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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但是很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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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一天前,他绝对会拒绝这次任务。
白沢千纮有些头疼地想到。
不愧是用来测试卧底的任务,果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完全就是一个大坑。
组织居然把任务的消息刻意放给了公安。
当白沢千纮看见降谷零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时,就确定这件事了。
大概是为了看他们这些人会不会对公安动手吧。
白沢千纮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拿到的u盘放在胸口处的口袋里,“苏格兰和我一起断后,你们两人带着狙击枪先走,在集合点A汇合。”
诸伏景光的目光一沉,果然还是怀疑他吗?
“这……”降谷零蹙眉,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看见自己幼驯染不赞同的眼神。
“……我知道了。”
撤退的路上并不太顺利,遇到了不少公安前来追捕他们,为了保证自己的真·同事们不会被杀,诸伏景光挡在了白沢千纮面前。
“你先走。”
白沢千纮当然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拉扯着他的大脑。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摸到自己的口袋里,却突然发现原本该放着药的口袋已经空空如也,大概是跑的时候掉了出来。
白沢千纮疼得浑身发抖,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只能凭直觉抓住了面前人的衣角。
诸伏景光感受到自己衣服被拉扯后,回头看见的就是已经半跪在地上的白沢千纮。
“你……”
“汇合后直接带我回实验室,不要动我身上任何东西。”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诸伏景光看向正在追过来的公安,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白沢千纮,叹了一口气,抱起地上的人飞速离开了这里。
白沢千纮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实验室了,面部的伪装还没有褪去,头部仍有些隐隐作痛。
实验室里没有止痛药,那东西与其自己研发,还不如直接去医院开药。至于组织的医疗部,他曾经被推上实验台,有实验后遗症的事情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去医疗部大量开止痛药也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看来过几天又要去医院了。
这么想着,他打开实验室的,就看见站在他门口的威士忌三人组外加一个琴酒。
……他都忘了任务这件事了。
“任务完成,除了回程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其他都没什么。”白沢千纮疲惫地把u盘递给了琴酒,“下次别再让我出外勤。”
说完后,他就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
“准备去哪儿?”琴酒问到。
“找个安全屋睡上一天。”他这几天已经过度用脑用身了,后天还得接着回警视厅上班,他真怕自己还没完成自己的理想就先死在这儿。
白沢千纮走后,留着剩下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维斯帕今天晕倒……”降谷零想问些什么,却突然另一个声音被打断。
“他只是常年泡在实验室,体质太差而已。”
走过来的白兰地笑着说:“我早说让那个小鬼去锻炼,但是他从不听我的罢了。”
琴酒没有说话,像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而把白沢千纮带离现场的诸伏景光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当时对方的状况更像是遭受了剧烈的疼痛,并不是什么体力不支。
“有什么问题吗?”诸伏景光感受到白兰地冰冷的视线,和那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神色,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白兰地微微一笑,“好了,事情解决了,那小鬼人呢?”
“走了,在你来前的五分钟。”琴酒说到这儿,看了一眼有些石化的白兰地,嘲讽似的笑了一声,“恭喜,你再次失去一个道歉的机会。”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但他很乐意看白兰地这副吃瘪的样子。
等到琴酒和白兰地相继离开这里后,威士忌组三人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你们多少也听说过吧,关于维斯帕的事情。”赤井秀一淡淡地开口。
降谷零并不想搭理对方,但还是有些不耐烦地开口,“知道,疯犬嘛,谁都知道。”
“不,是双重人格的事情。”
这家伙居然也查到这儿了吗?
降谷零挑了挑眉。
“当然,很早我就查到过这件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放心吧,维斯帕的实验室附近除了经常打赌那几位,就只有我们会来了。”
“需要你来说吗?!”降谷零瞪了一眼赤井秀一,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对方一直合不来,哪怕是装也装不了,倒是同为狙击手的诸伏景光和对方似乎还能友好相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听说维斯帕曾经接受过某个实验,之后才分裂出了副人格,而在组织里有疯犬名号的,就是这个副人格。”
“当然,现在醒着的这个也不一定就是他的主人格,毕竟副人格占据主人格装成正常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那今天他们岂不是和一个很有可能随时能把他们拉去做实验的疯子一起出了任务?!
“不过,这些消息也只是传言。”诸伏景光不经意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实验室门,“除了那几位,谁还能知道维斯帕是不是真的接受了实验,并且人格分裂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今天他没有将对方直接扔在那里独自逃跑一样,诸伏景光对这位在组织享有恶名的家伙,有种莫名的熟悉。
或许他们真的在不经意时见过呢?
休息过后,还是得乖乖上班,甚至还得加班。
白沢千纮满脸怨气地坐在警视厅的大会议厅。
这次会议是针对上个月的多起未破获的案件所召开的,由公安来领导调查,警视厅作为辅助。
听着前面的警官根据一些小细节分析案情,白沢千纮有些昏昏欲睡。
“喂喂白沢,”坐在后面的松田阵平轻轻踢了下他的凳子,压低了声音说到:“这种大会你居然都敢睡觉吗?!”
