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事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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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对情侣，A的手机欠费停机了便索性换了张新卡，B陪着他去买卡，A选啊选，因为他记性十分不好，所以想选一个好记的号码，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号码，于是他笑笑地拍了拍旁边的男人，指着一个号码问他：“怎么样？”
男人个子很高，看什么都是居高临下，他的随意一瞥，往往会给人一种满不在乎的感觉。
“恩，不错，很适合你，这么多零号。”
“零号”这俩个字被他读地十分自然，但是A还是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我买这个，你买它下一个号好不好？”
男人又瞟了眼下一个号，这次却认真看了看，似笑非笑地告诉A：“我干嘛要换号？”
A急了：“你好好看看这个号码，这么好的号，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13770610030，尾号的5个数正好是某人的绰号：万三。
“不好，换了号我那些小情人们联系不到我怎么办？”
A这次真的生气了，男人一直以来都自诩自己情人无数，一遍两遍A当是在开玩笑，可是现在已经变成他动不动就提，A虽然那时心里还是相信他的，但是忍了那么久，脸上也挂不住了。
于是A一声不吭地买了自己起初看中的那个号，拔腿就走了。
走了几步远，后面的男人还不紧不慢地来了句：“这么喜欢2，怪不得越来越二了。”
A看着手里13770610020的卡，突然有点难过。
今年是他20岁的生日，过几天就到了，可是恋人什么都没提，什么也没做。
他似乎对他的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过。
看着短信上这个有点像，但又不是特别像的号码，我告诉自己，一定是我想多了。
思思她才打过的，现在不用再打了。
可是，看着新闻里救护车运走一批批的伤员，隔了不到半小时，我便又摸出了手机。
耳边传来彩铃，是张传刚的《流浪的情人》，曾经他最喜欢的歌曲，但是我听的次数比他多地多。
最后还是没人接。
心情十分地复杂，要打的电话打不通，通着的电话却没人打。
杨恺负到现在也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仿佛他去了美国，就再也没想起过我。
本来到家的第一个电话我是想打给他的，可是出于一种微妙的情愫，我觉得还是等他打给我更好一点，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他不会打过来了。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我拨了他的手机，他倒是很快就接了：“小安，有什么事？”
“南京刚才地震了。”这时我的声音已经平静多了。
“什么？”他居然不知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不知道这次地震有没有什么余震，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正在外面有点事。”
“呵呵，也对，是私事。那不打扰你了，拜拜。”
说完我立马按了电话，想狠狠打一拳出去，可是对着虚空，却又突然失了力。
我每隔半小时拨打沈砌郁的号码，直到最后听到一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是停电了，还是已经看到手机却故意关机了？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心里很害怕。一遍遍告诉自己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沈砌郁不像那种地震中丧生或是残废的可怜人。
这时胖子又来电话了：“思安，思思他表哥的电话打通了！”
“那•••那他没事吧？他们现在在哪里？”
“是这样的，他们在惠明曦家里，他家很牢固的，那么有钱不会在建筑上偷工减料的，呵呵，你不用担心，他家就是搞房地产的。”
“哦，可真是有钱，用不着我们这些穷人担心，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恩，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陪什么陪啊？你还是好好陪着你家思思吧！”
“呵呵，没事的，要不我带她一起过来？”
“拜托，别啰嗦了，你好好呆着吧。我先挂拉。”
收起电话，突然觉得好累，已经十点了，可是到现在晚饭也没吃，更是懒得弄，便凑合着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
我来到了浦口高新区，一路上还看到了母校东大新办的三本校区，坐的是那条已消失很久的159线路，曾经我经常坐这条线去看望在南大的高中老同桌，有一个人也会跟我一起去。
沿途的风景就像是很多年前经常看到的那样，杂乱而喧嚣。
几年前的浦口大概就是这么一副样子，是南京比较落后与乱的一个郊区。
可是突然眼前风景一转，我看到了一栋栋高耸闪亮造型奇特的摩天楼，这，应该就是现在建好的高新区了吧？尽管我后来从来也没去过。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产业园区很干净，很漂亮，很整洁。
在园区里，我还看到了一些遥远的熟人，记得有高中时的一些老同学，也有大学时的舍友们。
但是我都很优雅很自如地跟他们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了。
直到我看到一辆熟悉的汽车，让梦里的我都觉得熟悉地有点过头了，却完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凑近一看，是一辆奥迪TT，黑色的，我恍然大悟：这不是砌郁的车吗？
再想了想，是了，这里是浦口高新区耶，他应该就在这里工作。
在梦里，我似乎不那么怕他，还很欢快地打开车门，想要和他聊一聊。
车门开了，我却看到了一幕十分可怕的场景：
沈砌郁倒在了方向盘上，一道血迹从他的额头滑过他的脸颊一直到下颚骨，而且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血。
我吓呆了，害怕极了，赶忙摇了摇他，想把他唤醒，一边摸索着找手机，想要打120，可是怎么摸也摸不到。
