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亦山心之月：不放肆怎么称天骄》月华星宸

55、乱子入局 季元启

　　季元启一股劲儿地往前冲，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身后同伴的情况，生怕一个耽误就害得花朝遭万箭吞噬。
　　而实际上，负责垫后的云中郡主把扇子玩得那叫一个得心顺手。一个人、一把团扇，硬是以一己之力抵万箭之势。花朝的扇子往哪轻轻一挥，哪儿便是风卷残云。
　　眼见季元启就快碰到石门了，不慎又踩到一块活砖，触发了一处花朝没在游戏里见过的机关。
　　地宫四周的石壁肉眼可见的震动，地表渐渐因震动而出现道道裂缝，头顶的石壁又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犹有天崩地裂之势，危机四伏。上是刀山，下为火海，小小地宫却处处暗藏去机，历代皇陵皆过而不及。
　　一向游刃有余的季大少爷哪见过这场面，那冷汗是一滴一滴不断从额头、手心、背后流出。他再顾不上其他，猛地回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花朝抢了先机。
　　花朝仍站在原地，脚下皆是被风折断了的利箭，本人却是完好无损且看上去依然保留有大量体力。她朝季元启大喊：“季元启别管这些，把石门打开就能出去了！”
　　“那你呢？”季元启不理解，这都生死攸关了，这个花家少主怎么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原地不动啊。
　　“放心，这点还不够我练手呢。”花老大笑着给他做了个“ ok ”的手势，有着“外挂在手，天下我有”的自信。
　　胸有成竹，可称天骄。
　　像是有意留客一样，季元启脚一挪，地动山摇。淬了毒的箭一触及发，自头顶如倾盆大雨般接连不断坠下。
　　花朝也不敢怠慢，她聚精会神，巨风自团扇出，声势浩大地袭卷整条暗道。
　　地面分裂，石壁崩塌，少年一个轻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达石门前。上下摸索一通，季元启没找到花朝说的机关，于是他握紧拳头，集中力量击于石门，企图暴力开门。
　　随着石门被一次次捶击，门上不知留了几年的灰尘落了季元启一身。因方才无暇顾及四周，身上还是不免中了箭，他咬牙拔出，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沿着手臂染红了衣袍。
　　可做却不敢分心半分，又一击重拳，石门被他捶出一个大洞，得救了。
　　“花朝，门开了，我们快走！”
　　花朝点头，紧握着团扇，在冲上前的同时，还得用扇子将从孔洞中射出来的暗箭给吹走。
　　两人一阵猛冲，可算是逃出了危险地带，得以喘息片刻。瞧见季元启受伤，花朝背过去面对墙壁，从系统商店里买了凡药膏，转身刚要给季元启送去之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花朝回头看时，宣望钧和楚禺已经赶了过来。
　　“你们……”宣望钧看到满地的断箭，话音未半却并未继续说下去。
　　楚禺就没想太多，脱口问道：“怎么回事？”
　　“方才不小心触发了机关。”花朝如实回答。
　　宣望钧留意到季元启衣袍上的破损，转头看向身旁的楚禺，说：“季同砚受伤了，你护他在此稍候，我与……”
　　“哎哎！小王爷，好意心领了，但你们可别想撇开我！这点小伤，还妨碍不了小爷。”季元启边说边夸张地甩了甩胳膊，仿佛是为了彰显自己真的没事，而骤然裂开的伤口并不打算给他找个面子。
　　近乎封闭的暗道中，季元启强压下的呼气声显得有些突兀，但花朝决心给他个面子，假装没听见。她走过去，将药膏塞给季元启，道：“擦点吧，能止血止痛。”
　　季元启收下药膏，佩服道：“你居然会随身携带药膏，历害啊。”在季大少爷认知里，几乎没人会在随时有郎中医治的情况下，还会闲得发慌地多带瓶药膏在身上。
　　“也没什么历害之处，我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他们都当她是如往常一样开玩笑，她却是掏心掏肺说了句大实话。
　　季元启往伤口上一抹，确实如花朝所说的既止了血又止了痛，甚至——连伤口都快速愈合了。他结合到方才花朝在暗道里使用的那把能掀起狂风的扇子，决定按下不表。
　　“咳咳……”季元启咳了两声以作遮掩，“而且小爷这伤也不是白受的，我和花朝有重大发现！”
　　季元启嚷嚷着，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胡乱勾了几笔，试图复原方才石壁上的暗号。
　　花朝好奇地凑上去看，有被他的画工所震惊到：“……等等，季大少爷，季家怎么说也是大景第一书香世家，你这画工，实在有些对不起季太傅。”
　　她本想上前相助，宣望钧却已经拾起石子，在季元启龙飞凤的大作上改了几笔，将那只有三分像的记号救回了七分。
　　“不愧是宣师兄……”
　　话音未落，楚禹似颇为赞许地看了花朝一眼，那个眼神仿佛是在说——宣望钧过目不忘实乃常事，不值一提。
　　一处书斋之内，凌晏如与玉泽在月色之下对弈。
　　凌晏如于棋盘上放置一子，问对面之人：“明雍之火，你有何见解？”
　　玉泽笑了笑，紧跟其后放一子，明显有让子的现象：“此案既由大人负责，想必很快便可水落石出。”
　　望着输赢皆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棋局，凌晏如微微皱眉，问：“你希望如此？”
　　“大人这话，令我有些困惑了。”玉泽笑道。
　　凌晏如将棋子放回，目光却未从棋盘上移开。“我是在确认，你是否真想这场火的真相水落石出。”
　　“……哦？看来，大人已查到地底深处了。”玉泽执子的手悬在空中，停顿了些许，将棋子落于棋盘之上，发出叮然一响。
　　凌晏如盯着祺盘，似在说棋局，又似在说棋局之外的事：“……此局已定。”
　　玉泽看了一眼案上棋局，仿佛并不在意方才落错的那一子，徐徐笑了：“此局结果如何，还要看凌首辅下一子会如何走。”“是要赢我，还是……”他伸手探向凌晏如面前的棋匣，将一子递到凌晏如面前，“……弃子破局。”
　　“大局当前，玉先生莫要被私人恩怨影响了判断。”凌晏如沉默许久才开口，起身准备离开书斋。
　　玉泽一笑：“首辅大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凌晏如自己从棋匣中取出一子，既没赢他也没如他所愿地弃掉一子。凌晏如将棋子往棋盘上就这么随手一扔，整盘棋局毁于一旦。
　　“大人这是何意？”玉泽不会看不出此意，却看破不说。
　　“插手此案的非我一人，她亦收了皇令并领军于花亦山下。”凌晏如直言。
　　乱子入局，实为大忌。
　　玉泽也拿这盘棋局没办法，叹了口气，说道：“她终究是要独当一面的，得天子青睐，于她非坏事一桩。”
　　凌晏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眼中讳莫如深的五泽，离开了书斋。
　　玉泽凝视那人消失的背影，将手中棋子扔进茶水之中，看那抹黑缓缓沉底，眼中已无笑意。
　　“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