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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黄土之人再现(2) 白念心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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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心跟着这群痞子后面,走进一个幽暗深邃的暗道。
顾及着与朱岑的约定,他本应该果断回绝。
可眼前这剔骨之刑对他“恶意”的容忍程度,他也得尽快弄清,如今倒是可以利用“偷盗”一事来检验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暗径前方出现了微亮,豁然开朗,一行人竟然直接走到了柏林码头的其中一角。
看样子,这帮人经常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对这里的地形是了如指掌。
白念心正思考行动,那领头的痞子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一顿指挥,“喂,你小子资历最浅,没什么经验,就负责去吸引那看管船工注意。”
白念心环视四周,未见白崇身影,放下心来。
他装出一副无措的样子往货船方向走去,演技表现得拙劣,走走停停,四处探着脑袋。
“请问?”
他往路边正搬运货箱的码头工人身上,刻意一撞。
“哪里来的小孩,去去!别妨碍我们干活儿!”工人没好气地驱赶他。
“我来找我父亲,不会打扰你们做工的。”
白念心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答着,与此同时,用余光瞧见那帮人正分批悄悄从巷子里绕到货箱后头,漫不经心得继续帮他们打掩护。
“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吗?”
那街头痞子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小弟们开始撬开木箱。
“他说今天一早来码头管事。” 白念心追问。
“滚滚,没有这号人!”
那群街头痞子,已经打开木箱,一个个正贪婪得往木箱里拿着丝绸锦缎,金银珠宝。
时机已到,白念心突然伸手往那儿一指,小声提醒,“那边一群偷摸摸的是…..”
船工往那儿一看,果然是一群行踪诡异的毛贼在偷货,他怒气冲冲,扯开嗓子大喊。
“一帮毛头小子也敢动老子的货物!他娘的!抓贼!”
说罢,一帮人抄着家伙,气势汹汹地朝那里狂奔而去。
痞子们见状,个个如惊弓之鸟,慌乱逃窜。
看着远处的骚乱,白念心趁着没人注意,悄无声息得随手从身边的箱子中偷了一串珍珠,将它揣在兜里。
“我可是偷东西了。”
他看向天空,语气中充满挑衅,然而,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是偷盗的恶念太轻了吗?白念心琢磨不透这黄土司官对“恶意”的判断,突然瞥见白崇似乎正在因为骚乱而朝着这边赶来,来不及思忖,一溜烟朝着反方向跑了…….
“奇怪?我记得是这个胡同啊......”白念心喃喃道。
在连找了三个巷子后,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喂,去换点钱给你父亲置办棺材吧。”
女孩身旁躺在草席上的男人早已西天。
小女孩低着头,不哭不闹,对他的话语没有一点反应。白念心察觉异样,蹲下身查看女孩的情况,她仿佛中了邪一般,一脸傻笑,眼神空洞无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面色凝重,伸手去探女孩鼻息,丝丝热气吐在他指上,气息微弱。
白念心心中清楚,女孩已经不会有任何反应了,但还是选择将珍珠放入女孩手中。他看着女孩空洞的双眼,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一开始就应该为自己而求。”
傍晚,见白念心安然到家,朱岑责怪了几句,念着旧病也没再责罚他什么,只是警告他以后不要偷偷溜出去令她担心。
白念心心不在焉得附和母亲几句,妇人见他这个态度,虽心中担忧,也作罢继续追问今日出门的缘由。
一连几日,白念心天不亮便跟随白崇出了门,先去码头,随后又在柏林城中搜查了十几条巷子,寻找陈平的下落,但依旧无果。
又是一日清晨。
相约着一起来河边洗衣的妇人们,一边有的没的聊着家长里短,一边熟练地搓洗着衣服,水花四溅,欢声笑语。
“诶,上流的谁家那么粗心,把衣服洗掉啦?”那妇人笑嘻嘻的停下来手里的动作,指着远处的河面上漂浮着的布衣说道。
“我看呐,上流中,定是张二家的媳妇,她整日里好吃懒做,听说,张二为了她还去求了药斋的求子方......”
“啊…你快说说......",“就是就是......"
被八卦勾起好奇心的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催促着,叽叽喳喳又聊了起来。
顺着水流慢慢靠近,那最先注意到布衣的妇人表情变得惊恐,她颤颤巍巍,话也说不清。
“….姐姐们......那...那是什么?”
谈笑声戛然而止,她们朝那儿望去,脸上的笑容被惊愕所取代。
随着物体愈发靠近,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不是布衣,而是一具肿胀的尸体,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冬日清晨的寒意此时愈发冷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得惨叫声划破天际。
妇人们被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和急促,忙慌得将还沾着水与泥的衣物塞进木盆里,相互推搡着,连滚带爬离开了河边。
那具尸体在河水中孤零零地漂浮着,顺着水流,渐渐地,消失在了远处的河道转角处……
此时郊外茅屋中。
“我说了不准。”
朱岑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挽起衣袖,盯着又准备偷偷摸摸溜出家门的少年。
“阿娘,我真的是去看我爹做工。”
他每次都借观望白崇干活的借口来试图蒙混过关,不过照今天朱岑一早堵他的阵势,指定不会放轻易白念心跑去。
“阿娘,我真的去看了我爹做工,没对您撒谎。”白念心不断央求。
“念心,咳咳,最近是怎么了?”朱岑担忧地看着他,“自从你阿爹上次让你罚跪之后,你像就变了性格一样。”
“阿娘......阿娘多虑了!我只是想早日能为阿爹分忧,绝不会去干令你们伤心的事!”
面对眼前那眼神又变得坚毅的少年,朱岑的心动摇了,正当犹豫之时,白念心一个侧身,又跑出了家门……
因耽搁了一些时间,白念心在城中疾走。
“今日这路上的人怎么多了起来?”
两天前,他终于寻到了陈平的家,此刻,他径直往陈家方向赶去,想先探查一下那个男人是否已经回来,还没等他溜到后院,便听见院门有人在捶着门哭喊。
“陈家娘子!陈家娘子!出事了!”
“你家丈夫!!…….”
陈平已死。
这个消息对白念心来说并不意外,这几日,他在城中不断寻找陈平的下落,不曾停歇。本意欲通过寻他以找到其身后交易之人,然而无论是码头,家中,玉春楼,陈平都不曾出现,到底是谁,在何时何地下了杀手!
听闻消息八卦的人们,已经开始朝着这个方向涌动。
白念心避开人群,没有在这儿继续逗留,他继续留在城中闲逛已然没有意义,步履沉重得朝着郊外走去......
他闷头思忖,如今陈平已死,线索又断了,虽说事情的走向发生了微妙差别,然而此事的疑点却是愈来越多。
他轻叹,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阿娘,我……”
“呀,你回来啦~”
推开门,一穿着浅绿袍子的书生正坐在桌前悠悠得品着茶,一双浅浅弯弯的桃花眼,闪烁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门外的人。
正是那日的黄土司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