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南刑警纪事[刑侦]》圆极

4、同行 付宇看着他

　　附近满是拉起的警戒线，把记者们被隔在很远的地方，见警车的到达，他们好像又进入了待命的状态，一个个把目光锁定住了这边。

　　“您好，警方可以接受采访吗？”

　　一位女记者带着摄像机往他们的方向小跑着走来，围到离得最近的林景昊面前，他面对着架起的摄像机，不知道如何回答，突然有一双手环住了了他的手臂，把他圈到身后。

　　那个人正是付宇，他走到前面对那记者说：“不好意思，案件还在初步侦查中，目前不能透露细节。”

　　“镜头恐惧症犯了吧？”沈沐表情坏笑着打趣林景昊。

　　“滚。”

　　林景昊翻了个白眼，而又看向挡在他面前的付宇的背影。

　　有时候看他拽里拽气，这会儿又像个队长挺有担当的样子，这个人真是奇奇怪怪的，让人又爱又恨，沈沐在一旁看到，也终于打消了一点刚才对付宇的气。

　　他和林景昊感觉一样，这个人有时候气死人，有时候又挺护犊子的。

　　付宇拉开警戒线，直奔尸体标注的位置，他戴好手套蹲下去，摸了摸附近的土壤。

　　“林景昊。”

　　突然被叫道，林景昊有些没反应过来，印象中付宇从没这样叫过他，都是随姐姐一样喊他小名的，不过，他也从来没叫过他“付队”就是了，陌生一点倒也挺好。

　　付宇从尸体边站了起来，走到林景昊面前，“趁天黑之前，我们得去看看这七里河最上游的地方。”

　　“……”

　　林景昊开口还没说话，付宇已经转头对另一人说道：“沈沐，现场这块交给你了，打捞那边有什么发现立刻打电话给我。”

　　“收到。”

　　沈沐离开后，付宇对林景昊说：“是有什么问题吗？”

　　“去上山没问题，但是付队，在山上走散了，我要怎么联系你啊。”

　　“什么？”

　　“我是问，我还躺在您的黑名单里呢，我要怎么联系你？”

　　“是吗？你又没有联系我，怎么知道联系不上呢。”付宇反问道。

　　“不愧是付队，原来已早有先见之明。”

　　林景昊故意阴阳怪气完，就转身往前面走去。

　　“你去哪儿？”付宇问。

　　“上山啊。”

　　“走路去？”

　　“开车你怎么看路上的情况。”

　　因为这里地形复杂，付宇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摇了摇头，“步行到山上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天黑前没法回来的，你准备晚上在山上过夜？”

　　林景昊听了付宇的话，转身走向车的那一边。

　　沿着七里河一路开了几百米，林景昊和付宇都发现越往上的路车就越难开，原本就路途陡峭，加上坑坑洼洼的地面更是加大了前进的阻力。

　　但因为这片都是偏僻的山路，很少有车辆经过，至今还没提上清南市乡村建设的日程。

　　车就这么颠簸了一路，林景昊也很无奈。

　　“你不晕车吧，付队。”

　　“我还好，”但看看旁边的林景昊，已经被这路颠簸地面色不佳，“不然换我开吧？”

　　“我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这路上石子也太多了，我们这里程数万的老古董，轮胎怕是扛不住啊。”

　　“人没事就行，车坏了就换一辆。”

　　付宇马上给局里打了电话，请求马上派车支援，没过一会，竟然真如林景昊所说，车子响起报警提示胎压不足。

　　他们于是弃车向山上步行，这倒是林景昊希望的方式，但走了一半后他就后悔了。

　　付宇的步伐实在太快了，大步流星走得好远，林景昊看着那背影，只能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林景昊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发现付宇停下来正在等他，这就又像回到了和林景亭三个人一起出行的时候，他和林景亭都属于体力健将，而林景昊却没有那么优越的体能，他总是最后那一个。

　　可是，这已经不是从前了，并且他们也不是在悠闲逛街的途中。

　　“你先走啊，等我干什么？”

　　付宇并不回答，只是默默站在原地，好像低下头勘察起地下的土质，“我也没有等你。”

　　他回头看了看林景昊，又道：“你走快点不就能跟上了吗？”

　　林景昊满脸无辜的苦笑：“我尽力了啊，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走路像飞的。”

