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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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颜灼若除了司寇查案，又开始寻其他找回花重锦的法子，他得到一些线索会跑去地下城同林己鸣分享，林己鸣对此也很上心，渐渐地两人关系非常好，时不时也聊些其他话。
颜灼若跟他分享三界新闻，将查案过程中的不如意向他诉说，林己鸣很乐意听，也真心想帮他抚平心事。
林己鸣与仇旻一起经营一间医馆，仇旻在分门别类地编辑药谱，林己鸣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忙整理草稿。
颜灼若来的不凑巧，便静静看着他们干活，有时来人上门看病，两人手里忙不过来，颜灼若就按他们指示帮忙拿药收钱。
一些稀有难得的药材，颜灼若闲着无事也会帮忙采摘，如此下去好几年，三人成了好友，颜灼若的医术莫名得到不小进步。
仇旻注意过颜灼若的眼睛，她一时半会没有头绪，前后花了小半年才配出药，帮他的视力恢复到与常人一样。
颜灼若心里感激仇旻，便割出一碗血凝成血珠送给他们做研究，说是万俟玥见他平日辛苦，送给他的奖赏。
哪怕是三界药材最丰富的旦月族，灵蛊血的存量也是极少，仇旻对此用起来万分心疼，每次取量严谨苛刻不敢浪费一点。
仇旻很喜欢颜灼若这份礼，自东西到手以来，仇旻在屋里废寝忘食七日写出一个满意的配方，准备三日才开始动手。
世间如今现存的灵蛊血，十之八九出自覃玉，仇旻此刻反复检验，依旧发现手上的血珠与以往的血不一样，她问颜灼若：“这份血的是从何人身上取的？”
“......”颜灼若没想到仇旻还能看出来，他故作轻松道：“这我不懂，有何问题？”
仇旻脸上困惑，道：“问题倒没有，不过跟家里的血来源不同。”
颜灼若挑眉：“世上不止覃玉一个灵蛊——你还能看出血有不同？”
仇旻细眉紧拧，觉得非常奇怪：“这份血中有别的东西，像是......碎魂？”
“碎魂？！”
颜灼若诧异道，他日日夜夜想着花重锦，将两人相处的回忆一遍遍在脑海中播放，川云山上的细节渐渐放大，一个秘密呼之欲出。
他顿时想到第二礼诅咒地花重锦手上的疤，或许正是那时候，这家伙骗他说是喂灵力，实际上是把自己的魂魄碾碎送到颜灼若的体内护着他的命。
“你确定是碎魂？”颜灼若声音发抖，压下胸口轻轻的起伏和旧疤裂开的痛。
仇旻觉得很荒唐，见颜灼若如此反应心中越发狐疑。
她解释道：“我曾经救过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我发现他体内有一种微弱但极其有效的东西吊着他的命，我当是什么宝贝，日夜不断琢磨两天，结果被孩子母亲告知，那是孩子父亲为留住他一口气，将灵魂碾碎喂进去的——这颗血珠给我的正是这种感觉，不过血里的东西微乎其微，事情过去太久，我还得再想想。”
闻言，颜灼若的心情如久旱逢甘霖，他请仇旻一定要帮他确定，随后迫不及待回寝宫找出早就烂熟于心的回灵阵图。
心中的火星又烧起来，颜灼若接下来几日坐立难安，日日守在医馆等仇旻的消息，他忍不住想与花重锦重逢的场景，又不断给自己泼冷水，害怕是场空欢喜。
仇旻在屋里琢磨三天，翻遍各种书籍，终于下定结论——这确实是碎魂，而且是灵力十分强大之人的碎魂。
颜灼若听完眼睛一红，近十年的寻找在此刻化作喜悦的泪水打湿他的眼睛，事情有了开端，就有了希望。
可想到回灵阵成效不大，颜灼若飞快收拾好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需要灵力他可以努力修炼，需要耐心他也可以等，他要仔细接下来每一步，他和花重锦一定会再见。
仇旻和林己鸣见他反应不对劲，隐隐担忧。
谁知下一刻，颜灼若将自己是灵蛊的事情告诉二人，并答应给他们长期做药引，只希望仇旻能在他身上刻下一个阵法。
两人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是喜是惊，生怕他抑郁成疾，坏了脑子。
