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之音》云雀言之

2、第 2 章 “好巧啊”

　　“好巧啊”，林之望笑笑，被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生揽着让他有些不自在，“你也是来坐船的？”

　　夏山收回手，“不是，我是来开船的。”

　　林之望：“......”船长你好。

　　夏山扫了眼周围，问道：“一个人来的？”

　　他嗯了一声，解释到“我舍友都没空，也没有别的朋友可以约。”

　　夏山表示理解，“刚来，一个人难免的。”

　　林之望不确定对方是否约了人，还没开口询问便被乘务员打断喊去检票。夏山自然地排在后面，似是要和他一起登船。

　　通道口直通岸边，检票队伍一眼望去有两颗脑袋略高于人群，稍矮的那颗微微探头，看到外边的天变得沉闷，闪了两道雷。

　　没过一会，雨就淅沥的下了。

　　林之望有些无措，下雨了这还怎么看夜景？人群骚动起来。夏山看出身边人的失望，随口安慰道:“这雨是雷阵雨，很快就会停。”

　　林之望点点头，跟随大众踏上甲板。乘务人员在船口发着一次性雨衣，林之望发到个粉的，夏山拿到蓝的。

　　虽然但是，粉色真的很不适合我啊，难道看不出我是一个刚正的大帅哥吗...林之望在心里默默吐槽，将雨衣展开，来回抖了三四遍都不愿意穿上。感觉这雨也不算很大，就这样吧。

　　林之望对粉色的抗拒其实来源于小时候的一张照片，小之望胸前围着一个大粉鸳鸯肚兜，露着两个屁股蛋子往前爬，极富有镜头感的他转头精准找到镜头，咧开嘴傻笑，留下一串口水。

　　单看很可爱的一张照片，白白嫩嫩的小宝贝，直到这张照片被印在画报上。

　　那时候县城有几年流行在房间挂可爱小孩的画报，寓意生个健康可爱的宝贝。卖画报的老板娘认识林之望的妈妈，觉得这小孩不错，就提出给他照张像印上去。

　　于是林之望以另一种方式陪伴了身边大部分同龄人的...童年。

　　“怎么了？不会穿雨衣？”

　　这话问的...我说是你会信吗。

　　真不穿的话感觉有些矫情，人家又不知道那事，不会和以前的朋友一样叫自己粉红女郎。林之望说服自己，伸手套袖子。
　　“会穿啊。”

　　检查自己穿戴无误后，林之望注意力再次回到珠江。船身渐渐平稳，眼前开始涌现高楼。珠江边上高楼建筑密集各有风格，却无一不是高耸入云。视觉上带来的巨大冲击让人感觉迷失其中，灯光更加绚烂，在雨的加持下朦胧了许多。色散的光更多了几分纸醉金迷的味道。

　　林之望越看越激动，这真的是很美的夜景，比起家乡一成不变的低矮房屋，一眼望到头的乏味，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的高层建筑令人感觉充满活力与希望。

　　与他对比起来，身边的夏山显得平静很多。后者注意力没怎么放在夜景上，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林之望看了许久，最后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穿粉色很眼熟啊...”林之望听到对方有些疑惑地说，并将手机递至他眼前。

　　照片里是一面墙，墙上挂着的正是粉红女郎林之望的画报。

　　......这都能看出来，三岁见老吗？

　　“哈哈，这小孩谁啊，真可爱...”林之望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推开。

　　夏山：“这是小时候，我爸公司一位员工送给他的画报，据说是他儿子。我妈看了很喜欢，就挂我房间了。”

　　好奇妙的缘分…夏山真是夏伯伯的儿子，不过感觉现在自己多说一句话都像自曝...

