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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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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要是做情报的，公开信息比较少。”那天Elena这么解释，“特遣队的那部分新人没必要接触，所以查不到。但你以后应该会经常听到这个，这其实算是半公开的内容了。她以前的特遣队叫风暴蝴蝶。”
“听起来有点暴力啊。她是随队研究员吗？”Tansy其实不太理解这个特遣队是做什么的。基金会的特遣队对项目作业的专业性比一般外勤更强，但这个“更专业”的方向又非常广泛。攻击、防御、搜查、调研，物理意义的或者奇术方向的，网络与电子信息的，甚至催眠或入梦的，有些特遣队能从名字里听出来大概方向，但绝大多数特遣队的名字只能代表它叫这个。风暴蝴蝶就不算是直白的命名。
“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年长的女研究员似乎并不打算仔细讨论这个问题。她看了看地上的污渍——大部分是知梓卸装备的时候弄上去的，有一些灰土和不知名的碎屑，也有一点血——皱了皱眉，扭头去喊夏迟昀，“小夏，过来把地擦了，然后休息一会儿吧。课程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晚上要做单元测试了。”
然后就不理她了，显然自己的实验体更重要，而新来的助理活着就行。这就导致到周六了Tansy要在知梓后面排队等着见雪溢了，她还对俩人一无所知；Elena对此非常不包容，声称如果没办法处理好这种级别的职场社交那作为助理实在有点一无是处了要不然你早点调职，把人打发了。说实话有点不爽，但打工人打工魂……
都打工了还讲究什么有的没的。先办手续。
夏迟昀的特殊性是可以写在已归档skip档案里的那种，相关实验和检查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这也就意味着，Elena想要给他做每两周一次的日常检查，需要前前后后打六份申请、签二十多个字、找人盖十五次章再做两份记录存档，然后才能在雪溢的监督下用专用的器械做专用的检查。她本人当然是不想这么做的，但之前没有副手帮忙，自觉非常耽误时间；现在既然Tansy来了，那这些工作毫无疑问就都是她的了……
的确是杂活，来之前也知道。但说实话没想到能这么麻烦。Tansy写完第五遍本人已阅读此告知书全部内容，又开始写第七遍如有意外本人同意承担全部责任，每张单子都得签一遍，只空了最后Elena需要签字的部分；导诊台的姑娘看她咬牙切齿的看的都乐了，说你们组长每次签字也跟要杀人一样，嘿怪不得把你招来了。
她一边刷刷写一边跟导诊台姑娘搭话：“她每次都要签这么多啊？”
“那也不是，好像后来都是那个小孩儿写的。”导诊台姑娘一边扒拉她写完的那几张纸，一边对着模板确认，“但她不是得看着那银型小孩儿吗，不也挺耽误事儿。没办法，谁叫这是银型呢。”
光在Elena办公室的时候真看不出来夏迟昀有这么重要，往外一走，那真是每个人都在刷新Tansy的认知。这沓纸里有说明Elena承诺作为负责人完成监管义务的，有说明其危险性并确认Elena和医疗组负责人已经知晓的，有承诺如果银型造成了损失Elena会认责的，有确定这次检查一定是必要且无法避免不可替代的，林林总总下来就在说一件事：它很危险，非必要不要乱搞，你既然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确需要这次检查那你就把后面所有责任都担起来，并且最好祈祷不要出事。“这种异常人形怎么也能自由活动啊？不是应该被关起来吗？”
导诊台姑娘也不怎么懂。她这种前台权限可低了，也就比掩盖设施的强点儿，知道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顶多算是有所耳闻。“谁知道啊。Coli组长不是管着呢吗，上头有数就行。嗐，她可比主管靠谱多了。”
Tansy沉默了。一个工作环境很单纯的新人怎么也没办法想象，一个会给名义上是自己学生的人类男性安监视器、平时情绪毫无波动让人怀疑其是否正常的变态工作狂，会是“比主管靠谱多了”的存在。那这个站点的主管得是什么人啊？很有想象空间，但想象空间令人畏惧。
……难道真的来错地方了。她陷入沉思。
当然也没沉思多久，这点文件再怎么签也就每张纸写几行字，比不了之前来回跑的折腾。Elena给她卡的时间很准，最后一张纸写完，离约好的时间也就差那么两三分钟；医疗部的走廊里已经传来一些脚步声了，其中一个节奏有点熟悉。这的确是熟人：“哦Tansy，你已经到啦？Elena呢？”
是好活泼的知梓，和她昨天走之前又不太一样了。“说一点半来，应该马上了吧。”Tansy一边回话一边去看和知梓一起出来的人，一个棕色及肩发、红色眼睛的年轻女性，“这位就是雪溢博士吗？”