白沢千纮低着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还有着浓浓的倦意,“我也不想,但实在是太无聊了。”反正又不是组织干的。
“等会大概小白沢你也要发言,小心哦。”萩原研二也从后面凑了过来小声说到。
“哈?怎么可……”
“那么,白沢医生,在尸体解剖方面,有什么发现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沢千纮唰的一下站起身,无暇顾及在后面已经笑作一团的两人,他迅速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内容。
“有关被害人的尸体解剖上,他们除了均是枪杀外,也同样是远距离射击,而且均是由被害人的后方开枪,并且直接贯穿眉心……”白沢千纮冷淡的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厅里回响,然而说到这里,他突然卡了一下,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表情又恢复如常。
“……以上就是我的发言。”白沢千纮坐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八起案件全是瞄准头部的远距离射击?他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但是一时半会又不能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整合出来。
“那么接下来……”这时,在台上突然有人小跑着进来,在对上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后就离开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这八起案件均将由公安接手,调查资料会全部交给公安,散会。”
白沢千纮几乎被钉在了椅子上,莫大的恐慌感几乎将他淹没。
公安接手?组织?
——八起案件都是精准的瞄准头部的远距离射击。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了。
喜欢射击敌人的头部,这不就是琴酒吗?!但琴酒这种人根本不可能会背叛组织,那有这习惯的只会是……
“我和那家伙同时加入组织。”
脑海突然里响起琴酒说过的这句话。
——那是不是代表,两人有同样的,习惯?
“松田,”他叫住刚准备离开的松田阵平,“刚刚会议上说的,凶手使用的枪支型号是什么?”
不,不可能会是那个型号,就算真的是,也一定是巧合,是巧合!
“哈?你真的一点没听啊,就是那个啊,那把最经典的手枪。”
“M1911”
白沢千纮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是吗,那把枪还挺常见的。”
一周以后,他收到了让他去审讯室的消息,而这条消息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号码发来的——落款是RUM。
白沢千纮到达审讯室时,琴酒就在门外。
“带枪了吗?”
“……带了。”
琴酒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就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白沢千纮进去后,门被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他静静地看着被单手铐住的人。
“好久不见啊,还真是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些许讽刺,“会是你这个小鬼来送我最后一程。”
“本来还想找你道……算了,不说了。”
白兰地抬起头,眼下一片青黑,全身上下均有拷问过的痕迹,他背靠着墙壁,在此时此刻,以往最完美的笑容也掩盖不住他的狼狈。
白沢千纮没有说话,于是他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吐真剂和致幻剂的感觉确实不好受,你到底是怎么熬了一年的?”
“琴酒那家伙还真是不留情面,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下手轻点。”
“这鬼地方还真是恶心,比之前你那个测试场恶心多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一般。
“为什么?”白沢千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白兰地沉默了,随即释然地笑了笑,“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白沢千纮听见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拎起对方的领子,举起拳头朝着他脸上打了一拳。
“你早就想这样干了吧。”白兰地咳了两声,长叹一声,“恭喜啊……”
“闭嘴!”
审讯室陷入了寂静。
“维斯帕。”一道经过处理的声音在审讯室响起,白沢千纮抬起头,血红色的眼中满是冰冷。
“朗姆。”
“白兰地背叛了组织,按理来说你作为他的下属理应接受惩罚。”
“但是看在你做出的贡献上,只要你能杀了白兰地,一切就能一笔勾销。”
白兰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场面,他依旧带着无所谓的笑,看着面前的人。
“开枪吧。”
听到这句话,白沢千纮就像是被刺激到一样,迅速拿出了手枪——那把白兰地送给他的M1911。
可就像白兰地把枪送给他那天一样,面对枪口,对方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你送我这把枪的时候有想到这一天吗?”
“你猜?”
“杀人的时候为什么不换一把?”他继续问。
“我可喜欢M1911了,还好之前输出去的一直都是其他型号。”
这个混蛋到最后居然还在开玩笑。
白沢千纮咬着牙,颤抖着手给枪上了膛,手指也放在了扳机上,白兰地依旧笑着,那是一种轻松的,释然的笑。
“如果那天你没走进孤儿院,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或许吧,但是很可惜啊,”白兰地叹息一声,“一切都没有如果。”
“再见了,白沢千纮。”
枪声响起,之后一切回归了寂静。
琴酒在审讯室门外等了三个小时,门缓缓打开时他看见了浑身沾血,满脸平静的白沢千纮。
“只不过是杀了一个叛徒,别想太多。”
“……是哦,只是叛徒。”听到这句话,琴酒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就看见白沢千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白沢千纮抬起头,有些疑惑地问到,“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下个任务是什么,早结早了——啊,我忘了我现在已经没有组织的信任了。”说完他遗憾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一个神似白兰地的微笑,甚至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琴酒蹙眉,像是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你被那家伙夺舍了吗,居然会露出这么恶心的笑容。”
白沢千纮轻笑了一声,越过他,走到前面,笑容里带着些许嘲弄,“我只是想通了,他说得很对,伪装自己的情绪是我们这些人的必修课,以及——”
“如果真的有灵魂的话,我也想用我现在的样子恶心恶心那个混蛋。”
——如果真的有的话。
琴酒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的谈话其实有白沢千纮不知道的后续。
“说了这么多,还敢独自站在这儿,不怕我一枪崩了你?”白沢千纮走后,藏在暗处的白兰地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琴酒回过头,冷笑一声,“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白兰地,一个优雅的疯子。”
“你也就只有碰到维斯帕那个小鬼才会装一下了。”
“这怎么能说是装呢……”白兰地低笑一声,“分明是稍微变回了一点正常人罢了。”
“面具戴久了,可不好摘下来。”
此时此刻,琴酒把白兰地说过的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给白沢千纮。
“话说回来,那家伙有对你说什么吗?”
白沢千纮歪着头,“让我想想,除了跟我互呛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他确实说本来想跟我说什么来着,但我没听清。”
“是吗。”琴酒嘲讽地笑了笑。
结果到头来,组织里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白兰地,最后遗憾居然是没能和自己的学生说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