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冰鹤

20、永远的红字

　　接下来几天，孙展鹏都没再出现，这让我大大松了口气。秦天始终不放心我，偶尔会给我打个电话，我只有一次又一次撒谎让他宽心。放弃了生命中这两个有过爱的交集的男人，我开始寄情于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希望时间能冲淡一切。
　　我所在的小区位置比较偏僻，周边治安比较差，竟接连发生几起单身女性在夜间回家时遭遇袭击事件，顿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我也做好了周密的自我保护措施，如果回家较晚，一定要打车到楼下，同时，包里也准备了杀虫喷雾剂等武器。
　　秦天在事发后不久给我打来电话，担心我的安全，叮嘱了半天，我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知道了，秦大妈。”我笑道。
　　“别当我开玩笑，单身女孩走夜路很危险的，所以别太晚回家，工作是忙不完的，安全要紧。”
　　“你对我也忒没信心了，咋地我也是你秦教练的得意门生啊，对付区区两个小色狼还不在话下。”我笑嘻嘻地说。
　　“这正是我担心的，报纸上不都说了吗，那人拿着匕首呢，所以千万别逞能，万一惹恼了歹徒，伤到你怎么办？”秦天急了。
　　“放心吧，我会保护自己的，如果回家晚了我就打车，还有，现在我天天穿运动鞋上班，要碰到什么事跑起来也快。”我还是嬉皮笑脸的，尽力打消他的担忧。
　　“他呢，他不接送你上下班吗。”秦天问。
　　秦天以为我真的和孙展鹏在一起，看来这个谎只能撒到他们毕业之后了。
　　“他也忙，再说，我上下班时间又没个准，怎么接送啊。”我说。
　　“那也不能不管你啊，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他不会对你好。”秦天咬牙切齿地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我挺好的，只是现在忙着找工作呢。对了，你的工作找的怎样了？”我换了个话题。
　　“唉，你总是这么护着他，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自己？”秦天说。
　　心里暖暖的，我笑着宽慰他，“不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你这丫头，让我怎么放心的下。”秦天叹了口气。
　　秦天的语气有些落寞，我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我强颜欢笑，“哎，刚才问你话还没回答呢，别打岔，我问你，工作找的怎样？”
　　“导师帮我联系了M公司，他们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是我的师兄，现在正在等对方的面试通知。”秦天说。
　　“M公司？就是那个美国的软件公司吗？那可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呢，太好了，祝你成功！”
　　“谢谢。”秦天沉默了一下，试探地问，“他工作的事情你知道吗？”
　　心一沉，“什么事？”
　　“导师也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面试就在和邹小雨分手后的第三天，结果他给人放鸽子了，导师为此大发雷霆，说再也不管他了。”
　　“啊？”
　　“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可能是怕我担心吧。”我掩饰道，“现在我们两个都很忙，见面少，他现在怎样了？”
　　“现在我也尽量避开他，怕忍不住会揍他。”秦天说，“不过，听说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这几天白天都把自己关在宿舍抽烟了，到了晚上六点就出去，很晚才回来，难道不是去你那里吗？”
　　“哦，他这两天没过来，我最近工作也忙。”我说。
　　“没去你那？那你还是盯紧点吧，这个混蛋，如果他敢对不起你，我就宰了他！”秦天恨恨地说。
　　“如果他真有别的心思我也管不了。”我苦笑着说，“也许是你多虑了，我想他可能是刚失恋还接受不了吧，他是个成年人，慢慢会想通的。”
　　“唉，你们这哪像要结婚的人啊，我看更像是两个路人。”秦天说。
　　“这样不好吗？省得吵架了。”我笑。
　　秦天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虽然在秦天面前夸下海口，实际上我还是很怕，夜晚回家的时候总是很警惕，稍有些风吹草动都会如临大敌，心里盼望着那个歹徒赶紧落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一天在单位写完稿子后已经很晚了，本想打车回家，车却在路上抛锚了，此时，离家不到一公里，再打车不合适，于是我决定走回去。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路上没几个人，小区门前巷子的路灯坏了，整条路漆黑一片的，我不由紧张起来。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越发加快了脚步，谁知身后那人也加快了脚步，我更害怕了，看着前方灯光的地方，那是小区的大门，有保安把守，到了那里就安全了。可是这条路竟如此漫长，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我更加慌乱了，干脆跑了起来。