　　终于赶上了在原地驻足半晌的人，同时林景昊的面前也多了一双手。

　　“我拉着你走，这样会快些。”

　　“……”

　　林景昊本是不想牵的，毕竟他也是个四肢健全的人，这种程度还需要人帮助像什么样子，但转念一想，为了让他们速度一致，他还是放下面子牵住了付宇的手。

　　画面于是有一种家长拖走不听话的孩子般的滑稽，林景昊内心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在团队协作。

　　向上走了一截，等到过了最陡峭的一截路，他挣脱开付宇的手，硬里硬气地说：“这个路我自己走。”说着，一大步跨到了付宇的旁边，站到和他并肩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林景昊突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

　　付宇撇了他一眼，如实说道：“两个月前。”

　　“但我也去队里找过你，他们说你休假了。”

　　“对，是休了几个月，不过也早就回来上班了。”付宇却丝毫没有提自己的腿在那次行动中受伤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做了两次手术，至今才基本恢复，但医生说的要注意休息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不但如此，爬了这陡峭的山坡，还承受着另一个的部分重量。

　　当林景昊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七里河的最上游，于是闲聊也就到此结束。

　　昨天才下过一场雨，山上的土地还有些湿润，往前多走一步，就会在踩下去的地方便会留下一个重重的脚印。

　　付宇拿出相机，对附近的环境和河流都进行了拍照，因为时间过久，加上雨水冲洗，土地里必然是看不见几个月前的脚印痕迹，但从这里可以很清楚看清地形，河流走向弯曲，沿途无人问津，实在是很适合的抛尸地点。

　　付宇在附近勘察一番，把心中的一个猜测说给林景昊听：“如果凶手要把尸体运上来，应该不会是人肉背上来的，那他的车必须要经过我们刚才经过的路，他的轮胎会完好无损吗？”

　　林景昊点头，“如果这里的路半年前也是这样，那他的车胎应该不至于这么抗扎，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车子坏了，他也必然不敢叫车辆救援来现场，咱们可以明天先走访附近村里的汽车修理部，这种村子里修理店应该不多，排查起来不算困难。”

　　付宇点了点头，他很惊讶林景昊和他的想法出奇一致，如同有读心术一般，但他只是想想，完全没把这点告诉对方，林景昊只觉得付宇采取了他的建议。

　　局里派来支援的车到了，为了防止第二辆车的轮胎也被这段路扎伤，两人决定步行过石子最多的那段路，到半山腰的位置。

　　步行就不必必须走过那段石子路，两人沿着树丛往前走着。

　　下山到一半，林景昊突然望着另一侧那深不见底的山谷说道：“付宇哥，如果现在你从这里掉下山，我是不是第一嫌疑人。”

　　这话把让付宇一头雾水，疑惑地望着他。

　　“我的意思是——在只有两个人的事发现场，发生的事情只有那两个人知道，如果你自己摔下去，我就会成为嫌疑人。”

　　林景昊继续道：“你知道林景亭的受伤，局里有各种传言吗？”

　　“嗯。”闹得很大的时候，付宇当然也听到过一些风声，但那些都只不过是单位里人们闲聊的八卦，付宇从来没把他当回事。

　　“我不相信一个不在场的人，会比当事人更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只愿意相信从你嘴里说出的话，我想等你亲口把四月二十六号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付宇听到这里还是沉默，他到底应该怎么和林景昊说起，他无能为力去回忆那天的事。

　　心理医生说那不是记忆丢失，而是机体的自我保护功能，被埋藏在潜意识里，还需要时间去等待它恢复。

　　他没有忘记，但又真的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给林景昊的回答是：“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没关系，你已经沉默了七八个月了，我难道还等不起吗，我会等到你原意回答的时候告诉我。”

　　付宇不知道说什么话，但至少，林景昊面上是笑着的。

　　他没发觉那是苦涩的笑，所以，也给给对方一个微笑。

　　两人继续往下的时候，付宇接到了沈沐打来的电话，“付队，现场打捞起一把水果刀，很可能是造成死者身上致命伤的凶器。”

　　“知道了，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付宇挂了电话，转而迎上林景昊投来的眼神，还没等他开口，林景昊率先说道：“我听到了，正是时候，支援的车也到了。”

　　林景昊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连冲带跑过去。

　　付宇看着他的背影，就好像看见林景昊刚从警校毕业那年，那个羽翼未齐的小孩，原来已经在不经意间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