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胜禾衣

6、第 6 章 穆恕掠了掠

　　穆恕掠了掠刘海，不知道再起个什么话题好。
　　自从有媒体把两人扯在一起之后，他就对她有些惴惴的，好像是怕她生气，又好像不是；如果是怕她生气，又不知道怕她气什么。她不是那种生气会发泄出来的人，他又实心眼，也就无从知道她看了那些八卦报道之后有什么感想。
　　林叶看了看他，突然说：“你下午也回家吧？这是关于嘉音奖的最后一个通告，你也该和齐紫见一面了。”
　　齐紫今天回H市，两人是约好走前要见一面的。穆恕在嘉音奖前和她聊过两句，只是没想到她记得，还主动提起来，因而有些怔怔的：“啊……唔。上次被史哥训了一顿，史哥要我一个月不见她……”
　　他懊恼地住口，皱了皱眉。
　　提这些干吗！倾诉自己有多想女朋友吗……
　　她却一直挂着浅淡的微笑：“那应该很想念了。阿庞，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阿庞抱了个袋子过来。
　　林叶卸好眼妆，放下化妆棉，一样样数着袋子里的东西，末了又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分装了一些东西出来递给他：“给你的，拿回去吧。”
　　穆恕看了看，全是超市包装好的蔬菜肉类各种食物。
　　“你做的菜挺好吃的，回去露一手吧。”她望着他的眼睛，语调温和。
　　他看着眼前女孩素白莹润的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叶等不到他回答，又笑了笑，转头收拾起化妆品来。
　　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穆恕有些无措地想着。
　　叶子一定知道齐紫对她的态度了，不然怎么会让他回去下厨哄齐紫高兴？可是她不生气吗？齐紫那是迁怒，这对她不公平，她怎么会不生气呢？
　　她很看重公平，他很清楚，不然也不会有上次的吵架。可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吵架，除那以外，她讨厌什么、排斥什么，他都摸不准。
　　她又太好了，总是知道站在什么立场应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她帮他想办法哄女朋友，是一件大好事，是对的事，可是她自己愿不愿意这么做呢……
　　……她不愿意又如何？再和他闹别扭？
　　穆恕无意识地捏着火腿肠的袋子。
　　要是叶子……和齐紫一样就好了。齐紫什么都写在脸上。