　　有时候真是越急越出问题，光顾着跑，却没注意到地上的一个小坑，一不小心被绊了一跤，脚崴了。回头一看，那个黑影正向我跑来，我害怕极了，一边撑着起身，一边偷偷拿出包里的杀虫剂。
　　黑影近了，更近了，我大声尖叫起来，举起杀虫剂对着黑影一顿乱喷。
　　“别害怕，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居然是孙展鹏。
　　我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我看新闻说你们这里最近不太安全，担心你有事，就想过来接你下班。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只能偷偷跟着你，没想到却把你吓到了。”孙展鹏一边说，一边把我扶了起来。
　　“我下班不定时，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现在天黑的晚，我一般7点钟到你楼下，要是灯没亮说明你还没回，我就到巷子口去等你。”
　　“这么说，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我想起秦天说他每天回来很晚，顿时一切都明白了，对他的恨意也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感动。
　　“站在巷子口能看到你家的灯，有时候等了好久没看到你，结果发现你家的灯亮了，也不知你什么时候回去的。”孙展鹏说。
　　“我平常晚了都会直接打车到楼下，今天车在路上抛锚了，所以才走回来的。”我说。
　　“原来是这样，那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孙展鹏说。
　　我没有拒绝，和他一起向小区大门走去，可刚迈出脚，就感到钻心的疼。
　　“一定是刚才崴了，这样吧，我扶着你慢慢走。”他说。
　　我点点头，他轻轻扶着我的手臂，慢慢向前走，可是手臂根本承不住身体的重量，受伤的脚一沾地就疼得要命。
　　孙展鹏担心地看了看我的脚，犹豫了半天：“要不，我背你吧。”
　　见他诚恳的样子，我轻轻点点头。
　　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我的心也在一点点融化，似乎不那么恨他了。
　　到了家门口，他把我放下。我打开门，看着他：“要不进来坐坐吧。”
　　孙展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他走向冰箱，“家里有冰块吗？”
　　“没有，做冰块太麻烦。”我说。
　　孙展鹏在冰箱里找了半天，“你这日子怎么过的，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哎，有了！”他雀跃着，拿了两袋牛奶过来。
　　我目瞪口呆。“拿这个干嘛？”
　　“拿这个冰敷最好了，牛奶是冰的，但又没被冻硬，这样敷在脚上不会疼，而且能够最大限度地贴合你的脚。”他边说边蹲下来，“来，把鞋脱了吧。”
　　我下意识地将双脚蜷在沙发下，“不用了，待会我自己来吧。”
　　“你现在走路都费劲，自己来什么来啊。听话，把脚给我！”孙展鹏的口气不容我拒绝。
　　我看着他，怯怯地把脚伸出来。他把我的伤脚放在怀里，小心地将牛奶贴在上面。“疼吗？”他问。
　　我摇摇头，看着他轻柔地揉动着牛奶袋，让里面的液体按摩着我的脚，凉凉的很舒服，不由有些恍惚。似乎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我喜欢的那个天使般的孙展鹏。
　　揉了半天，脚似乎没那么疼了。“感觉好些了，你歇会吧。”我说。
　　“嗯。”孙展鹏站起身，突然腿一软，扑倒在我怀里。“腿麻了，对不起。”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撑着沙发准备站起来。我一激灵，那晚的一幕映射在我脑海中，顿时紧张起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求求你，别过来。”我哆嗦着，拼命往沙发角落里蜷缩。
　　孙展鹏愣住了，良久才默默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在开门的时候，他回转身，“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弥补，可还是希望你能给我赎罪的机会。”
　　我惊恐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当那扇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时，我哭了，撕心裂肺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努力地遗忘，也曾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虽然他已成为一段挥之不去的梦魇，我却并不是那么恨他，甚至在刚才我都没有拒绝他的温柔。可是这段经历却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我的心头，稍有提示就会跳出来提醒着我。难道这件事将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红字吗？我还能像一个普通的女孩那样正常地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