我就觉得我仿佛被人使用了定身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这个车门，最后只能抱着砌郁嚎啕大哭，伤心地窒息，有那么一刻魂魄似乎又回到了□□，感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呼吸困难。
我的心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闷地透不过气来，最后，我居然被闷醒了。
醒了后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动了动脑袋，却惊然发现杨恺负正坐在我身边看着我。
我感觉自己还没醒透，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我的一个梦。
可是我的身体能动，室内的日光灯亮地闪眼。杨恺负面无表情告诉我：
“你刚才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谁？”我有点紧张。
“沈砌郁。”
“哦，他是我大学的哥们，关系不错，你也见过的，跟你学弟在一起的那个。”
“关系一定不错的很。”他的表情冷冷的，与往常很不一样，我居然有点害怕。
沉默了一会儿，他悠悠地开口：“因为,你一直在求他不要离开你。”
声音有点飘忽，有点懒散，仿佛在谈论今天好热啊，因为已经立夏了。
我却骇地说不出话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羞愧，也有一点恼羞成怒，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自责与无地自容。
我不想骗杨恺负，可是我也不想骗我自己。
尴尬的沉默，倒让我清醒了许多。
“路，沈砌郁他•••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我跟他在一起过，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回头了，不管你是怎么看我们的关系的，但是在我眼中，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更是我的家人，请你相信我。”
第一次发现把心里的话坦荡讲出来的感觉是如此的好。我看着杨恺负专注的眼神，深深吐了一口气。
“小安，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相信你的？”他的态度软化的很快。
他看着我的眼睛凝视了片刻，接着又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很多余。
“即使你爱别人，我也会一样地爱你，尽管我很不愿那样，但是我知道这个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
第二天我在图书馆六楼，透过明净的大落地窗，眺望广场上举办各种地震悼念活动的学生们。
还记得5.17青海大地震吗？我问自己。
那个时候的大学校园也是这般四处是募捐箱，传单，哀乐，演讲••••••
但是我和现在一样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怕，或许是从小失去父母的关怀，周围的人又总是忽略我的存在，因此我只深深地记得那些曾经对我好过的人，害怕他们的抛弃，而别的人在我心中却不值一提。
杨恺负，沈砌郁，一个现在陪在我的身边，一个曾经陪在我身边，他们都对我好过。
沈砌郁5月17号那天和我分手，分手后两个小时，发生了震惊全国的青海大地震。
那时中国的地震还不像近两年这样频繁，所有频道节目全部中断，一天24小时不间断重复播放青海灾区的惨状以及救援活动。
这些都是我后来听说的，那个时候我根本没心情也没时间去看电视。
我所有的时间就是发呆，或是将自己灌醉，然后疯狂地吸烟。
我甚至想过去滥•交，和女人，但是突然发现自己连SY都硬不起来了。
我恶毒地诅咒着沈砌郁，在心里将他揍了几千顿。
但是宿舍的兄弟看我却是十分地平静，和平时变化并不算大，和别的失恋的人比的话。
他们只是知道我和沈砌郁的分手是因为沈砌郁对不起我，因为他们发现沈砌郁呆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听说是去和对象约会了，不过也有人说是出去找工作了。
那个时候大家都要毕业了，虽然对我很同情，但是都有为自己的前途奔走着。
我静静地看了很多次太阳自东往西，休息了一个黑夜，第二天继续一个新的循环。
那一阵子也奇了，睡眠，三餐似乎并不是必需的东西，我甚至连一场大病都没生过。
我心里多么渴盼来场白血病，癌症晚期，那样我的砌郁说不定能来看我一眼。
不想再回忆了，为什么每次回忆都让人这么揪心，感同身受，仿佛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固执而疯狂地等待着那个回不来的恋人。
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它时刻提醒着我，谢思安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一个不能掌握命运但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真正的男人。
我问过我自己，即使沈砌郁现在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跟他和好你也不原谅他吗？
这个问题现在的答案是，绝对不会。
我突然想起来昨晚靠在杨恺负怀里在阳台发呆的时候，杨恺负对着满天的星光，突然问我：
“小安，你爱这个世界吗？”
我没想到他突然问了个这么深奥的问题，只是本能地回答道：“不知道。”
“你总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愿去想？”
“是不敢想。”我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你爱我吗？”
我楞了下，被他这么直白的问题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告诉他：“爱，很爱。”
“那就够了。”他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十分旖旎柔软，我似乎从未看过杨恺负笑地这么惬意，这是叫幸福的笑吗？
夏天的晚风柔腻温软，我倒在他的胸口，昏昏欲睡，他在我耳边低声地说着什么，我很想集中精神去听，还是没听到底——
“小安，以后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浪迹天涯，再也不分开好不好？恩？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事故（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