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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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玉逃出神宫那日傍晚，空叔扬收到仙界送过来叶明血淋漓的身子，见状，空叔扬心里骇然，担心覃玉急忙赶去仙界，结果却看到仙宫里外尸山血海的这一幕...
不止宫里人，许多百姓也遭殃惨死街头，空叔扬心里一盆凉水泼下，他压住火气，用追灵寻到覃玉的气息追过去。
覃玉杀了仙帝后，抱着叶明的头四处揪住人问身体在何处，宫里所剩的活人不知道，覃玉就去街上问。
那群人被覃玉吓得魂不附体哪里听得清他说什么，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起头，拿起武器对覃玉喊打喊杀，嚷嚷着歼灭魔头，一些人被这气势鼓舞得热血沸腾，不怕死地朝覃玉冲过去，覃玉冷眼相看，自然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后来一个小孩颤颤巍巍地告诉他，一些死人的尸体会被抛到仙魔边界的一条河里，覃玉便找了过去。
他将灵力落在河水中，找不到熟悉的气息，就在沿岸的人家问。
覃玉没再隐藏自己的模样——白发绿眸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这里的人不知道仙界发生的事，却见过覃玉的画像心里有猜测，便妄想抓他去论赏。
覃玉问了几句没有回应，反倒等来对方的攻击，覃玉下手没轻重将他们一击打死便打死，毫无在意。
有人说河对岸有个专门干捞尸营生的，覃玉这才放过他们，向魔界去。
覃玉在魔界寻了很久也没消息，反倒又不得已处理冲上来找死的家伙。
捞尸者不想死，他给覃玉出主意——让其他人一起找，人多力量大，肯定找的快。
覃玉想到仙帝抓他时在三界处处留下的眼睛，便想借统治者的能力找人。
于是覃玉直逼魔宫去胁迫魔君，可惜当时的魔君只是一个绣花枕头，真正的实权分散在其他几个部落，覃玉找过去非但没有得偿所愿，反倒落在他人的天罗地网中。
可惜他们小看覃玉，覃玉不仅将几方势力重伤还将魔宫弄得乌烟瘴气，正待覃玉要杀他们的时候，空叔扬赶来挡下了覃玉的攻击。
两人的灵力十分强悍，对打在一起掀起滔天气浪，将在场所有人都逼出一口鲜血。
覃玉见自己误伤空叔扬，慌着神跑过去结果被空叔扬狠狠一巴掌打倒在地。
覃玉脑子一片空，空叔扬揪住他的领子将人拎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人吼道：“你在作什么？！你逃出来做了什么！！！”
空叔扬又给他一巴掌，覃玉嘴角溢血脸上绯红，他将护在怀里的头颅小心拿出来，浅绿的双眼氤氲不清，哑声道：“哥哥死了...我找不到他的身体...”
“......”空叔扬怔了怔，喉咙里涌上来剧痛的撕裂感，他清清嗓子压下情绪，无奈道：“他在神宫，仙界的人在你走后送过来了。”
空叔扬揪住覃玉的手腕带他走，覃玉不动，眼神哀求地看着眼前人，道：“想死在你手里...”
空叔扬静静凝视他半晌，才沉声吐出一个“好”。
空叔扬把叶明的骨灰撒在碧海，覃玉将藏得好好的长命锁碾成齑粉，和叶明一起而去。
事后，空叔扬将他安置在寝宫，道：“怎么处置你，我要跟其他人商量，你先待在这。”
覃玉心里明白，等他消息。
仙魔两界对覃玉恨之入骨，旷世以来罕见地联手对神界宣战，他们知道空叔扬与覃玉的关系，光是杀覃玉不够，还要空叔扬给个交代。
神界的元老气急败坏，他们养出的神帝成了这副德行，便放出狠话要重新培养一个帝王。
他们找来凶阵以死相逼求空叔扬以覃玉献祭，将自己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另一方空间忏悔。
空叔扬扫了一眼凶阵的结构图，冷笑一声，拂袖而去，却不阻止老家伙们瞒着他与仙魔两界联系设阵。
最后一个阵法落在神界烟水——历代神帝出世的地方。
为了强大阵法让覃玉有毫无生还的可能，和避免再养出空叔扬这种为一己私欲枉顾人命的陛下，元老们在空叔扬动手之时设下诅咒，迫使想成为神帝的小精灵签下生死契断情绝欲。
空叔扬将覃玉带到烟水，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清如明镜的绿湖，两岸青翠高山与蓝天白云倒映在水中，一个脚印踩上去，泛起浅浅的涟漪。
两人走在湖面如履平地，覃玉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是很多年前。
有一次他写字很认真，空叔扬奖励他出来透口气，当时他踩在这片湖水上，满心好奇，眼睛光顾着看脚下踩出的波皱没注意到空叔扬在他身前停下，便不小心撞了上去。
空叔扬皱皱眉没怪他，覃玉松了一口气，越发小心地跟在人后面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天。
眼下覃玉的目光全落在空叔扬身上，他们走了很远很远，跨过当年空叔扬带他止步掉头的结界，覃玉发现这里灵力十分充沛，让人舒服，但隐约之间又好似被什么束缚着。
空叔扬一路不说话，走到阵法的位置，他递给覃玉一颗药，开口：“吃了，不会疼。”
覃玉眸光翕动，接过来哑声道：“谢谢...”
