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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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梓双眼闪着灿烂的光辉的那个周六Tansy没在意，第二周周一在食堂不期而遇时她觉得两个人很有缘，周四周五两天连续偶遇三顿饭，Tansy开始觉得这研究员时间是不是有点多；来新单位满月纪念，Tansy仔细一数，知梓一个月随机刷新了42次，认认真真事无巨细地把整个站点给她唠了一遍。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八卦啊！
她现在连某些不知道具体是谁的人不幸被矿泉水瓶卡过██都知道了。而且因为数了数里面得有四五个，而被知梓介绍过的男的总共也就七八个，覆盖率很高，导致她有几天回组长办公室看见夏迟昀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眼神……
然后养气功夫不太好，被Elena问出来了。Elena果然给她派了新任务，预料之中。
不过这个月的任务做起来确实容易多了，主要是因为知梓随机刷新频率非常高，一天至少一次，不懂的事情拿去问她基本都能有回答；当然这也和Elena不给她什么高权限的工作有关系，要不然一不小心问过界了，据说次数多了要扣工资。“虽然上头不知道就没事，但你怎么就知道上头不知道呢，”知梓这么说就算了，还笑了一声，“嘻嘻。”
联系一下上下文，这嘻嘻的就很引人遐思。Tansy安详地闭了嘴。
按理说不同岗位的大家要是都好好干活，那应该没什么机会碰面；但知梓就是一天一刷新，有时候一天二三四五刷新，可见这人确实无所事事，每天非常无聊。“你不要小看枪伤好吗，谁家枪伤一个月就能养好啊？”她还给自己叫屈，“再说现在就你闲着……难道你其实比较喜欢我去找Elena吗？”
一边的Elena拿笔敲了敲桌子。得到暗示的Tansy只能忍气吞声。“……那倒不用，但你今天又有啥事儿啊。”她其实有点不明白。知梓真的太闲了，一三五找雪溢二四六找Elena，俩人又不一定有时间，到最后就是这人满站点乱跑。难道这位养伤就纯养伤，没别的活？不能吧，连她自己都一边上班一边上学啊，虽然最近的课都摸了。
摸得虽说理直，但气确实不壮。
谁懂啊，博一的课虽然水，但课真的很多；被知梓拉走有理由合理摸鱼是挺开心的，但回来一看进度，Tansy老觉得最近自己有点秃头。这要遇上个收容失效十天半个月的上不了课可咋整啊，这都一个月了，绪论还没看完；唉但她真的拒绝不了一个可爱妹妹拉着她东扯西扯看番打游戏吐槽老板……虽然有时候会因此加班。“上次一起打的游戏不是通关了吗？”
知梓往沙发背上一靠，瘫着：“我有新快递到了嘛。不知道是我买的哪本同人志嗷。”
主要还是蹲快递来的。她是流动性很强的研究员，关键是也不一定是去别的站点研究，也可能去野外执行任务，快递就只会停在寄存点等她自己有空来取；但换成Elena这种基本上稳定在站点的人，就会有后勤可以给她送到办公室或者宿舍。因此知梓的快递从来不写自己名字，一部分寄给Elena，一部分收件人填雪溢，据说个别快递会直接寄给主管，分类标准还尚未公开。Elena对此其实有点不太满意：“你又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同人本咯。呃，爱好者自己画的漫画。”知梓眼神乱飘。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这些有的没的。”年长的女研究员发表了一些很有年龄感的发言。“小夏，你去我宿舍衣柜，给她把那两条裙子拿过来，就包装盒很花哨的那个。——其他几个小件都在我办公室。是就这些吧？”
在一边一直很没存在感地写作业的夏迟昀乖巧地拿了临时权限卡出门。Elena左手摸了个单边的蓝牙耳机带上，右手从办公桌键盘抽屉底下的不知道哪儿抽了三本还带着塑封的印刷品出来，位置非常隐蔽。
知梓精神一振：“三本都到了啊？我还以为今天就能到一本呢。对的就这些，真的是非常感谢——”
“非常感谢就不要总把你那些需要开箱验收的东西寄到我办公室。”Elena的语气非常平和，动作也很稳定，很贴心地把那三本封面很有设计感、背景有暗纹的印刷品塞进了知梓手里，“尤其是不要把你那些冰〇秀〇的小爱好寄到我这边。小夏才多大？”
虽然能扛着两次枪伤在办公室谈笑风生，但肉眼可见的，知梓傻了。
Tansy也傻了。
“……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粉毛小姑娘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该抓什么重点，“我不吃秀〇啊我没有，人就是打个预警……呃不对，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不是？等等难道之前你都知道我在买什么吗？别这么残忍吧？”
和有点年龄差的领导相处，好处就是很多年轻人能心领神会的东西领导不知道，大家可以双线交流——结果现在好像是个假象。Tansy也喃喃自语：“她明明天天都一脸教导主任的样子啊……”
“别在那说小话，我听得见。”话题中心的语气仍然非常平和，可能是因为她知道现在应该尴尬的另有其人，“虽然我确实没有相关爱好，但我那时候百〇还没净网呢，了解这些不奇怪吧。”
还说不是教导主任，Tansy高中毕业之后就没再听过说小话这个词组了。但毕竟展示了一些私人兴趣，两个年轻女孩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非常萎靡；知梓更是作生无可恋状：“但夏迟昀应该不知道吧……”
不知道为什么，Elena这回没那么平和了。她语气虽然仍没什么波动，但莫名添了一分死意，也开始生无可恋：“……你最好祈祷他不知道。你知道这个样本有多珍贵吗？”