　　“确实很可爱，怪不得当礼物送呢。”自卖自夸好尴尬。

　　这份尴尬一直持续到半夜，以至于林之望在第二天未能及时起床。睁开眼对着显示9:30的手机屏幕，他先是懵了足足5秒，随后瞬间清醒过来。

　　上午两节连堂课上完，中间有一段供学生换教室的休息时间，第三四节上课时间是9:45！！！林之望急忙拉开床帘下床。更糟糕的是，寝室到现在除了他没一个醒了的......林之望觉得有些头大了......

　　在他的夺命催醒呼叫下，寝室四人一溜烟洗漱完，逃难似的奔向教学楼。

　　广州的太阳一直很明媚。夏天的娇艳逐渐被秋的温和包裹，金辉四溢。阳光洒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把利刃割断飞舞的尘埃。

　　不过现在的林之望可没空欣赏，只顾着往教室跑。

　　如果有什么事比睡过头没吃早饭邋里邋遢赶到上课还让人崩溃的，无疑是接下来要上的课是高数……

　　四个人卡点到教室，老老实实地想要坐在最后一排。老师刚戴上小蜜蜂，一手调整麦克风的位置一手指向后排说：“那四个同学，别坐倒数两排，这是给听课老师坐的。”

　　话毕，教室的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准确无误都落在四个人身上。第一次上课，该说不说的确有点尴尬了。

　　罗安从刚坐热的凳子上起来，最外面的林之望讪讪收回迈进桌子底下的脚，四人有序离场。

　　由于来的晚，除最后两排外，一眼望去几乎没有四个连坐座位，四人自觉两两一组，不情不愿的坐到前排去。

　　王丙之和林之望坐一块，刚落座，王丙之就偷偷和他吐槽：“这在大学里还坚持戴小蜜蜂的老师，最难应付，事儿还多。”

　　林之望赞同的点点头，“特别是当这个老师还教数学。”

　　林之望数学不怎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短板了。他对数学没有什么兴趣，也对数字不敏感。上二年级才堪堪记住父母的电话号码。

　　虽然天赋不高，但孩子努力啊，成绩也看得过去。就是不知道高数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靠努力赶上。话说自己会不会挂科啊？高数好像挂科率奇高...

　　林之望正开小差呢，王丙之推了推他，“做题了做题了。”

　　他回过神，看着屏幕上的题目。

　　好像不会做......

　　数学老师拿捏同学的方法之一，就是在课上会出习题给同学做，同学做完上传到APP内，屏幕上根据老师指定的显示数目随机显示同学上传的答案。上传次数满足老师提问次数的加平时分。

　　所以不管会不会做，上传是一定要上传的。林之望盘算着这么多人呢应该不会抽到自己的答案吧。不过可惜了，今天他格外幸运，第一个中奖。

　　数学老师看着牛头不对马嘴的一串电话号码陷入沉思。第一节课，大家摸不准老师脾气，都是要笑不笑的，特别是一旁的王丙之，脸快埋进书桌抽屉里了。

　　老师还算贴心，给林之望解了围：“这个题是比较难，不会做也正常。”

　　刚刚吐槽完老师的林之望此刻临表涕零，不甚感激。

　　老师说着向下翻了一页。下一个同学的答案像是在证明她是......错的。工整的字迹，笔锋凌冽；完美的解答，巧妙构思。瞥一眼提交学生：夏山。

　　夏山？大一和大二进度不一样，课一定是分开上的，除非重修，不然不会同一节课。正当林之望认为这是同名时，老师点名这位同学为大家讲解做题思路。

　　林之望顺着大家一齐转头，黑色短袖将那人的皮肤衬的愈发白皙，眉眼中的英气配这衣服堪称完美，少年感扑面而来，夹带着一丝侵略感。

　　真重修了啊...

