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萤火虫》诸葛闲云

22、第 22 章

　　整个下午我发现自己很恍惚。幸好手头上一直有事在做，让我没来得及回味中午和敏华在一起的点滴。我把MSN打在“忙碌”的状态上，许唯很快发来消息：“很忙？”
　　“嗯。”我简单的应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多喝水，别太累。”许唯仍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叮嘱。
　　我来不及感动，便被手里的几个合同占去全部的精力。

　　整个下午我疲惫不堪。五点半钟的时候，大家蜂拥在打卡机前打卡下班，一轰而散，整个办公区片刻便寂寥无声。
　　五点半钟的末夏的阳光依然强烈，走出办公楼的刹那还是觉到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我觉得　　整个人有一种无端的倦殆和虚无。我想我迫切需要有人安慰。
　　我站在许唯接我下班时等我的那个位置，打算打车直奔她那里。我没有告诉她我要去她那里，我不想让她再开车绕个弯来接我。
　　惯常坐公车，再就是许唯来接我，很少打车的我发现，下班的车来车往里竟等不到一辆此时需要的空车。我只想把自己塞进车里，然后快速的奔到许唯那里，把自己交给她。我发觉有一种悲伤的混乱的情绪在蔓延。我知道因为什么，但我不想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在等了近半个小时后依然没有等到我需要的空车。不远的公交站台上下班等车的人群逐渐稀疏，而我还站在原地，在一篱灰紫色的木槿前无望的等一辆空车。
　　我终于决定放弃打车，开始步行。
　　那条路人行道上步行的人并不多，天色还很亮，但阳光渐渐淡下去，是一个清爽的末夏初秋的傍晚。我把手斜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慢的走着，像是一个没有目的随便闲逛的人。
　　我走过中午和敏华吃饭的那家餐馆。隔着一条马路，我看见它还算明亮的玻璃窗里整齐的餐桌。时间尚早，餐馆里几乎看不到人，有一种末夏傍晚特有的疏懒。我知道这家餐馆在晚间还经营室外的烧烤，八九点一直到更晚，才是它最热闹生意最好的时候。那时，连餐馆外的人行道上都摆上简单的木质长桌，大捆的啤酒，大串的烤肉，大堆的人。
　　所有的热闹都是那家餐馆和它的食客的。与我和敏华无关。即便中午我们曾经在那里吃过一顿饭。
　　在路口拐弯的法国梧桐树下，我终于看到了一辆空车驶来。我很顺利的拦下了它。
　　惯常的堵车后终于到了许唯家的小区的门口。仅仅几天前我才在这里留宿过，现在却是那么的想念那套小屋，想念那里的温暖亲切。
　　我想许唯能够紧紧的盯住我，能够不停的跟我聊天，或是抱住我，不要让我去想别的，不要让那种悲伤混乱的情绪侵蚀我。我想要许唯来保护我。
　　我几乎是归心似箭的走到许唯家楼下，揿响了门铃。我希望听到许唯快乐的声音迎接我。
　　但意外的是，连续几遍铃之后，仍然没有接通。我被挡在单元的防盗铁门外，看看时间，六点四十二分，正常情况下许唯应该已经到家并且在做饭了。
　　我走出单元，抬头看许唯家的窗户，没有灯光。她还没有回家。
　　我没有告诉许唯我正在她家楼下。我走到那幢楼的尽头，在那把靠背长椅上坐了下来。
　　木质的靠背椅上依然有日里阳光的温度，坐上去，后腰的地方暖烘烘的，在这个清爽的傍晚很是舒服。
　　这个时点，小区里在外散步的人不多，路上的行人多是行色匆匆，赶回家做饭或是吃饭。多数人家的窗户都亮着，听得见哪家菜倒进热油锅里的滋滋声。空气里飘着隐隐的菜香。
　　所有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自己疏离于这个世界，这个有序、伦常、温暖、明亮的世界。我忽然想起那个夏天我亲历的那场死别，想起离开的那个人的温度。那客厅里一家人围坐一桌的欢声笑语，曾是我们共同的企盼。
　　我坐在长椅上，抱着背包，看着许唯家的方向，等她回来，带我回家，给我做饭，给我温暖。
　　但我却一直没有给许唯电话或是短信。

　　天色渐渐暗下去，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我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分。许唯仍然没有回来。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看见她回家，于是又抬头看了看楼上。她的窗口仍然没有灯光。是的，她仍然没有回家。
　　我很失望，满心委屈。
　　但我不能给许唯打电话告诉她这些。她可能是在会客户或是朋友，我不想打扰她。这可贵和可笑的矜持。我想，我得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