颜灼若要随时看着阵法，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其带着身上，而且花重锦的碎魂在他的血液中，如此一来效果肯定最大。
颜灼若身上的伤口向来愈合很快，因此维持阵法必须要长期刻画。
这事得有人帮他，可不能让万俟玥跟楚琛知道，颜灼若只能求助眼前人，而且仇旻的医术放眼三界是数一数二的，她是最合适的操刀人。
这事让仇旻参与，颜灼若的身份和目的自然瞒不住，他索性开诚布公，用他们想要的灵蛊血做交换——也所谓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二人听完颜灼若的分析和解释，咂舌说不出话。
颜灼若当场放血让仇旻确认，仇旻心中惊起一浪更比一浪高，她没立即答应，向颜灼若要来阵法图后，让人再仔细考虑考虑如此不要命的法子。
颜灼若思虑已久，只等仇旻点头。
仇旻熟悉阵法图半个月，将其在木板上刻出上百遍，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她将颜灼若视为朋友，不愿意伤害他，但如果有灵蛊给她不断地供血，她能打破局限，找出更多有价值的药方。
仇旻问林己鸣意见，林己鸣反问：“如果他不是灵蛊，你愿意帮他吗？”
仇旻毫不犹豫：“不会，阵图十分复杂，画一遍少说一个时辰，身上疼不说，以血为引需得定期动刀，长久下来谁受得住。”
仇旻说完，心中已有答案，她以为林己鸣肯定会赞同，谁知先生却长叹一口气，道：“帮他，他是身子痛；不帮，他是心里痛——说不定这小子会找别人帮忙，这三界有谁的医术比你自己更让你放心的吗？”
仇旻：“......”
三天后，仇旻在颜灼若的灵脉附近动刀，一个半时辰过后，仇旻累得满头大汗，而颜灼若嘴唇咬破也没吭声。
仇旻给他简单清理伤口喂几颗止疼药，颜灼若周身灵力运转落在阵法上，密密麻麻的疼钻骨一般袭来，一丝短暂而熟悉的感觉从身后窜上。
不知是太疼还是思念上涌，颜灼若双眼通红，喉咙嘶哑，把头埋在枕头里，双肩忍不住颤抖起来。
仇旻在伤口撒过药粉，让伤口愈合变慢，但尽管如此，最少每隔一个月，颜灼若身上就得重新划破伤口让血流出来。
身上留着阵法，颜灼若此后格外注意身体，查案过程中要动手的地方，颜灼若小心谨慎的打法甚至让钟扬以为面具下换了一个人。
而且钟扬还发现，颜灼若的性子收敛很多，以至于这家伙将面具摘下，钟扬也怀疑这是一张假皮。
一开始三五年，颜灼若每次画阵都会因期待与花重锦重逢欣喜，去地下城的次数比去桑门还勤。
楚琛惊叹他跟林己鸣相处如此好，背地里偷偷观察也没发现不对劲，倒是万俟玥一次帮他把脉意外发现问题，颜灼若才迫不得已坦白。
不过颜灼若性子倔，万俟玥阻止他一次无果，无奈任他去了。
后来十几年，阵法没有效果，颜灼若告诉自己不能着急，要慢慢等，他全身心投入司寇的事务中，借此压下心中的躁动。
在查案过程中，颜灼若看到很多陌生人身上曾经不会注意的感情，因为花重锦的事常常对他们感同身受而变得格外感性。
然后几十年，他怪花重锦还不回来，为此失落难过，在不断自我安慰与原谅之间徘徊。
或许是自己的灵力还不够，或许过几日就会等到回应，许多次的“过几日”让世间很快过去无数春秋。
等到一百年，颜灼若每月去医馆更像是多年的一个习惯，心里提不起期待，也没了失落。
仇旻劝他放弃，颜灼若不以为意地笑而不语，他早已习惯身后一丝熟悉的感觉，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一百多年花重锦其实一直陪在他身边。
一百年的时间，少年长大成人，幼稚与天真化作沉稳，外露的锋芒收敛成不动声色的冷静。
曾经翻涌在心里的思绪在时间的消磨下渐渐沉寂，思念是吹起心湖轻泛涟漪的轻风，念念不忘的回忆成了遥远而迷离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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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大殿上明晃晃的夜明珠照亮周遭雪白的布景，一个漆黑的身影挺立大殿之上，十分引人注目。
