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要杀了我》苗富贵

2、第 2 章 我在第

　　我在第二天的清晨醒来。
　　我鼻间刚闻到咖啡的味道，随着耳边听到的“啪嗒”一声，就看到一杯刚冲好的咖啡被放在了茶几上。
　　我抬头，正好看到她低下头来，和我对视：“你家里只有速溶咖啡，将就一下吧。”
　　她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我昨晚给她换上的。可能她从我的衣柜里找出了其他的衣服穿上，不过因为尺码问题，我的衣服在她身上显得有些修身。
　　这是肯定的，毕竟我身高只有一米六，而这个陌生女人，怎么看都感觉至少一米七。
　　她整个人的气场都有些不一样了，我猜可能是吹干头发和换了衣服的原因。
　　如果说昨天的她还显得阴郁，今天的她明显明媚了不少。高挑的身材和清冷的脸，虽然寡淡，但是寡淡得正好。
　　连丧的表情都显得有点可爱。
　　我端起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时，都有些结结巴巴：“谢……谢谢。”
　　“不用谢，赶快想想你的愿望吧。”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我的身旁，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泡给自己的咖啡。
　　我尝了一口，其实速溶咖啡的味道一直这样，带着点腻歪的甜。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喝着却感觉格外好喝。
　　我盯着她发呆，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呀，多神奇啊，杀人者礼貌提醒被害者别忘了自己打工人的身份。
　　“昨天我的老板让我滚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我说。
　　“……那挺好的。”她敷衍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哈？好在哪里啊？好在我被杀也没有人会管吗？
　　我还没吐槽出声，她又转过头来盯着我：“喂，所以说，你……想好了你的愿望没有？”
　　她看起来活泼了很多，没有昨天晚上的那种崩溃感，偶尔给我一种OOC的感觉。
　　……嘛，怎么可能嘛，她又不是什么书中的角色。
　　我其实昨天就有了一点想法。昨晚听着雨滴倾泻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在水边死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咽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小声说。
　　“我……我想自驾去海边，然后在海边死去。”
　　z省处在沿海地区，而我居住在它的省会h市，开快一点的话，三个小时就能开到海边。
　　“欸，不错诶。”她赞赏的语气就像是我的朋友，而非一个昨天刚和我认识的陌生人。
　　她附和完便也不再说话，看起来是认同了我的愿望。
　　就……就这样就完了吗？那接着要干什么？我就要这样等死吗？
　　我愣愣地捧着她递给我的杯子，等待着她进一步的回应。
　　“还看着我干什么？”她抬起眼，嘴角还沾着咖啡的些许污渍。
　　“……啊？”
　　“你不去整理整理东西吗？喝完咖啡我们就出发。”她在沙发上转身，伸手拉开了窗帘，“看，天气还不错呢。”
　　昨天晚上明明下了一场暴雨，此刻却是雨过天晴。虽然我并不喜欢夏天烈日的炙烤，但是比起潮湿无比的雨天，果然还是晴天让我开心一点。
　　她转过来突然冲我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喝完了，整整东西准备出发啦。”
　　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此刻好像在发光。
　　简直像天使一样。
　　即使知道她到来的目的是为了取走我的性命，我也会不自觉放下对她的戒心。
　　“嗯。”我低低地回应着。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对着满衣柜的衣服无从下手。
　　说实话，应该没有什么要带的。毕竟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运气好一点的话，我甚至能看着日落死去。
　　我挑了一件明显显得有些幼嫩可爱的裙子。这是三年前我的着装风格，不过，在我如今的眼光看来，已经显得太过夸张。
　　但是，买回来的裙子，一次都没穿过，也太可怜了吧。
　　我犹犹豫豫地换上裙子，对着镜子审视自己。
　　虽然脸蛋还有着年轻人的胶原蛋白，但是神情呆滞、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疲惫感的我，并不适合这条裙子。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刚想换下这身裙子，扯出我日常通勤的社畜套装，我的房门就被她推开了。
　　我只能有些仓皇地放下裙角：“我还没换好。”
　　她靠在门框上，语气还是很平淡：“这身衣服不是很好看吗？你还要换吗？”她打量我的眼神是很纯粹的欣赏，并没有我以为的嘲笑。
　　我低头看着这身幼稚的衣服：“你真的觉得好看？”
　　“骗你干嘛？”
　　我揪紧了这条裙子，有些仓皇：“那……那我就穿这身了？”
　　“看你自己喜欢吧。”她双手抱胸，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要你的命，不是想掌控你整个人。”
　　“我进来就是想和你说……”她轻咳一声转过视线，“反正都要去海边，要不带上泳衣吧？”
　　……但我们并不是去度假吧？严格来说，我可是去告别生命的啊！尊重一下我的生命吧！
　　想是这样想的，但我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从来没去看过海。
　　对于一个没看过海的人来说，去海边玩也是一个梦想。
　　在生命的最后几天，帮助自己满足最后的愿望并不犯规吧？

　　但我并没有泳衣。
　　作为一个毕业就成为社畜的苦逼打工人，勉勉强强在h市苦苦生活就已经让我处在月光的边缘了。而没有时间游泳的我，根本没有把泳衣当成我生命里的必需品。
　　很巧，自称来自五年后的她也没有泳衣。
　　所以此刻我们同时出现在商场也是符合逻辑的。我想。
　　她很自然地接过我付钱买的奶茶，就着吸管吸了一口。
　　“我……”我还没来得及制止，她就已经一脸“这是我的”的表情看向我。
　　好吧。我缩回了手。
　　她安静地喝着奶茶，没过几分钟又发出感叹：“五年前的奶茶真好喝。”
　　她把垂下的头发绾到耳后，拿着吸管搅了几下，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感觉现在的奶茶还纯粹一点，过了几年都在主推一些非常难喝的新品。”
　　“所以五年后我都不喝奶茶了。”她咬着吸管，斜睨我一眼。
　　我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或者，也许她什么都不想说。这个带着秘密来的女人自始至终都和我有一层隔阂，甚至此刻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不过不知道名字也无所谓吧，也许我们接下来相处的时间甚至不会超过八小时。
　　我于是又消停下来，开始专心打量这些平时对我来说太过昂贵的服饰店。
　　马上就要死了，接下来也没有存钱的必要了吧。
　　但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懒洋洋地趴在我肩上，一边喝着奶茶一边问我：“怎么了？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什么。”我装作专心地打量着面前的泳衣，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好像想了想，突然问我：“你不会是想问我的名字吧？”
　　我怔住了，没敢回头看她。她拿着奶茶轻点我的肩膀，带着一点笑意：“你很早之前就和我说过你对名字很重视，你觉得交换名字是两人建立羁绊的开始。”
　　“哦不对，现在来说，应该是很久以后。”她转到我身边，拿着奶茶的手扒着我的肩，另一只手向我伸出来，“很高兴认识你，雅悦。叫我小惠就行啦。”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全名？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全名。因为和你建立羁绊的并不是现在的我。”她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面色沉了下来。“如果替代她和你提前建立羁绊，那对她并不公平。”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想问她一句话，最后喉头滚动了很久，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
　　可我明明……已经没有以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