，皇上莫要犹豫”。
“请皇上裁决”，众官员又跪了下去。
皇上一双犀利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嘴唇微抿，“众卿家是想朕处决长悦公主？”
冯御史旁边的大臣起身，言辞恳切道，“望皇上处决不祥之物！”
“混账！”皇上把手边的奏折狠狠砸在那个官员面上，“长悦公主于江山社稷有功，九死一生才从边城回来”。
“你们平日里就对长悦有诸多意见，怎么不见你们去代替长悦戍守边关？”皇上气得不轻，“这种无稽之谈都找不到方法解决，朝廷养你们有什么用，都给朕滚出去！”
高升端了一碗温茶给皇上，“皇上消消气”。
皇上愤怒无比，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怒意缓和了不少，“太后和柔妃怎么样？”
“刚御医来报，太后娘娘已经能喝点粥水了，就是整日昏沉，清醒的时间少”，高升将皇上喝完的茶盏接下，“就是柔妃娘娘这腹痛总不见好”。
皇上略显不耐地抬起眼，高升继续道，“柔妃身怀皇嗣，御医不敢用太重的药，许是再过两日便好了”。
“罢了，朕一会儿去瞧瞧她”，皇上揉了揉额头，“对了，去和皇后说一声，让她将柔妃母亲接来公里看看柔妃，就说皇后体恤柔妃怀胎不易”。
“是”，高升应下，“柔妃娘娘听到这个消息想必会很高兴的”。
皇上闭上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高升见状，悄悄退下去。
皇后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整日在太后宫里侍疾。
原本陶攸也想来，但皇后顾忌到宫内的谣言，便让陶攸待在云台殿里不要出来。
不出来招人嫌，陶攸求之不得。
每日都和北栀、小黑在云台殿里玩耍。
这里不同于别处，云台殿内有一栋云霄楼，高六层，能将整个皇宫的景色收入眼中。
傍晚时分，陶攸就独自到楼上发呆。
北栀每天都和她说宫内外的消息，听到皇上没有要处死小黑时，她如释重负。
若是现在处死小黑，那下一步就该处死她了。
陶攸想着，要不找个借口出宫好了。
“小姐”，北栀跑上楼来，“皇后身边的崔姑姑来了”。
“知道了”，陶攸扯着嘴角，看向正在舔毛的小黑，“你带它在这里待着吧，省的又遭人白眼”。
崔姑姑每日都会来，一见到小黑就要冷嘲热讽，拐着弯说陶攸不体恤皇后，带了一个不祥之物进宫。
陶攸缓步下楼，就见崔姑姑领着一众侍女站在院子里，“崔姑姑，有什么事吗？”
崔姑姑露出笑意，“明日皇上将携皇后去白龙寺祈福，让公主也一道前往”。
听到白龙寺三个字，陶攸心中一突，这不就是她哥和云长出事的地方嘛。
明日不会又是鸿门宴吧。
想归想，陶攸还是应下了，见崔姑姑她们走远，她脸上的笑意才消失。
北栀下来后就递给陶攸一张纸条。
陶攸拆开看，苍劲有力的“无事”二字穿透薄纸。
她将纸条交给北栀，“我知道了”。
陶攸抱过小黑，“你明日找个盒子把小黑装进去，明日别让人看到它，偷偷交给燕王，劳他帮我照顾一段时间可以吗？”
“属下这就去问问”。
“帮她照顾狗？”燕王捏着玉制的黑棋，眼里划过诧异，“那就你来照顾吧”。
西榆愣住，“属下不会照顾狗啊”。
燕王落下一子，“那交给南青”。
西榆闭上嘴，不由叹道，主子真狠，交给南青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拿去试药呢。
得到燕王的回复，陶攸稍稍放下心，“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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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陶攸便被北栀拉起来梳妆，皇后也派来了崔姑姑帮忙。
崔姑姑给陶攸戴上簪花玉钗，又拿起太后先前赐给陶攸的金玉步摇。
“这个就不用戴了”，陶攸拒绝崔姑姑，“去祈福不适合戴金玉，就戴这个玉钗”。
崔姑姑难为道，“这样会不会太素了”。
陶攸摇头，“不会”。
皇帝出巡祈福，百姓跪在路两旁高呼万岁，陶攸戴着帷帽，掀起一小片窗帘往外看，百姓们脸色沉重，没有半分愉悦，和影视剧里演的千差万别。