　　重修一般是成绩不好而挂科，抛开夏山长了一张学霸脸不说，现在思路清晰解题的他，怎么看也不像会挂科的学生。而且，重修就算了，还和自己一个班，人家面子上肯定挂不过去吧。

　　林之望自诩善解人意，为了不让对方难做，打算日后都避开着点他。

　　- - -
　　在到广州上学之前，林之望就在网上看到许多人打卡广州“三件套”。

　　趁着国庆的功夫，一行人浩荡出行。王丙之更是发誓要拍出帅得惨绝人寰的大片晋升成一代网红！

　　对此其余四人表示：网红也是有门槛的！

　　王丙之一路控诉，其余三人充耳不闻。地铁到站，人群鱼贯而出。林之望跟着导航从B口出站，经过一条长而跨度高的电梯。

　　视线逐渐被旖旎绚烂的灯光填满，所见皆是高楼矗立。灯光柔化了玻璃黑色涂层的冷硬，却无法削减高楼的不近人情。

　　罗安则直白多了：“我操，真是繁华......”

　　李小天也接话道：“近几年发展真是好，以前我来的时候还没这么震撼呢。”

　　还未等感叹完，四人便在王丙之的催促下往网上流传的打卡地走去。

　　“哎，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走着走着，林之望率先发声。

　　李小天张望四周，也弱弱说到：“我也觉得，怎么越走人越少啊，这种打卡地不应该人群更密集吗？”

　　罗安直接用胳膊肘给了王丙之一击，“往哪带我们啊，不会是要把我们卖掉吧。”

　　王丙之边研究导航边回怼，“别给自己加价，还卖掉，以为自己值几个钱啊......哎我是按导航走的啊。”

　　四个人又看似在往回走实则原地打转趟了十几分钟，夜色渐浓。

　　直到罗安眼尖，看到远处似乎走出来一个人影，四人默契的绕过去想偷偷跟上。

　　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位及其漂亮的女性，窈窕的身材在紧身鱼尾裙的包裹下一览无余，粉色亮片长裙搭配上纯白皮草，说不出的精致贵气。

　　这时候四个人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导航是将他们导到三件套里面去了啊。

　　跟着这位大美女往前走了一会儿，眼看着人家走进了一栋独立的建筑中。

　　大堂敞开，厅高比肩两层楼。内壁金灿灿的一片，犹如假山纹路，凸起错落有致。巨大的吊灯垂在大厅中间，无数个小水晶球反射出金碧辉煌的碎光。

　　林之望顿感惊讶，这惊讶不仅来自于看到如此富丽堂皇的场景，更来自于这一瞥的功夫，倒是让他瞥到个熟人——夏山。

　　少年身着一身硬挺的黑西装，绝佳的身材比例让人移不开眼。肩宽窄腰，尤其是那包裹在笔直裤管下两条长腿，让人赞叹。

　　更让人感叹造物主不公的，是尽管只是惊鸿一瞥，夏山精致仿若雕塑般的五官比那金碧辉煌的大殿更萧肃，冷清的好似与周围格格不入。

　　待林之望想再看一眼时，王丙之已经找到出去的路了，推搡着他们往旁边的小道走。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罗安刚刚其实也看到了夏山，他不确定的问林之望，“之望，刚刚我好像看到你们口琴社的社长了，就是不确定有没有看错。”

　　林之望点点头，“我也看到了，穿的老帅了。”

　　罗安立马换上一副神秘又八卦的模样，“听我女朋友说，这夏山是今年高考省状元来着，家里还贼有钱！”

　　李小天第一个吃惊：“真的吗，感觉他好低调，根本没有富二代的架子。”

　　王丙之：“富二代啥架子啊，我还没见过呢。”

　　林之望知道他家有钱，所以将注意力都放在学业上，“省第一也挂科啊？”

　　罗安又挤眉弄眼道：“保护前女友啊，考试那天和流氓打架去了。”

　　王丙之听到这里急呼一声帅气！罗安接着露出惋惜的表情：“不过听说后面是让女朋友给踹了，现在身边没人，估计念旧情呢。”

　　林之望并未听到后半句，还在心里为夏山点赞，怪不得挂科了，好有担当一男的！感觉高数课不用再躲着人家了，上去夸他一顿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