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童磨：故事会吗？ 那难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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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难民出声:
“我是濑户村的灰花啊，你还记得吗？”
从未期许过面前人的回答，他继续自言自语。
“记不得也没有关系，我是你母亲的朋友，还送过她和服料子，也见过你。”
灰花被碳熏过的嗓子似乎重换生机，眼睛也因为谈及过往和看见希望而闪烁着奇异的光:
那个时候我才九岁，你母亲到我们这里来玩。我当时因长得不错，是我们村有名的，就被家中长辈送去给她当玩伴。
原来是“她”，而不是“他”。
葵很美，葵，是你的母亲。美到令我都心生嫉妒，连我喜爱的男孩都被她吸引去，明明那个扇子是送给我的，那上面还刻有我喜欢的花。
但我跳舞可厉害了，连你的母亲都不敌我，连花魁都在我的舞步下自愧不如！
灰花说到这，眼中的光芒更甚。
我跳得最好的，是家中长辈一直要求的，火神神乐舞。因为他喜欢，我也就一直练，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会把眼神从葵的身上移开，看着我被纸遮住的脸，夸上一句。但因我是女儿，跳的机会很少，他给我的目光就少得多了。
后来，他和葵定了亲，小孩子的那种。葵给我说了，我当时感到心急。于是我就往送给葵的和服里别了针。
但承想，送别前夜，为了引大家开心，他穿上葵的和服跳舞。后来，他们知道了是我别的针，我就再也不能跳火神神乐舞了，他也就再也不会看我了。
葵走的时候还笑我，笑我笨蛋，把我跳舞的服装踩在脚下，骂我贱种。
他最后还是跟我结婚了。但他喝酒，跟花街的姑娘不清不楚。我去找他，他却用我的故事给那些姑娘们取乐，骂我婊子。
家中没钱了，他骂我不思进取，但我的书全被他卖了去，每天勤勤恳恳做家务。
家中的长辈也都去世，没有人再护着我。把我卖到花街去，给那些男人*去，他就有了钱，为我购置新衣，打扮得漂漂亮亮给那些男人*，赚更多的钱。
再后来，我那只有10岁的孩子被他父亲强/奸，他还是个孩子啊！
说到这里，灰花的眼泪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横流着。
再后来，我遇到葵，还是那么美。葵笑我，笑我跟当时一样那么傻，那么笨。但她又说，希望我死后能进入极乐世界。我送了她我最珍贵的和服料子，去见了只有一个月大的你。你真的，跟神明一样。
灰花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房间内的榻榻米上，桌上摆有茶水。
不用茶水，灰花的嗓子就因泪水滋养而湿润。
他死了，临死前还想拉我下地狱。但我那13岁的孩子，拿着一把刀跟他父亲拼命，我活了。但我青春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死了。我的青春也早死了。他们当时在大街上搏斗，因为这个，我也就没有被冠以杀夫之名。
我的外貌随着时间而消逝。到最后，我每天跟十几个不同的男人上床，为了买米的钱。
说着，灰花突然解开衣服，想要露出她的胸膛。但被旁边的祈本阻止。
“跟条母狗似的。”
她昏暗的眼睛看着童磨，自嘲、自贱道。她知道他是神的孩子，但还是被自己的主动倾诉下了一跳。她把衣服重新穿好。
“我的母亲已经前往极乐世界了。”童磨的眼睛流出泪来，他被这个故事打动了。
灰花这样想到，但她却生不出一点烦闷来。
在花街的时候，她偷了一张饼。被一个小孩抓到，那个小孩只有十几岁，当她听完为何偷盗时，却说：“你可真是可悲啊。”
明明根本没有经受过她的苦难，明明只是个黄毛小子，但听到他人的苦难后却自以为自己懂得了一切，用怜悯来装饰愚蠢。说上一句“真可怜啊。”就真当自己是救世的活菩萨，自己好生伟大，自己有资格怜悯他人？
灰花没有说出来，而是一拳把她揍倒，把她衣服全脱去，徒留她的胴体和流了满脸的泪水，把衣服换了面粉。
但在他的面前，她却完全愤怒不起来。
她知道，他是完全理解自己苦难的，他也会救赎她。
她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就是如此强烈，他是把救赎苦难之人当做自己生命的。
七彩的眼眸折射出她的面庞，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能体验与知晓，但灰花又犹豫了，只好说：
“你真的好像一块冰。”
“谢谢，你的眼睛都哭肿了，快去休息吧，神已经听到你的哭诉了哦。”
“神会在你死后，接你到极乐世界的。”
那眼睛折射出的，是灰花原本的样子，她仿佛从他眼中看到了那个易妒的小女孩。
“好。”
祈本把她带了出去。
童磨阖上眼睛，他已经一周没有进食了，鬼平均一年只吃一个人，所以童磨并没有多么难受，鬼舞辻无惨刚刚又再一次联系上了他。
唉，明天要开会，我还要提前到，是因为要给我开欢迎仪式吗？
想到信徒们每次给新信徒开欢迎仪式，童磨觉得自己的推理简直是无懈可击。
教中的粮食越来越少了。得下山去采购一些了。
米价很高，高到平民们得用命推起来，才够得着。童磨翻出钱来，盘算着够不够买下足够的米和面粉。
委托几名教徒来。
“下去买下米和面粉吧，这里是所需的钱。”
“是。”
童磨又想起什么，山下不是安全的地方，如果他们遭受到了意外，自己该有多失责啊，于是把5块冰晶塞入他们的手中。
“教主大人这是……”
“神的护身符哦。”
冰晶躺在手心，像一个调皮的姑娘，吸引着注意。
手心那么烫，不会化掉吗？
果然，这是神迹，他就是神的代言人。教徒如是想到。
“谢谢教主大人。”
身穿白衣的几人在阳光下往山脚下走去。
饿死万灵供养塔①
童磨想起在课上，老师谈起这场饥荒时的神情，老师是个日本人。他说的时面无表情，是为什么呢？在场的大学生都因他的话而哭泣，悲伤，但他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为什么呢？
童磨在难民们的咀嚼声中摇晃着身子。
我知道了，是麻木，麻木时候的表情是那样的吗？
因为讲课，所以重复，所以麻木。
那那些难民们呢？也一样。
他们现在只能重复着一天的内容，重复的饭菜，重复的苦难，重复的命运。
每个人都是希望自己独一无二的，但人类这个整体却又是相似的。他们对未来的感知已经麻木了，在沉默的咀嚼声中麻木了。
麻木的感受是什么样呢？
真是可怜，死了整整一百多万人啊。
童磨平静的想到，那几个孩子恐怕是回不来了。
手尖的凉意慢慢散退，他的冰晶被打碎了。
泪水滴在席上，整个房间寂静无声，他在默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童磨：故事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