北栀以为陶攸担心会有人行刺，压低声道，“小姐放心，皇上的羽林卫混杂在人群中，玄一等人也隐密在人群里，不会出事的”。
知道北栀误会，陶攸也没有解释，放下帘子闭目休息，起那么早实在太困了。
白龙寺庄重巍峨，住持和众僧侣早早在寺门前等候，羽林军排开两排，阻挡其他百姓进来。
高升给皇上掀起轿帘，住持迎上来，双手合十弯腰道，“参见皇上”。
“免礼”，皇上走出来，往后看了一眼，皇后和陶攸正缓步走来。
住持念了句“阿弥陀佛”，对皇上道，“寺内已准备妥当，请皇上皇后移步”。
皇上抬步往前去，皇后拍拍陶攸的手，让她也跟着一起来。
陶攸步入寺门便觉得轻松了许多，仔细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大雄宝殿内众僧敲着木鱼念经，见他们来也没有停下，皇上和皇后虔诚跪在拜垫上，双手合十，最终念念有词。
陶攸跪在他们后面，她注视着慈眉善目的佛像，心神一动，眼眶中瞬间蓄满泪水。
“希望我能将手刃仇人快快回家”，陶攸在心里默念。
余光瞥到皇上和皇后弯腰拜佛，陶攸也赶紧弯腰拜下去。
等陶攸起身，便有僧人请她起来，接下来的事情她就不能参与了。
皇后身边的崔姑姑在殿门等着，见陶攸出来，她福了福身子，“公主，后园的禅房已备好，要现在过去休息吗？”
“那就去吧”，陶攸确实有些困，“崔姑姑就不用带我去了，有僧人指路就好”。
崔姑姑没有拒绝，只交代桑叶几句，让她伺候好陶攸。
后院清净，偶见僧人洒扫。
陶攸望见不远处有座塔，便好奇问道，“小师傅，那边是哪里？？”
僧人顺着陶攸的手指看去，“那处是舍利塔”。
“可以过去走走吗？”
“可以的”，僧人说道。
陶攸吩咐其他人都先回去，只留了桑叶和北栀下来。
众人不着痕迹看向桑叶，见桑叶轻轻点头才应下。
僧人带着陶攸往舍利塔去，路上陶攸问了不少白龙寺的事情。
快到舍利塔时，高升突然来了，“公主殿下”。
陶攸奇怪，“高公公怎么来了？”
高升笑着说，“法事还未结束，皇上遣老奴出来寻公主去看看斋饭准备得如何了”。
“那就去看看吧”，陶攸没有拒绝。
离开前，她忽然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舍利塔，这里面有什么吗？
高升和陶攸说着斋饭的安排，询问陶攸需不需要多加一道草堂八素。
“都好”，陶攸对这些菜没有概念，高升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只想着找个时间来探探舍利塔。
“阿弥陀佛”。
陶攸回过神，面前的僧人手里转动着佛珠，似笑非笑看着陶攸，“贵人来访，有失远迎”。
高升最先回过神，忙道了一句，“弥勒大师”，接着微微转向陶攸，低声提醒道，“这位是白龙寺的得道高僧弥勒大师，刚云游归来”。
“大师”，陶攸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弥勒大师目光落在北栀拎着的食盒里，微笑道，“众生皆有灵，何必困于盒中”，说着就往前一步伸手，让北栀把食盒交给他、
北栀求助般望向陶攸。
陶攸快一步挡在北栀面前，“流言纷飞，还是谨慎的好”。
弥勒大师淡笑不语，但没有收回手，沉静的眸子似乎能望进陶攸心里，让她心中愈发没底。
“阿弥陀佛”，弥勒大师退了一步，“贫僧只是想给它喂点水”，说着，还解下腰间的水壶。
陶攸思虑再三，还是把小黑抱了出来。
食盒虽然被戳了很多细小的洞，放了吃食，但小黑待了一早上，神情恹恹，耷拉着小脑袋。
弥勒大师揉揉小黑的脑袋，将水壶递给北栀，对着小黑念了句“阿弥陀佛”。
陶攸张嘴想说点什么，弥勒大师眼神突然犀利地看向她，“一身二魂占，冤怨何时了。兜兜又转转，还恨一魂矣”。
没等陶攸反应过来，面前的弥勒大师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施主”，他双手合十面向陶攸，怜悯的目光对上她的眼，又像是透过她看别人，“前面杂草多，不妨换条路”。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僧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道“小僧忘了，那边的路上许久没修剪，不太好走，多谢师叔提醒”。
小僧人引着陶攸和高升等人往另一边去。