听着倒很有保护欲，但又听不出是对人的关怀还是对实验体的关怀；虽然刚才还在说不要给小孩看本子，这用词又很实验室，Tansy听着就有点茫然。Elena的眼神已经缓缓失去高光了：“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性成熟了的，只有这么几年啊！再过两年搞不好就没有人形了，我上哪找稳定的银型遗传物质……四楼那个早就不能用了！啊我的课题……”
在花了几秒钟思考奇怪性癖和遗传物质的关系之后，知梓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课题……”她露出一个象征着反击的礼貌微笑，“但你不要把锅推到我头上啊！先不说他会不会随便被同人本影响到，那这也一两年了，你本来也没拿到样本吧！”
Elena顿了一下，很不满意地用笔敲了两下桌子，大概是有被攻击到。“我迟早能骗到一管，”她语气好像还挺严肃，“懂的太多了不好骗了怎么办？你不要破坏我科研的仪式性。”
“骗小孩儿的仪式性哈。”知梓嘁了一声。
这里面涉及到一点科研相关的审查要求。Tansy没接触过人形异常，还不是很理解；Elena又被莫名攻击——其实也不是很莫名，毕竟知梓刚才确实挺炸毛的——不太想和小姑娘说话，干脆就转头给自己助理解释：“对于有人形或智能的异常，要求是会多一点。但你暂时接触不到这个，了解这些还不着急。”
Tansy很迟钝地应了一声，还没太从刚才的噩耗中缓过来。“那是对小夏也会有这些限制……吗？”
“多了去了，”知梓翻了个白眼，“他可是正经的实习研究员。来打工的人形异常事可多了。”
Tansy还是不太懂，转头就看见自己组长叹了口气。“得考虑员工心理状态的啊，何况按生理情况来看确实也是人类男性，是要按人类员工的道德要求考虑的。”Elena的语气干巴巴的，“女研究员负责人类男性的繁殖学相关实验，要是弄不好我可能会被伦理道德委员会拎出来全国站点通报批评然后扣两年工资……”
这代价还是有点大，在场的另外两位也跟着沉默了。搞生物和医学的在乎伦理道德很正常，但都基金会了，哪来的道德给你评判啊，大家都快不当人了，属实是没事找事。连知梓都有点意兴阑珊了，当然Tansy合理怀疑她在试图转移视线：“主管就不该把他给你。”
“你当他乐意啊，四楼那个就是个祖宗。”Elena也显得不太想继续说这件事。她抬手摸了摸蓝牙耳机，又看了一眼门口，“不说那个了。你知道主管打算把食堂饮料全换成樱桃味可乐吗？”
好生硬的一个转移话题。流动站地面掩盖设施是个防空洞，根本没四楼；Tansy还在反应这个四楼的祖宗是哪位，就看见知梓也往门口扫了一眼，反手把她那三本不能给小孩看的同人志往裙子里一塞，裙撑上居然还有暗袋的。“他那纯属有病，樱桃味可乐狗都不喝！”小姑娘语气斩钉截铁，义愤填膺，和正好推门进来的夏迟昀的无辜神色形成鲜明对比；然后她像是才看见有人进来一样，脸色迅速由阴转晴。
“我的裙子来啦？”她把裙子拢了拢，坐直了，至少三米的布料把三本书遮得严严实实，“辛苦了呀小夏，要不要我和Elena说说给你少留点作业呀？”
夏迟昀只对她笑了笑以作回应，没说话，知梓也不在意。实际上，如果不是有他老师的要求，Tansy还没见过这个银型和其他人有过交流。他抱着两个很大的飞机盒，是用肩膀把门顶开的，现在好像更在意自己的形象；等Elena也问了一句“回来了？”，小孩才很拘束地嗯了一声，把飞机盒交给她，又拽了拽自己有点皱的衬衫。“衣柜……”
“啊，没关系。我没有放什么私人物品。”Elena一边回应他，一边低头检查飞机盒上的封口贴，然后把两个包装完整的盒子递还给知梓，“上午一直在写理论，你要休息一会儿吗？”
银型的视线偏了一下，从Elena肩部的方向滑到地面。“……我想去看看864。”
Elena表情很和缓地答应了他；夏迟昀则表现得很紧张，等Elena给他签完权限许可就拿着单子迅速逃跑了。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生物组组长叹了口气，表情重新变得冷淡了起来。
知梓也叹了口气。
“唉我真看不懂你这个路数。就一直这么哄着？又不是真小白鼠，脑子就那么大。”她看上去像是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了的样子，语气也变得恹恹的，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飞机盒，“我看他已经有点接触到人类的社会观念了啊。”
Elena的语调也不高。她用圆珠笔的笔尾非常重地敲了两下桌子，语气还算平稳，但动作显得有点烦躁。“那不然怎么办，再跑一个？他们这破事儿小二十年了都没处理好，现在让我收拾烂摊子。我哪推得了？底下那个██……”
她后半句话音被吞掉了，没念出来，Tansy看见Elena无声地骂了一句很不合她气质的、非常脏的词；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用词马上又收敛了起来。“……总之就是工作。就这样吧。”
知梓很明显清楚这个所谓工作是什么，但也很明显不打算给Tansy解释，Elena也没这个意图，这可能是刚来一个月的新人不需要知道的信息。这话题和她无关，新来的助理只能在这儿听着，偶尔观察一下自己的领导和隔壁同事；好在她多少已经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稍微能分辨一下Elena各种冷淡之间的细微差别，比如她现在的小动作很重，显然带有一些攻击性。那支笔都快被Elena敲烂了：“真想出差……啧我出差也得带着他。早知道我去驻守游侠号了。”
“那你等Justin下地了你申请一下试试，我看没戏。”知梓翻了个白眼，开始说反话，字里行间全是泼冷水的意思，“且得等着呢，他才上天多久？等他带着他团队下来，Tansy这学期的试都考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