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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冤冤相报 成王他失心 ...

  •   唐临川这一句话,言简意赅,不再像先前那般废话一堆,没有一个字是重点。

      张太监杀死了苏砚白的父亲,苏砚白的母亲却嫁给了张太监,而苏砚白和他母亲之间相处并不愉快,且他是由表姑母顾夫人抚养长大。

      再配合苏砚白面上温柔,实则内心冷漠的性子,花辞就算再笨,也能猜出大部分真相。

      可她知道真相后,怎么会对他生不出半点同情心?

      她只是越发觉得苏砚白是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是一个危险的陷阱,她已经掉在陷阱中,现在才想着往外爬,却已为时已晚。

      如果苏砚白只是从前那个锦衣校尉,花辞会心疼他的经历,会用尽所有温柔来抚慰他心口的伤,会给他生儿育女用后半辈子的甜蜜去补偿他前半生的颠沛流离。

      可他如今却是上虞侯,而她只是他的阶下囚,她哪有能力去救赎他?

      光是这样的念头冒出来,便是不自量力,足以被人笑掉大牙。

      唐临川眼见花辞依旧不为所动,心里怪她狠心,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求她大发慈悲,进去看苏砚白一眼。

      “夫人,侯爷他盼着您过得好,若非那日情况特殊,别说您浇死了满园白头花,就算您放一把火,把整个庄子点了,侯爷也不会生气,他只会夸您这把火放得好。夫人,侯爷现在需要您。既然您已经主动走到这里,属下斗胆猜测,您心里也放不下侯爷。既然如此,何不进去看看他呢?”

      唐林川说的这番话,前半段,花辞嗤之以鼻。她很清楚,她只是苏砚白的玩物,她不会再一次对他的温柔产生误会,错把这种感情当做-爱情。

      但唐林川后半段说得很在理。

      哪怕她现在回去,也会心事重重,睡不着觉。躺在床上,总翻来覆去,也会耽误絮娘养伤。

      来都来了,索性进去看他一眼吧。

      苏砚白重病时,房间里不能出现他不信任的人,所以木瑾苑虽然有近三十名下人,但没有一个人可以进屋伺候。

      唐林川和安罗都是他的下属,在侯府之外都有自己的府邸,在北镇抚司都是能统帅千人的官员,他们在家中也是呼奴唤婢的一家之主,今夜却甘愿做些奴役杂事,伺候着生病的苏砚白。

      花辞刚走进去的时候,苏砚白还在昏睡当中。

      她见苏砚白高烧不退,便交代下人打来一盆冷水,水中最好放一块冰。

      这名下人端着加冰的冷水走进来的那一刻,苏砚白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不过眨眼之间,他已经把绣春刀握在手上,猩红着双眼,看向门口:“谁在那里?”

      端着的冷水的铜盆,差点被吓得掉在地上。

      花辞说:“是我叫她进来的。你发烧了,我正在帮你退烧,你继续睡吧,今夜我来守着你。”

      苏砚白冷冷看了眼身旁的花辞,迟疑一瞬,才将绣春刀放回刀鞘,乖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那名下人被他喝了一声,端着水,不敢走进来,对花辞发出求助:“夫人。”

      花辞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从下人手中接过了铜盆。

      她丢了几条帕子在铜盆里,拧干其中一条,敷在苏砚白滚烫的额头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花辞和苏砚白在一起生活了快四年的时间,总是见到苏砚白游刃有余的一面,她又何曾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模样?

      苏砚白呼吸沉稳,睡得踏实。

      帕子换了几次之后,盆子里的水不再冰凉,花辞让人继续去打水,这一次下人把水端到花辞身边,也没有吵醒苏砚白。

      大夫开的药,熬好之后端进房间,花辞观察着药的温度,等药凉到合适入口的温度,把苏砚白叫起来,让他喝药。

      原以为苏砚白睡得很沉,她叫不醒他,哪知道她只是轻声说了声起来喝药,他便睁开了眼睛。

      花辞见他眼神呆滞,一副很好被欺负的样子,也是起了些报复的念头。

      这时候不欺负他,还要等待什么时候?

      “张嘴。”花辞掰开他的嘴,捏着他的下巴,把药灌进他嘴里。

      苏砚白喝完药,继续呆滞地看着花辞,嗓音因为发烧而变得嘶哑:“没了?”

      “这是退烧的药,大夫说,吃蜜饯影响药效。”花辞故意骗他。

      苏砚白听她这样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花辞见他这样可怜,居然有些愧疚,问:“你要不要用水漱漱口?”