覃玉服下药，不一会开始头晕眼花，失去知觉昏死过去，空叔扬盘腿坐在覃玉身边，静静看着他，空叔扬心中五味杂陈，原本稚气未脱的半大少年不知怎么就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趁少年醒来前，空叔扬双手结印画符，周身强悍的灵力在湖面掀起一阵狂风，渐渐地空叔扬金色的袍子被鲜血浸透，密密麻麻的红色灵痕从空叔扬无数伤口流出，以二人为中心作蛛网状向四周散去。
空叔扬逆转阵法最后两步，以自己献祭开辟另一方空间将覃玉锁进去，无数红痕如毒蛇涌出湖面缠上空叔扬将他完全吞没，烟水的灵力被凶阵吸走，欣欣之景肉眼可见地干枯下去。
川云山的小精灵被迅速蔓延而来的灵痕拖入猩红可怖的诅咒之地，在一次次被榨干灵力后化作黑鬼。
天空下起大雪，三界一片丧白，积雪三年未消，三年后，神界迎来第一位带着三礼出世的神帝......
很多年后，设在烟水之外的阵法出现漏洞，自我消磨出一块独立于三界的空间，后人设立九司堂，将扰乱三界安宁者关入其中，渐渐地空间中的人越来越多，演变为了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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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劫的黑雾之中，空叔扬讲完将覃玉封印的事，无声叹气：“如果你催毁阵法，覃玉极有可能出来，你要考虑后果。”
覃玉是神界史书记载罪孽深重的大魔头，仅凭空叔扬的一面之词，花重锦无法确定覃玉到底是何种性子，但他知道自己从不会悲天悯人。
花重锦偏头看身边同为灵蛊的少年，心里下定决心，只道：“我明白，我要取剑。”
空叔扬：“......”
没想到自己费了如此多的口舌，花重锦只一脸不耐烦地回应几个字，空叔扬心里不由怒气横生，幸亏他在这种破地方清净数万年，养出些耐性，不然早就拂袖而去了。
取剑的过程并不复杂，花重锦的灵力将剑身周围的寒气蚕食干净，霸道至极的剑气不安地躁动起来，花重锦靠过去，剑气无形之间对人对峙却不抗拒。
或许是多年寂寞难熬，空叔扬忍不住提醒：“此剑聚天地灵气，在川云山凝练数千年，威力无比，不过少了剑灵，此乃死物，纵使灵力强悍，稍有不慎极容易遭反噬，平时使用顶多发挥十之一二，不过即使如此，世间也少有法器能够匹敌。”
花重锦将剑握住手里，纯净充沛的灵力密密麻麻从手上涌至全身，花重锦满意一笑，对空叔扬颔首道：“陛下，你来做剑灵吧。”
空叔扬一怔，眼前臭小子的狂妄简直超乎他的想象，但空叔扬不恼，眯着眼饶有兴趣地说：“胆子不小，你可压不住我。”
花重锦莞尔：“我想用这把剑劈了烟水禁地，陛下应该也想对此尽一份力？”
空叔扬收住目光：“你不怕覃玉？”
花重锦眼神坚定：“我信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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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礼完成，黑雾倏地聚拢，周围响起翻天覆地的崩塌声，花重锦眼前一片朦胧不清，他护紧怀里人，下一刻他们已经立身于清池边。
沁骨的寒气袭来，颜灼若忍不住哆嗦，花重锦将收起的披风给人披上，立即带他离开回到数日前的冰洞。
离开结界，颜灼若身上的法术被解开，他耳畔划过的风萧萧作响，吹得有些耳鸣。
颜灼若努力眨眨眼，眼前明亮起来却依旧有些模糊，没多久刺痛传来，疼得他双眼紧闭，一时睁开不得。
花重锦小心给颜灼若检查，在他眼里发现几丝殷红，心中立即明白是带诅咒的黑鬼留下的伤口污染所致，花重锦拿出所剩不多的药与水给颜灼若清理伤口。
颜灼若身上处处是伤，他将衣服解下缩在披风之中任花重锦处理，花重锦动作又轻又快，最后将颜灼若的上身缠满密密麻麻的绷带，手里的药基本也用完了。