陶攸没忍住回头，那位弥勒大师还站在原地，淡笑地望着她。
陶攸强装镇定和皇上皇后吃完了斋饭，满脑子都是弥勒大师那首诗，她得去问问。
回到禅房，她便故意支开北栀，抱着小黑去寻弥勒大师。
要是可以她愿意现在就回家。
想到这里，陶攸不由得笑了，脚下步伐更快了。
按照僧人的指路，陶攸很快就来到弥勒大师的禅房，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僧人在洒扫。
“小师傅，弥勒大师在吗？”陶攸问道。
那名僧人念了声“阿弥陀佛”，才回答陶攸，“弥勒师叔去云游了”。
“啊？”陶攸愣了，“他不是刚回来吗？”
“师叔行踪向来不定”。
陶攸傻眼了，得，回家机会又没了。
她闷闷不乐往回走，不太想回禅房，陶攸便选了反方向的石道走。
“不知公主要去哪？”
一道悠闲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陶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挤出笑容，柔声道，“随便走走，燕王殿下今日也来礼佛？”
“本王不信佛”，燕王信步走来，“既然遇到了就走走吧”。
陶攸抱着小黑跟在他身后。
小黑似乎对燕王很有意见，见到他眼睛都瞪圆了，警惕地趴在陶攸的臂弯。
燕王像是没察觉小黑的敌意，“公主要把狗交给我？”
“不知燕王府敢不敢收”，陶攸问道，“它的开销我会给你的”。
燕王被陶攸的话逗乐了，“燕王府养得起”。
“只是不止公主要如何解释它出现在燕王府？”
陶攸低头揉揉小黑，“它今日在白龙寺跑丢了，它在哪里出现我怎么会知道”。
燕王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这倒是好办法”。
“公主想好怎么解决谣言了吗？”燕王又接着问，“公主送走狗是扬汤止沸，这把火若是烧到公主身上怎么办”。
陶攸停下脚步，定定看着皮笑肉不笑的燕王，西榆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后退一步。
“燕王消息真灵通，一顿饭的时间便知道弥勒大师的话”。
燕王没搭话，默认了。
“整个大虞朝哪里是你听不见看不到的？”陶攸好奇地问。
燕王垂眼，“公主的军中”。
陶攸哼笑一声，略带讽刺道，“如今也能了吧”。
燕王没有继续再说，抬步往前走。
陶攸沉默走在他旁边，石道上落了不少绿叶，风一吹便往旁边跑。
西榆耳朵一动，“主子！小心！”
话音刚落，十柄亮到反光的利箭从林间里飞出，直直朝陶攸和燕王而来。
陶攸听西榆的声音猛地抬头，还没看清飞过来的利箭，就听“哐当”一声，一柄剑落到石道上。
西榆抽出腰间的剑打落飞来剑，数十名暗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将燕王和陶攸团团围住。
林间跑出几十个黑衣刺客，为首的大喊，“杀了护国大将军，为枉死的兄弟报仇！”
陶攸眯起眼，朝她来了？
“来杀你的”，燕王低头笑道，“公主可需要本王救？”
陶攸咬牙，“求燕王殿下救臣女一命”。
燕王欣赏着她愤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待刺客近了，他才淡然下令，“一个不留”。
西榆没动，其他暗卫都冲出去了。
厮杀声在陶攸耳边接连不断，她看着不断倒下的黑衣刺客，心脏砰砰砰掉。
还有刺客不断从下方冲来，西榆见势不好便对燕王说，“主子，此地不宜久留”。
燕王点头，“走吧”。
陶攸想跟着走，可她头一次看这么血腥的场面，腿发软，难以移动。
怀里的小黑凶狠地冲那群黑衣刺客叫。
“公主想留下来观战？”燕王还有心思开玩笑。
陶攸收敛心神，艰难地迈开腿，大步大步往前方去。
“小心！”
陶攸害怕至极，垂头快跑在石道上，猛地听到后面喊她，下意识回头，“什……”
下一秒，温热的水撒到她的脸上。
陶攸彻底怔愣在原地。
燕王三两步跑上来，将她带到身后，用脚踹了下地上的刺客，确认他死了，才回头问陶攸，“你没事吧”。
陶攸睁大双眼，嘴唇微张，呼吸急促，她缓缓摸向脸上湿漉漉的东西，放到眼前发现是血后，浑身颤抖，两眼一翻便吓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