　　和林叶告别之后，穆恕立刻赶回公寓。
　　一进家门，齐紫就蹦跳着扑进他怀里。
　　穆恕放下手里的袋子，摸摸她的头：“等很久了？”
　　齐紫四肢都巴在他身上，脸贴脸地左右摇晃身体：“是啊，我好寂寞……”
　　他笑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齐紫一手抱着他脖子，歪着头看了看她，另一手揪着他耳朵：“你脸红！你害羞！My baby so cute!”
　　穆恕咳了一声，不好意思被人说可爱，虎着脸把她扒下来：“去坐着看电视，不听话不给你饭吃。”
　　结果上一秒还笑嘻嘻的小姑娘拉长了脸：“不要看电视，里面都是你和那个女的。”
　　穆恕正拿着袋子往厨房走，听到这话停了停，回头说：“什么女的，那是林叶，我师妹。嘉音奖之后大家都要趁机再宣传一把的，我们同公司，一起上通告很平常啊，你和方穹不也是吗。”
　　齐紫跳起来：“那我们也没有靠那么近，还一遍一遍装深情在那里对唱情歌！”
　　“节目希望我们唱那些歌，既然要唱，难道要隔着十万八千里什么交流也没有吗？”
　　“You just communicated tooooo much!”
　　“……阿紫，你为什么不喜欢叶子？”
　　“You call her the nickname！”齐紫尖声叫了起来。
　　穆恕不再说话，沉默地看着她。
　　半晌，齐紫眼里流下泪来。她倔强地用手背抹掉，拿起了包就要开门。
　　穆恕大步冲过去，从身后抱住她：“Why are you so angry with her? Honey?”
　　“She’s so annoying.”她抽噎着。
　　“No. She’s nice. See what I took back. Those were presents she bought for you. I wanna cook for us because she gave me the advice. You shouldn’t hate her.”
　　“Why not?”齐紫倏然转身，“She stole all the things that should belong to me! I should win the award! Without her!”
　　穆恕定定地看着她，这回用中文说了重话：“你真这么输不起吗？”
　　齐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What?！”
　　“你觉得你的音乐比她差吗？”
　　“当然不！”既然他用中文，她也就奉陪！
　　“那你生气什么呢？”
　　“这不公平，为什么是她赢既然我不比她差！”
　　“那她有哪点比你差吗？”
　　“她——”
　　齐紫张着嘴，哑口无言。
　　“我们都知道，林叶是一个出色的歌手——她值得被肯定。”穆恕不再看她，低声说，“我很遗憾你不能喜欢她，因为她除了是一个好歌手以外，还是我的好朋友。”
　　齐紫看着他的表情，泪流得更凶：“我只是不懂为什么我不值得被肯定呢……连你也不肯定我吗？”
　　她眼里闪烁着惊疑的光。她是真的不明白。
　　齐紫是真正音乐世家出来的天之骄女，十多年来就生活在音乐里。多年熏陶和后天系统专业的学习，无论是音乐基础还是唱功都很出挑，加上会自己写词，一进斐天就成为力捧的新人。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才华无往不利，她是努力勤奋的天才，这样的人没道理失败，不是吗？
　　她承认林叶的歌很好听，但真的比她的好听那么多？多到大家都选择她，而抛弃她？
　　穆恕看进她的眼睛，终于了解了她的不安。他把她抱进怀里，吻着她柔软的头发：“并不是拿到奖的那个才算是被肯定。每年都有多少新人进入这个行业，真正被大家关注的又有几个？能获得嘉音奖的提名，就说明你们都是最好的一批人。还是你觉得其他被提名者的音乐都很糟糕，其实只有林叶最鹤立鸡群？——你明白鹤立鸡群是什么意思吧？”
　　齐紫闷在他怀里，捶了他胸口一拳。
　　他低低笑了：“你到底是自信还是自卑呢？嗯？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你在电台排通告。那么短的休息时间，你也不肯不玩音乐，居然就地弹唱了《Halo》——我听到前奏的时候还想，不是吧，这歌很难啊，这个小女孩真不知天高地厚，她到底有多想出丑？”
　　齐紫已经慢慢露出脸来，听到这话又掐了他一把。
　　穆恕不痛不痒，自顾自陷入回忆：“可是你唱得那么好，唱完了还对我笑得那么可爱，可爱到让我除了你，再也看不到其他。”他低头看着她，眼光温柔，“我觉得你很棒。我不是评审，并不知道他们的标准和喜好。获奖这种事很难说，天时地利人和，种种因素都有影响。我也不能说他们的选择就是错的——你很清楚这次新人奖的竞争有多激烈。如果林叶没有获奖，你也没有，你是不是也不明白为什么是别人获奖呢？其实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它就是发生了，今年嘉音奖的评审团大部分最喜欢的就是这一款，你能怎么办呢？退出演艺圈以示抗议吗？”
　　齐紫低着头：“……不，我会做出更好的音乐，证明他们当初的选择就是错的。”
　　穆恕笑着咬上她的鼻尖：“此一时彼一时，你当然会做出更好的音乐，但他们当年也并没有错。你只是还不属于这个moment。”
　　她瞪着眼咬了回去：“I will! In the end！”
　　“呵呵……好了，不生气了吧？叶子人很好，你认识她之后就知道她……”
　　“我还是不喜欢她。”
　　“……为什么？”
　　“因为她和你很亲密。”她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说完又不好意思，扭身想挣开他。
　　穆恕当然不可能放手，一把搂得更紧：“啊，原来是吃醋啊。那没关系，多吃一点，等下我包水饺给你吃，可以不用调料了……”
　　“Hey!”挣扎加剧。
　　“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你一个。”
　　挣扎停止。
　　“……哼，她赢了我又如何，我赢了她想得也得不到的男人。”
　　最后她这么说，总算心满意足地给他抱着。
　　穆恕摸摸她的头，模糊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