“我的人事页照片是不是很好认？”她笑了笑，表情很温和，看起来比人事照片里要疲惫一些；虽然长得都很年轻，但雪溢没有知梓那么有青春活力，反而有一种能让人忽略年龄的温柔的亲和感。“除了医疗科研部分，我也负责站点内的危重病情。所以以后还是不要太经常见面比较好哦？”
医生和患者那的确是少见几面比较好，但这不是也不完全是来看病的嘛，检查的也不是她本人啊。“那就借您吉言了，我可得让组长给我少排点事儿。”Tansy随口胡说。
导诊台姑娘喊了一声“林大夫”就让开了位置。这里面也有一部分要雪溢签字，但这部分就快得多了，因为雪溢有自己的私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生签字看不懂。她在那盖着章，还有空给知梓下医嘱：“你的结果得三点以后才能出，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知梓一口回绝。“不要啊，太无聊了。而且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番。”她先是趴在导诊台上看雪溢盖章，看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医疗部的大门，想看看Elena什么时候会过来，“而且这周也不能做大训练。很无聊啊！”
等着也是等着，Tansy就接话：“辉〇大小姐不是出第二季了吗？”
“漫画已经形势不妙了啊！”知梓大声嚷嚷，“不如等咒〇回战动画化，这都半年了啥时候定档啊我急死了。欸Elena来了，Elena——！”
这可是直属上级，那不能糊弄了，态度跟对隔壁的副主任医师还是得有那么些差别。Tansy赶紧一撑导诊台支起身子，转头一看，的确看见Elena带着夏迟昀正往这边走；今天夏迟昀没穿外面的白大褂，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衬衫，配合他一米七的身高看起来更像什么很国际化的高中校服。打工人赶紧站直了，往旁边挪了挪把导诊台和上面的一沓文件让出来，语气非常真挚且热情：“组长，该准备的材料我都已经弄好了哈，您看看还需要做什么？”
Elena先对着她点了点头，又去回应知梓，看着对方的眼睛交谈了两句之后又转而一边搭话一边检查文件，可谓非常之雨露均沾。“还可以啊，你这不是干得挺好么。”她把文件挨个扫了一遍之后摞好，又从第一张开始一份一份盖章；夏迟昀则站在了稍微后面一点的地方，保持了一个可以确保看不清文字的距离。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来了，但这个小孩儿站姿很僵硬，一点那种去熟悉的地方的自在感都没有；雪溢在那轻声安抚他，神态和语气让这里变得有点像儿童医院的病房。
“只是普通检查，对吧？你老师很温柔的。”Tansy听见这么一句，感觉雪溢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据说很温柔但怎么看也只能看得到那种没什么感情波动的样子，某人的老师盖完了章，正盯着导诊台存档，同时借机交代一些琐事。“快的话四点半吧，慢的话五点，中间有什么事情你帮我回复一下，等我带他回去再看。”被交代的那个当然还是打工助理，“知梓要是有什么过分要求你可以拒绝，当然想帮也可以帮。自己判断吧，我们先进去了。夏迟昀？”
突然被点名的银型一个激灵，感觉像那种突然被拍了一把的小动物；但这之后他又微低着头转向了Elena的身后，姿态显得非常顺从。雪溢也结束了话题，对导诊台姑娘笑了笑，转身往里走；Elena作为客人落后了她两步，夏迟昀又落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上去有点亲密。消失在走廊尽头拐角之前Elena最后往外看了一眼；知梓对她挥了挥手：“我会看着你的助理的啦——”
后者点了点头，又走了两步，很快看不见了。Tansy“呃”了一声。“怎么还得看着我，组长不是让我回去干活吗。”还是说这是所谓的过分要求啊。
小姑娘牵着她的手往附近休息区的椅子拽，身体力行地证明这就是所谓的过分要求。“想多了哈，你俩权限都不一样，自律会把你能看的邮件转发给你的。”她把自己手机掏出来，给Tansy展示了一下内网账号旁边的权限等级，又把手机塞回去了，“手机没响就不要管了！我们来找点别的乐子！你刚过来是不是，要不要熟悉一下这里的员工啊？虽然大家会经常出门，但也有同事的活动区域比较固定的嘛！我跟你说，人际关系很重要的！”
虽然说的是好话，理也的确是这么个理，但Tansy一看知梓这双非常闪耀的大眼睛，很怀疑对方这份超乎寻常的热情。真要那么重要组长不可能不跟她说啊，啥都不知道不耽误工作吗？而且说实话这个岗位没那么需要发展自己的人脉，毕竟她是替Elena做事……
她仔细品味了一下知梓的神态。那真是如此耀眼，如此充满激情。
……这妹妹不会就是想找个由头和她八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