颜灼若身上被绷带缠得有些暖和，他对花重锦笑道：“花重锦，你是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花重锦收起倒空的药瓶，抬掌蓄满灵力轻轻覆在颜灼若腿上的伤口，莞尔：“你想要什么？”
颜灼若察觉到腿上痛到麻痹的伤口有灵力落下变得舒服，他立即把披风扯上来将自己盖严实，拧眉道：“你不要给我用灵力。”
花重锦无奈：“已经结束了，我不碍事，倒是你这个伤口不赶紧处理会很危险。”
颜灼若不肯：“那我们现在就下山。”
“到封山口最快也要半天，耽误不得。”花重锦去掀披风，颜灼若死死护着不让他碰，执意道：“你现在的灵力根本清不完，而且你身上也有伤，下山！”
花重锦执拗不过，待颜灼若飞快收拾完，他将洞口结界打开，谁知他们还未出去，一个和尚模样的家伙率先踏进洞门，越带诧异地打量他们。
和尚不知在外头站了多久，二人竟毫无察觉他的存在。
和尚模样慈祥，周身没有一丝灵力的痕迹，他们稍稍收起敌意，戒备地看着他。
和尚慈眉善目地一笑，敦厚的声音响起：“两位的伤可需要我帮忙？”
花重锦问：“你是何人？”
“一个和尚。”和尚笑道：“实不相瞒，眼下这个冰洞其实是我曾经一手刨出来的，我在此长眠过很长一段时间，一个月前意外醒来出去转了一圈，多亏长年被川云山养着，体内灵力也还过得去，二位不嫌弃，我可以治好二位身上的伤，算是行善积德不枉此地对我的恩泽。”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花重锦信他：“劳烦前辈，先帮我吧。”
闻言，颜灼若拦在花重锦身前，对和尚开口：“前辈先帮我，我眼睛疼得厉害，要瞎了。”
和尚会心一笑：“你身后的朋友怕是有性命之忧，我先帮他。”
“什么？”颜灼若难以置信地回头，抓住花重锦的手腕探他的灵脉，后者柔声道：“别紧张，我有数。”
花重锦深意的目光落在和尚身上，他带着诅咒而生，那些黑鬼的伤对他来说再寻常不过，不值一提，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说的是什么事，和尚脸色十分平淡，丝毫不在意花重锦眼神中的警告。
“我叫颜灼若，常年在魔宫，前辈治好我们的伤，我愿意将来在不违背底线的情况下为前辈做一件赴汤蹈火的事......”
颜灼若盯着和尚的身影话音一转道：“但你若是耍花招，我敢保证，天涯海角无论你在哪里，定会生不如死。”
“颜——灼若芙蕖出绿波，好名字，和尚叫常念...”和尚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一个“曾”字落到嘴边又咽下去，只道：“我们开始吧。”
常念与花重锦对面而坐，二人双手结印，和尚醇厚的灵力涌出花重锦的体内，一种清冷又温暖感觉在花重锦体内流窜。
花重锦没想到川云山巅竟有灵力如此丰富纯净的人，不用一会功夫，花重锦全身的伤不仅全都愈合，就连状态也比刚上山时要好。
见两人停手，颜灼若急忙凑上去问花重锦：“你怎么样？”
“很好。”花重锦莞尔让人放心，紧接着对常念颔首：“多谢”
常念一脸平淡向他回礼后，转向颜灼若，颜灼若事先探不出花重锦灵脉有何不对劲，眼下灵脉也十分安稳，花重锦的气色好了不少，颜灼若稍微放心，对常念道：“多谢。”
常念对颜灼若疗伤一直持续到天黑才彻底将诅咒的痕迹除干净，奈何颜灼若的眼睛被污染时间太久，还要用药才能彻底好。
颜灼若勉强能看清常念的模样，将他记在心里，再次道：“多谢。”
常念累得满头细汗，脸上笑意不减，他起身告辞，要向山下去。
颜灼若道：“你想去什么地方？眼下天黑不好找方向，你为何不留一晚？”
常念垂眸，叹道：“不知去何处，我在此地躺了许多年，心里念着一位故人，打算去寻他。”
颜灼若道：“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帮你。”
常念脑中闪出一个名字，没出口，只道：“有缘自会重逢，不强求。”
颜灼若偏头看花重锦，后者莞尔欠身道：“天黑路长，前辈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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