颜灼若戴着雕刻幽蓝符文的司寇面具，在了解完手下口里的措手事后，他轻“嗯”一声，大步流星赶去目的地。
这次事故发生在仙魔边界的桃花村，一个月前，村里陆续有人被吸干精气变成一堆干尸，手下人查找凶手无果，线索断绝，只好将事情交给司寇亲自动手。
桃花村，景如其名，村落沿着一条流穿山间的河建起，群山被桃花林环绕，春风一吹，粉色的花瓣如雨而下，铺满细流的水、交错的田道与屋檐，这里美得好似与世隔绝的仙境。
当年仙魔交战，多亏如此地形，任外头打的一片乌烟瘴气，桃花村依旧生活安逸自在，全然没有影响。
此次村中出现邪祟，算得上是千年来碰上最坏的事，许多人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村里变得寂静诡异。
颜灼若穿过桃花林，落在桃花村的大道，漆黑的司寇服沾上几片粉嫩的花瓣，少了几分严肃，惹得不少人从屋里探出头打量这位陌生的来客。
颜灼若轻轻拂去身上的花瓣，一阵风吹来，漫天桃花纷纷扬扬从山上吹来，如雪而落，司寇服上的花瓣拂不尽，颜灼若索性不管，在手下和村长的带领下去了解情况。
邪祟来去无影只在晚上动手，目标男女老少皆有，地点不定，根据遇害人的亲人描述，遇害人都是无故被邪祟俯身突然死亡，手下调查许多天，只能确定死者共同的特点是短时间内都从春婆婆家经过。
而且最早的一批死者就是在春婆婆家发现的，村子里人不约而同的将祸事的源头认作在那，此后没人去，村子里安生好些天，可前夜，邪祟又出来害人。
眼下颜灼若检查完面前一具干瘪的男尸，确定是吸干精气所致，不过能吸精气的法子多不计数，男尸身上又没灵痕，加上目击者的口述，一切显得十分扑朔迷离。
颜灼若去到春婆婆家，在九司堂还没注意到桃花村时，春婆婆的孙子失踪，她叫着嚷着要找孙子，此后便不知下落。
手下人曾搜查过屋中的异物，也在此蹲守几个日夜，可没有结果。
颜灼若推开吱呀作响的小木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在透过窗的阳光下纷飞，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没有一丝灵力痕迹。
颜灼若走到后院，一棵老樟开出新芽，落叶铺满地，晾在外头的一老一少的衣服迎风而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颜灼若的灵力轻飘飘落在春婆婆整个家，只有此处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怪感，他顺着灵力流动的方向走到老樟下，脚下拱起的落叶生出一种引力，将颜灼若手中绵绵不断的灵痕吞进去。
颜灼若扒开落叶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土堆，他抬头对身边人道：“你们有发现此处吗？”
身边的手下摇头，羞愧道：“我们也曾落灵，不过没发现异样，我们以为没问题。”
颜灼若起身拍去手上的泥，道：“这东西气息低，很容易被忽略，以后找不出问题就多试几次再确定——挖开。”
手下得令，找来把锄头开始动手，颜灼若走到衣服前猜测春婆婆的孙子估计才到他腰高，衣摆处溅有不少泥点子，桃花村上一次下雨是......
正想着，屋外一声“大人”打断颜灼若的思路，他转过头去，一个手下过来禀告：“大人，神司大人也来了。”
手下未说完，神司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对方同样是漆黑的司寇服，带着金色符文的司寇面具。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面相颜灼若，目光透过面具传过来，颜灼若的心跳莫名快半拍。
背后的伤隐隐作痛，那一瞬间他莫名觉得门口站的不是钟扬，而是似曾相识的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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