      苏砚白睁开眼睛,又重新坐了起来,一脸乖巧地等着花辞给他端水过来。

      花辞知道,他现在一脸乖巧的模样只是假象,是因为他容貌俊俏,也是因为他生病了,她才看不到平日里他眼神中的冷漠和嘲讽。

      她去给他倒水,喂他喝水,看他躺下,在这个过程里,她居然享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似乎他们又回到了在宁城时,两人只是一对普通的小夫妻。

      不过在宁城时,是他在照顾她。

      那一回,花辞出门没带伞淋了雨,回来哪怕喝了姜汤,跑了热水澡,到了半夜也发烧。

      大半夜,苏砚白把黄二伯叫醒,给她开药。

      然后他也这么照顾她一整夜,直到她发了一身汗,确定她退了烧才去衙门里。

      想到过去那些事,花辞忽然笑了一声,她的声音很轻,却又一次将沉睡中的苏砚白吵醒。

      苏砚白见她笑,也跟着笑了,还对她说:“你也睡吧,我已经没事了。”

      嗓音又沙又哑,没事才怪!

      忙了这大半夜,花辞也有些困倦,她还是想回絮娘房间里休息,可苏砚白见她不躺下,拉着她的手,用祈求的眼神看她。

      容貌俊俏,真是占了好大的便宜,他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她,花辞怎么能狠心拒绝一个病人的请求?

      他发了烧,什么也做不了。

      两人又不是没睡过,再睡一夜,又何妨?

      花辞这样想着,和衣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苏砚白动作熟练地将花辞搂在怀里,花辞觉得很奇怪,她竟然并不反感这个动作,反而顺势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大概是太困了,哪怕她觉得这样不对,也不想再调整姿势,就这样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安心地睡去。

      *

      昨夜皇帝歇在王美人宫里,今日一早,他想着召见苏砚白,问问他花掌柜何时才能入宫。

      今日在宫里当值的锦衣卫是黎详,黎详身上有异族血脉,历来为皇帝所不喜,但今日安罗受伤,唐林川要待命在苏砚白身旁,其他人各有任务在身,便只能安排黎详守在宫里,听候皇帝的差遣。

      好在皇帝被王美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见了黎详,也没有生气,反而关心道:“苏爱卿居然也会生病?”

      黎详说话没有口音,但咬字比较重,因为要回答皇帝的话,他不得不放慢语速,慢慢道来:“昨日侯爷被成王殿下鞭笞二十下,回府之后便发了高烧,奴才不知这两件事,是否有关系。”

      “成王他失心疯了吗?他居然敢打朕的人,简直反了天了。黎详,你即刻带人去成王府上,把他给我押过来。”

      黎详领命,正要去成王府上。

      “慢着。”张太监拦住了黎详,对皇帝道:“陛下,成王殿下是皇室宗亲,他是您的亲弟弟。苏鹤区区一个臣子,如何能承受陛下这天大的抬举?陛下今日罚了成王,来日成王怀恨在心,更加要对苏鹤报复回去?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成王若是在您这里受了委屈,您向太后请安时,又如何向太后她老人家交代?”

      皇帝听完这些话,稍作停顿,看了一眼黎详。

      黎详便知道,他不用去成王府上了。若是皇帝执意要捉拿成王,听完张太监的话,会开口斥责他。

      在宫里当值这么久,黎详早就看明白了,这位年轻的皇帝是个听劝的人。

      皇帝听劝,并不是因为别人讲得多么有理,而是他习惯给讲道理的人一个面子。

      黎详行了一礼之后,见皇帝没有留他说话的意思,便退出到了殿外。

      殿内只剩下张太监和皇帝,皇帝看着张太监,冷冷道:“朕竟不知,你何时成了二弟的狗。”

      张太监陪着笑脸,道:“陛下说笑了,奴才这辈子到死都是陛下的奴才,便是要当狗,也只会是陛下的狗。”

      读过这么多经史子集,皇帝知道,口蜜腹剑者,必是包藏祸心之徒。

      可是身为上位者,他就是改不了爱听好话的毛病,张太监固然喜欢说奉承话,但要说他是大奸大恶之徒,皇帝又觉得自己是有些抬举他了。

      “这阵子,你头顶的白头发又多了许多。”

      张太监连忙跪下,感动道:“陛下日理万机,竟然还有空关心奴才,奴才简直感激涕零,不知该如何报答陛下的关切之恩。”

      皇帝虚扶了他一把,又问:“朕抬举苏鹤,让你很不高兴?”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张太监背脊冒出冷汗。

      张太监笑了笑,依旧沉稳应对:“陛下知道,苏鹤的母亲,是奴婢的妻子。他虽不认我当父亲,我却愿意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陛下抬举他,我这个当长辈的,怎么会不高兴?只是奴婢认为,陛下不该太过信任苏鹤,将城防军力全部交给锦衣卫。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有一日,苏鹤动了造反的念头,陛下将毫无还手之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冤冤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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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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