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宽政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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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政十二年，在吉原花魁丁子屋雏鹤①的侍女妗原被杀死那一天，她凌晨三点便起床独自出屋，因为有位重要客人将要来临，花魁要她前去迎接。
大街雪花漫漫。
蜷缩在温软的绒毛中，妗原挑眉。
那位大人真是挑剔，也是难伺候。
前些年，一位鬼踏雪而至，眼睛奇特，绚烂如夏花。
被称为“六仙子”之一的花魁知道鬼这种生物，她也是有势力的。但那鬼，不吃她，只是同她聊，下双六，听三味线。妗原就在旁边听着，她不知道鬼。
他许诺，只要把那些悲苦之人送往他的教中，他就保证不会再有鬼来这里捣乱。那位花魁笑:
“你也不就是鬼？”
那鬼只是笑，不言。
妗原从未知晓过那次对话，也永远不会知晓。
上次见面已是一年前，妗原看见大雪中站着一位不真切的人。绊着不知从哪出飘来的哭声，那位大人在一处屋檐下站立。
头顶仿佛被血侵染的高挑男人摇着扇子。
“原来是小妗啊。”
“你上次的提议我决定了，小妗真的愿意前往极乐吗？”
雪，是她的头发，希望，是她的灵魂。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眼睛，白雪般的头发，我再也看不到了。
妓夫太郎紧紧抱住怀中的妹妹，用自己身体的温度，温暖死去的妹妹。
当他跌倒时，终于发现妹妹不能再呼吸，再对他笑，说上一句“哥哥！”
我的希望，我的光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是妓夫太郎，小梅的哥哥。
我是一个丑陋的人，小梅是美丽的。
小梅愿意和我一起，一起走过难走的路。
我不识字，但她会从客人们的语言中，把她所学的，一字一字教给我。
“哥哥怎么这么笨啊。”她蓝色眼眸是那么清澈明亮。她该享受这世上一切的幸福美好。
都怪哥哥，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为什么从没有人对我好过，为什么人人都要伤害我们？
为什么神要保佑那些恶人。
如果这世上真的，真的有神。
只要能救下小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
那孩子这样想到，也这样吼道。
他跌倒了，把烧伤的妹妹紧紧护在怀中。
不是说福祸相依吗？
好事坏事就不能轮流来吗？
“怎么了？这么可怜。”
妓夫太郎抬头，便看见一人站立在雪天中，大雪漫漫。
童磨记起这就是妓夫太郎了，想到他们的结局，眼泪掉落下来。
好可怜啊。妗原的头在他的臂湾处摇晃，似乎也再为他们落泪。
“快死了吧，那女孩。”
童磨走上前去，在雪地中留下一串脚印。
“神会来解救你们的，我心善，不能不管。”
小梅在怀中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这声叹息很快就会被她遗忘在记忆中，不会有人知晓，但这叹息，宣告了她的新生。
血液翻滚着，叫嚣着。
在绿色头发的孩子将要消逝不见的记忆中，那橡白色的头发与刻有上弦陆的斐灿眼睛，会在百年后被他想起。
童磨沿着来时的路走了，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重新焕发生机的两兄妹上，以雪花作伴。
“愿终达极乐。”
滚烫的泪水落在新生命上，显得那么轻。
童磨，变鬼短短十七年，就凭借着过人的天赋成为上弦六。
“无惨大人，我想要去鲁西亚。”
童磨跪着，摇晃身子，扇子刚刚被鬼舞辻无惨打掉，正静静躺在地板上。
“如果那里没有对我有利的消息。”
童磨依然没有害怕，他兴奋地指向自己的眼睛。
“我就把眼珠子挖出来。”
我要你的眼珠子有何用，但，或许呢？不能永远局限于这个小地方。在经历两个百年后，面对日新月异的世界局势，鬼舞辻无惨不会想起不局限于一个地方是何时的想法，但他会回想起宽政十二年那无数封飘飘洒洒的信件。
最终还是让童磨去了，因为他的心声吵的要死。
山上的百鸟鸣叫，祈本预感到什么，她悄悄来到教主大人的房间。
房间灯火通明，教主大人正在翻阅书籍。
祈本已经老了，但依旧同年轻时一样活力四射，她的眼睛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变化而灰暗，反而从中迸发出光芒。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和其他教徒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的力气不大，但小山田可以帮忙。”
“以后给与可怜人救赎的时候要注意。”
童磨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流下眼泪。
山中的百鸟继续鸣叫，从此以后的十年中，极乐教再也没有听到过一声鸟鸣。
只有当祈本的女儿被引人极乐时，鸟叫声才姗姗来迟。
童磨去往鲁西亚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起普希金昨年便出生，仅此而已。
他想起上一世的朋友说，文字可以引发读者的共鸣。
的确，当他在阅读时，他才能更好理解人们做出那些情绪时内心的所想。
上弦三面对他化用书中内容而发表的长篇大论表示恶心，这种恶心在知道他爱吃女人后进一步激发，闹剧在他脑袋被一分为二后结束。
童磨没有带走什么东西，只在离别会上以一洼泪水作为留下的东西。
教徒们没有人担心，因为他是神之子，神在人间的使者，神不会不保佑教主大人。
小山田早已成长为一名青年，家妻也是极乐教徒。
山田见草自看见母亲被神之子吞食后就一直住在极乐教，并在这里认识了家妻。
他不会忘记母亲临死前的哀怨，也不会忘记是教主大人给了他生的希望，当他在以前家中发现姐姐正被盗贼活活分食时，是教主大人用无边的宽怀，干脆结束了姐姐的生命。
他同教徒们一起跪拜，结束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窗子，阻挡了十年后才会再次出现的鸟鸣声。
家妻把偷盗属于自己家一份伙食的郝赶走，将刚刚斩杀的鱼喂给捡来的猫咪。
极乐教的人数一直维持250人左右，对于那十年他们是如何度过近乎封闭的生活，没有人能具体说出，在历史书上也只是匆匆写过。
人们只知道，当山下的村子因为洋人的侵袭，一位和尚敲响十年没有外人接触的木门。
门打开，是正在为祈本准备葬礼的众人。
极乐教重现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